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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017章做戏Ⅰ 是渴求,是 ...

  •   羽族,风吹不进的密室中,一簇灵动的火苗在煞白指尖轻盈跳动。骤然间,这只带着阴辣掌风的手扇在了隐楼面颊上:“蠢货,当初选你真是我的一大失误。”

      隐楼顾不上被地狱之火烧灼的疼痛,膝行上前,强自镇定道:“望主人再给属下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机会?”念到这两字时,大氅下死灰色的双眸一暗,“当初你办事不力让秦修谨苟活至今,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此次不过让你利用他将事情都推到戴辛身上,却节外生枝地让朝暮查到了海族,你说我还怎么信你。”

      “属下确没想到御魂镜还有那种作用,让他们查到了蛊虫和海族。”隐楼将头深埋在地,定神道,“可天下再找不出比我更像戴辛的人,我能一直为主人掌控羽族。况且海族帝君生性胆小谨慎,自那件事后再未出过云岛,朝暮想寻也决计寻不到。望您再信我一次。”

      红色的火舌在隐楼头顶游移,虽隔有三寸的距离,但他却似整个头皮被放在油锅里炸般,疼痛难忍,耳边传来幽冷的声音:“我随时都能弃了你,不要自视甚高,这是最后一次。”

      朝暮将戴落丢回冥域琉璃馆后,再度消失无踪。她又开启了每日守在东阁内无趣又忐忑的日子。算命先生说了,要缠着他,守着他,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否则自己随时有魂飞魄散的可能。

      可她的朝暮贵人到底去了哪儿,何时才会回来,还有百鬼恶冥找得如何了?

      戴落愈想愈烦躁,腾地从圈椅中站起身,不能坐以待毙。她在书房内东翻西找,想从蛛丝马迹里寻到些朝暮的去向。

      座榻上除了块毛毡外干干净净,书架上的册子一本本翻开什么也没有,案几上除了笔墨纸砚,就是几本经书,她草草翻了翻,一页夹在经书中的宣纸赫然掉出。

      是张神器清单,上面的字迹遒劲有力,笔锋利落干净,细细看来罗列着六样神器名,其中三样被墨笔划去,余下三样分别是:锁妖环、七彩塔和流星剑。

      可以确定这是朝暮收集神器的名单,用笔划去的俨然是找到了,余下的还未寻到。为何这么肯定,因为余下的都在戴落的虚实袋里。

      哈哈,真是无巧不成书,这份谢礼朝暮定会喜欢。

      此时,鬼婢红袖前来告知戴落,冥王殿下甫一回殿便被众鬼王拉去斡幽殿议事了。

      谁能想到,斡幽殿内正上演着一出精彩绝伦、妙不可言的大戏。

      “冥王殿下福安,妾身乃前任三鬼王夫人婉娘。”好一个娇媚酥骨的声音,真是闻着动容,听者伤心,“夫君干了有违冥法之事实属罪有应得,妾身本该一并去的,可家中还有待养活的,妾身、妾身实在是……”

      经朝暮提醒奸细身份太过干净,但泽查探一番后发现,他们由同一对黑白无常带回。生前的身份、种族皆被抹得一干二净,顺藤摸瓜查到前任三鬼王身上,与他牵线的正是曼陀阁新晋阁首。

      因他姑息养奸已按冥法打入畜生道。

      “三鬼王,给他们一家安排活计的事交由你去办。”朝暮淡淡吩咐。

      “还有何时要议。”

      婉娘捏着绢帕轻轻揩泪,将娇滴滴的哭声扬了扬:“谢冥王殿下怜爱。”随即眼波婉转,幽幽地瞅着朝暮,似有说不尽的哀愁,“只怪妾身体弱,除了吟诗作对,唱曲儿下棋和打快板外,别的一无所能,不知哪处肯要妾身。”

      “冥域教坊百余所,以才艺谋生,总有一所容得下你。”朝暮声如冰棱脆裂,寒气逼人。

      戴落一路小跑而来,没曾想听到一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从门缝里觑见跪坐在地上的婉娘,乌发如云高高盘起,脖颈白净光滑,婀娜曲线在白纱下影影绰绰,光是背影已让人心生绮丽。

      不禁要为她说上一句,冥王殿下你好狠的心!

      “落落,还在等什么,该你出马的时候到了。”但泽用隐语传话给她,“这次帮了朝暮,他可就欠你一份天大的人情。”

      戴落心下盘算,“缠”住朝暮的绝好机会摆在当下没理由不要,可之前他拒绝得那般干脆,若此时贸然行动会不会适得其反?
      不如待他应付不了,哭着跑来求自己来得令人愉悦。

      美滋滋打定好主意,戴落欲转身离开。突然,不知从何处刮来股能拔树撼地的妖风,猛一下子将她抛进殿内。
      戴落吓得本能地闭上了双眼,心下明了是但泽搞的鬼,在空中张牙舞爪地嚎叫:“千万别脸着地啊,大哥!”

