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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害怕 自从秋连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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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秋连回家,他们恨不得每时每刻都黏在一起,许熹夕也大手一挥,把少得可怜的年假全用了,在家里好好陪着小蝴蝶。
世界好像变得很小很小,除了他们的这一间小小的单身公寓,其他的一切好像都不存在了。但这样简单的生活,太美好了,也太短暂了。
在假期结束的前一天,秋连突然告诉她,天狐玉宁想见她。许熹夕也想见一见秋连的朋友,却还是有些犹豫。
在拍卖会以后,许熹夕担心会被猎人盯上,毕竟她身上漏洞百出。秋连恰好去找护胎草,她把远房亲戚小秋回家的消息传了出去,就安安静静呆在家里,连林云阳都不再见了。
这些天来,他们连阳台都不敢大大方方去,生怕被人发现秋连的存在。
秋连知道许熹夕的顾虑,也十分上道地伸展双臂,下一瞬化成点点彩光,缠绕在许熹夕的玩上,化作了蝴蝶手镯。
许熹夕欣喜地摇了摇手镯,蝶翼微颤着,煞是好看。她玩心大起,对着灯下,动作时快时慢地摇动着,看着颤颤巍巍的银蝴蝶,喜欢得不得了。
“别摇了,我有点晕……”秋连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许熹夕反应过来,连忙捂着手镯上的蝴蝶,尴尬地笑了笑。小心翼翼错开指缝,观察了一下精致的银制蝴蝶,纹路清晰生动。许熹夕低头,亲了亲蝶翼,讨好道。
“你太好看了,一时没忍住,这是补偿。”
手镯上的蝴蝶闪过一道彩光,许熹夕突然觉得手镯变重了一些。
“不如,明天再出门……”
秋连的声音有些低沉。听着这个声音,许熹夕就有些意动了。她咽了咽口水,双颊有点烫。
“都和他们说好了,还是出门吧。出门出门。”许熹夕摇了摇头,忙忙碌碌地收拾起来,唯恐让秋连听见她慌乱的心跳声。
秋连没有如愿,默不吭声地扮演他的角色,连许熹夕无意间甩着他头晕眼花也没有说话,就一味咬牙忍下。不过,秋连还是暗暗记下了许熹夕遗忘他的次数,以待访友回家再算总账。
许熹夕通过林云阳远程指挥,她开了将近两个小时的车,其中一个半小时都在迷路中。直到看着市中心的街区,许熹夕差点儿吐出一口老血出来,但也只能安慰自己,奇怪的行车路线可以甩掉暗处里的尾巴。
在电视里的安全屋里,有好几个守山人层层把守着。客厅正中间的地上有类似阵法的图腾,中间摆放着一个长相奇特的飞鸟青铜灯,上面的灯油不太多了,灯光有些暗淡。
进了房间,秋连就恢复了平时的模样。他自然地牵起许熹夕的手,并没有注意周围表情各异的守山人,跟着林云阳进入了最里面的一个房间。
许熹夕还在细品着,其他守山人眼中的惊愕,抬起头来,就看见了天狐玉宁和拥有要人命的威名、失去伴侣而离开苍离境的蛊雕。
恢复人形的玉宁,还是一如牢笼里见过的那样美丽。只不过眉眼间少了那时的决然,更显温和柔美,让人一眼就能感受到她柔软的内心,和热爱众生的神性。
是的,许熹夕看见她的第一眼,就被玉宁那双悲悯苍生的目光所动容。即便她落到了那个地步,眼里却没有恨,只有悲。不止悲自己,也为目之所及之处而感到悲伤。
玉宁上前几步,拉起许熹夕已完好无损的手,眼里全是内疚。
“熹夕,让你受苦了。”
在情急之下,玉宁出于善意给她传递了消息。而让自己再次遭受了断尾之痛,性命垂危,还差点儿伤到了自己的孩子。许熹夕一想起这些,再面对玉宁发自真心的歉意,不由得感到不知所措。
想着玉宁身体虚弱,许熹夕连忙扶着她坐好。正犹豫之际,在玉宁温柔的目光下,忍不住心生亲近的感觉,也挨着她坐下了。
“我全好了呀,连疤痕都没有,你不提我还忘记了呢。”
“终归是我考虑不周,熹夕,实在抱歉。”玉宁愧疚道。
许熹夕摆了摆手,再三强调,“哪有那么严重,要是这么说,我也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不过,我们还是不要互相道歉了,好嘛?”