      “放心,有的是温柔乡给你靠。”

      但泽隐语传来时,戴落脚已落地,缓缓睁开眼,木讷地望着殿内一帮帽歪衣斜的鬼王。鬼王们顾不得整理仪容,同样木讷地回望着她,是眼睛快夺眶而出的那种回望。

      熟悉的熏香,温暖的气息,还有余光中刺来的凛冽视线,仿若一道惊雷劈得戴落呆若木鸡,动弹不得。但泽最后那句话的含义她领悟得彻底——
      眼下她正不偏不倚地依偎在朝暮神君的怀里!

      “有何遗言?”朝暮唇瓣轻启,字字森寒。

      戴落被他召出的玄青万剑密密围在其中,剑气裹着浑厚神泽,只需一声令下,她将被近在咫尺的利刃捅出数个大小一致的窟窿。

      “遗言……要不、要不你与我义结金兰?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她抖动着双唇,哭得撕心裂肺。

      “落落,这时候你发什么呆?朝暮的神泽我顶不了多久,不想被他丢去情人河泡澡就手脚麻利些。”但泽传来的隐语拉回了在内心唱大戏的戴落。

      她之所以还能安稳地坐在朝暮怀里,全靠但泽同朝暮暗中斗法。为了这俩他是担着鬼王身,操着冥王心,殚精竭虑,呕心沥血,无怨无悔……

      “这不是快板小生谢笙吗,你为何在此?”但泽强撑精力说了出众鬼王心头的疑惑。

      上前一步是死,退后一步也是死,左右都是死,不如调戏了九天第一上神,做个可以吹一辈子的花下亡魂。

      一攥手,一咬牙,戴落学着淑满楼里姐姐们的动作、神态将身子放柔到极致,几近一条软绵的锦缎陷在朝暮温热的怀里,一手勾住他纤长的脖颈,一手抚着他宽阔的胸膛,指尖不时在其间划转儿,定定看向他的眸子波光漾漾,似九月秋水流有斩不断的万般情愁。

      红云布面,耳坠滴血,她微翘朱唇,娇嗔道:“笙笙……甚是思念殿下!”

      前一日提亲再次失败的大鬼王,呜呼哀哉:“快杀了我,给他俩助助兴!”呜呜呜,欺人太甚……

      这回换朝暮身子一僵,雪白面上血色尽褪,愈显苍白。
      他没想到一个大男人的身子能这般轻柔,依偎在怀里像只暖暖软软的猫,此时正调皮地用爪子在人心口上挠,不痛不痒,偏偏叫人不得不在意。

      但泽安抚走了一个个如遭雷劈,劈得外焦里嫩的众人,来到二人跟前:“我说朝暮,事已至此,不若便同小帝君唱完这出,总比成日被婉娘之流纠缠来得好。”说完不忘抛给戴落一记快附和我的微笑。

      戴落瞪了但泽一眼,待会儿再跟他算账。她连忙从朝暮身上下来,脸上堆满层层叠叠的笑:“是是是,三鬼王说得在理,在下受人所托,忠人之事,绝无半点腌臜心思,还请神君放心接纳往后我的不轨之举。”

      戴落将责任一股脑推给但泽,弦外之音:她听吩咐办事,不能怪她,往后还会持续到底,您老做好心理准备。

      朝暮正襟端坐,眉头紧锁,阖目不语,落针可闻的大殿透着令人发怵的寒意,她不禁眼角直抽,心中忐忑。

      只见朝暮脚底生冰,眨眼之间冻住了整个地面。戴落与但泽呼气成霜,如临雪库,却没有半点退步的意思。就在两人冻得双唇发紫,面容发乌之际,朝暮在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里撤除了术法,提步离去。

      戴落揉搓着臂膀,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吸了吸鼻子:“上神警告我们,下、不、为、例。”

      但泽搭上她的肩膀,展露得逞的笑意:“他这是答应了!”

      戴落一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来,分享你个秘密。”但泽凑到戴落耳边,“朝暮只要一叹气,便是默认许可的意思。”

      戴落半信半疑地看但泽一眼,不过谁在意呢,反正自己决意缠死朝暮了。

      灯笼初挂,戴落到东阁已是戌时,跨进内屋瞧见朝暮已换了身月白新衣,正举箸文雅地用膳。原本他不必餐食,但得按但泽之前的规矩来。八仙桌上摆着三菜一汤,清蒸脆瓜、焯水蘑菇、雕花玉笋、八宝汤。

      “都是素菜啊……”折腾一天,戴落早饿得前胸贴后背,接过鬼婢红袖递上的碗筷勉强开吃,刚触到蘑菇的玉箸却被朝暮半道拦截。

      “想吃什么?”朝暮问道。

      戴落心中了然,朝暮这是在拿她撒气,并非真让她点菜。
      阻人用膳,天打雷劈。戴落邪念陡生,伸出指尖在朝暮手背上轻轻勾摩,嘴里带出缠绵:“想吃殿下,你给不给吃。”

      身边布菜的鬼婢们个个噤若寒蝉,石化当场。

      “放肆!”朝暮如蛇缠手,猛地甩开,似是受了莫大的屈辱,气得冷笑道,“你与月老奚君是好友?”