玉宁看出许熹夕谈及这件事来有些不自在,就不再开口,她拉着许熹夕的手,温柔地笑道:“好,那我们说些别的。”
“玉宁,前几天我和秋连还说起你和肥遗的趣事。”许熹夕讲起这茬儿,就忍不住笑弯了眼睛。
“哦?说了什么呀?”玉宁看着许熹夕笑得开怀,好奇道。
“就说了肥遗取名的时候,在几十页的小册子里,你们俩同时挑中了‘吃不得’这个名字。”
“看来你是知道削肉之事了。”玉宁也捂嘴笑了起来,眼里有一丝丝无辜和一点点无奈。
许熹夕忍着笑,给了玉宁一个安慰的目光。她完全可以想象,在肥遗取名上,玉宁的用心良苦。以至于和一心想要用一个好名字来吓退猎人的肥遗,有了第一个心有灵犀的默契。也许是爱的默契?
许熹夕突然被戳中了笑点,抱着玉宁凹凸有致的身体,闷声笑了起来。
玉宁想起了往日里的点滴,她和肥遗相爱相处的岁月里。这些记忆让她的心情随着许熹夕的笑声而渐渐放晴,也笑出了声。自从她和肥遗相继被猎人掳走,玉宁就没有这么轻松过了。这种感觉,好像她们正身处苍离境,没有杀戮、没有分离,只有阳光和漫山遍野的花香。
许熹夕和玉宁一见如故,肥遗到衣服、妆容打扮,什么都可以聊。彻底遗忘了房间里的其他人。
秋连、林云阳和蛊雕,仿佛存在于另一个世界。在不大的房间里,他们的目光完美地错开,各不侵犯,完全无视了彼此。
被冷落了很久的秋连,眼神淡淡地扫了一眼玉宁,在两个女人说话的间隙,慢声地插话道:“喝水吗?”
许熹夕和玉宁略感意外地看向秋连,尤其是后者,像是不太认识秋连一般。
连站在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蛊雕也不由把无神的眼睛落在秋连脸上,随后皱起了眉头。连看向许熹夕的目光里,也多了一分探究。
蛊雕自从脱离守山人的保护,离开苍离境以后,就独自四处流浪。而这次,秋连也是有了他的帮助,才顺利找到护胎草的。他听说玉宁重伤,和猎人频繁的行动,就跟着秋连回来了。
“说了这么久,不渴吗?”秋连看着许熹夕,又道。
“我不渴呀。”许熹夕觉得秋连有点奇怪,于是便猜测道,“你饿了?”
“嗯。”秋连直勾勾望着许熹夕,伸出手去。
“呃,我给你找点吃的?”许熹夕握住秋连,看着沉闷的样子,也不顾不得聊天,起身看向林云阳,“这里有果汁吗?”
“有,我带你去。”林云阳刚好想走,就显出了几分不同以往的热情。
许熹夕下意识看向秋连,却见他表情平静,暗暗松了一口气。她捏了捏秋连的拇指,也没等秋连开口,就跟着林云阳去了厨房。
她没有回头,并不知道在她走后,秋连望着他们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暗色。
少了许熹夕,而玉宁只顾着观察秋连没有开口说话,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她也是守山人的后裔?”蛊雕状似无意地随口问道。
“嗯。”秋连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你们结成伴侣了?”蛊雕迟疑地出声。
“嗯。”秋连心不在焉地看着门口。
蛊雕的声音拉回了玉宁的思绪,她一直观察着秋连,没有错过秋连眉眼间极快闪过的阴郁复杂的情绪。玉宁已经习惯了预知未来之事,突然之间就失去了这份能力。连想着近来发生的一切,深陷其中的他们,玉宁突然感到了一丝不安。就好像一直习惯用眼睛看湖面上的涟漪随风漾开,失去了眼睛,只能依靠听觉辨别方向,连风吹水面的细微的声音都会让她感到心惊。
“她是人类。”蛊雕的语气并不平静,甚至带着些许责怪。
“我知道,她是比我还要脆弱的人类。”
秋连垂眸默了片刻,在抬起头时,琥珀色的眸子透着点点细碎的冷光。眼中的情绪芜杂纷乱,素来的清冷无欲宛若谪仙,如今却如坠红尘,再不似以往的超脱。
“你在想什么?”玉宁忐忑地问。
“我,在害怕。”长睫轻颤着,秋连轻声说。
“害怕什么?”
秋连看着自己的朋友,声音很虚弱,仿佛一个饱受伤痛的病人,“我没有能力,守护不了她。”
蛊雕紧紧锁着眉头,不语。
玉宁苍白的面色下,似乎可以包容世间万物的眼睛微微弯了弯,她温柔地开口道:“所以,你要放弃吗?”
秋连注视着大门上的虚空一点,那里早已没了一个人的踪迹,清冷空泛的眼中渐渐凝聚起决然的力量。
“不,我想变得强大。”直到我的力量,足以守护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