      怎么调子一转,转到奚君身上。戴落有些莫名其妙:“是啊,知己好友,怎么?”

      朝暮之前只觉戴落性子乖张跳脱,却无伤大雅,跟在自己身边教导一番还是大有可为。今日她言行举止却甚是轻浮浪荡,再不敲打敲打怕离正途愈发远了。

      他面无表情,道:“红楼里的常客,脂粉堆里的翘楚,你成日跟他厮混学得好一手佻达。”

      戴落哑然,觉得很有必要提醒一下这位神君大人,目前两人是以何种关系在相处。

      “殿下是想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如今我近了清心寡欲的殿下,是什么?”戴落往朝暮身侧挪近,倾身于他耳畔呵气:“是渴求,是欲望,是意乱情迷的向往,是……”

      朝暮忍无可忍:“胡言乱语,也不怕酸了牙。”

      “还有更酸的话……”戴落眼角含情地扫了眼身侧的鬼婢们,旖旎笑道,“便只能在夜里咬着殿下的耳朵说了。”

      鬼婢们被戴落那一眼勾得丢魂弃魄,不由心生喟叹:谢公子好手段,谁说男子不如女!

      戴落看着面色铁青的朝暮,心下乐开了花,随即重新拾起玉箸,准备接着干饭。

      朝暮挥手挡开了她,于虚空化出满满一大盆牡丹,摆在她跟前:“想什么呢,吃你的花。”

      就知道在这儿等着自己,她是该吃花,可这么一大盆,当她是猪?戴落心下一横,继续娇软道:“花花那么可爱,怎么可以吃花花。”

      朝暮唇角含了一星儿笑:“那就都撤下去,左右你也不饿。”

      这场战役以戴落失败告终,她咬牙切齿地嚼着牡丹,全当在啃朝暮的血肉了。

      此时,门外有鬼婢前来询问,冥王殿下今夜可需摇铃。冥王殿的规矩,摇铃便是传召美人伺候。朝暮顿了顿,木着张脸瞥了眼戴落,在鬼婢们眼中俨然一副惧内模样。

      哼,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不报应就来了。
      戴落扔了手里的牡丹,砸吧着嘴:“我要吃菌菇面。”

      朝暮揉了揉抽搐的额角:“镜花,去给谢公子做菌菇面,要溯桦山林子深处的菌菇,北域灰面揉出的面条。”

      鬼婢镜花愣在原地“啊”了声:“冥王殿下,这番折腾下来今夜怕是吃不上了。”

      “那便当明日的早膳。”戴落粲然一笑,懒得跟朝暮计较,她大手一挥,对门外的鬼婢说得气吞山河,“有我在,今后都不必摇铃了。”

      鬼婢们目瞪口呆地拿眼去瞧冥王。
      朝暮放下玉箸,交代道:“后院大小事宜今后交由谢公子打理,不必再来问我。”

      撤下碗筷,屏退了左右,戴落又谨慎地将门窗合上,问起百鬼恶冥的事来。朝暮手持一卷经书,头也不抬地简单回了她两个字,在寻。

      看来还生着气呢,明明在为他分忧,怎么成了自己的不是。戴落一时无言,又觉着这么僵着不是办法,走到朝暮跟前,讨好道:“神君于我有恩,我愿将锁妖环、七彩塔和流星剑献上,聊表相助之情,望您莫要嫌弃。”

      朝暮抬眸,挑了挑眉梢看她,神色深深,却不言语。

      忽地,戴落灵光乍现,忙补充道:“我不是有意翻您东西,是、是在下对经书佛法甚是喜欢,略微翻看间无意发现了神器单,可巧都在我这儿。”说完不忘干笑两声,热热本就冷却的气氛。

      “噢,竟不知小帝君对经文佛法还有研究。”朝暮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到戴落身上,有些惹人发晕,暖风袭来,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熏香。

      戴落四肢百骸竟发起软来,她强壮镇定地从桌上抓起本佛法,一头埋进书里,心下反复念着:“若非是爱,美色食人,不可想,更不能碰!若非是爱……”

      四个被赶出来的鬼婢聚在廊下,有一搭没一搭地感叹:
      红袖,道:“卿本佳人,奈何从男!”
      添香,道:“快板打得好,相公不愁找。”
      镜花,道:“你们猜,他们行到哪一步了?”
      水月,道:“以过去的了解来看,眼下该过了‘道阻且长’……做到了‘顺流而下’。”

      四人一致认同地点点头,复又长舒短叹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017章做戏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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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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