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沐浴在阳光中》一一下

19、输赢 社畜刚到单

　　社畜刚到单位不久，就被通知晚上赴饭局，工作至上，许熹夕只能延时满足准时下班的大大梦想。

　　部门会议之后，刘闵将她抓进小黑屋里谈话。

　　“最近你懈怠了。”刘闵坐在办公桌前，望着许熹夕。

　　开会走神被发现了？

　　“我会反省的。”许熹夕麻利地表态道。刚入职就跟着刘闵，迄今为止，刘闵对她很够意思了，说得上是寄予厚望。

　　“今晚老板点名了，让书婷和你一起去见客户。”

　　许熹夕明白了刘闵敲打她的深意，竞争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了，她却失去了敏锐的嗅觉，无心工作。

　　许熹夕沉了沉心，跟进了新谈的项目，修改方案，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在和林书婷一起等老板的时候，两人短暂的独处时间，许熹夕终于察觉到她们之间的改变。

　　她不喜欢认输的，林书婷自然也不愿意。这也就造成了眼下的改变，这是自然而然发生的。短暂的唏嘘之后，许熹夕收起了过多的情绪。

　　饭局的推杯换盏之间，虽说老板出面挡酒，她们免不了要应酬几杯酒的。接近尾声，许熹夕在包间外偷闲。不一会儿，林书婷也来了，她朝着许熹夕点了点头，独自去了洗手间。

　　许熹夕想起了她们刚入职那会儿，吃饭、倒水，连洗手间也会相约着一起去的。许熹夕默默站在走廊，像以前一样，等着林书婷出来。

　　林书婷看见许熹夕的时候，有一瞬想要笑，下一秒，眼里的情绪又冷了下来，神情淡漠地走向许熹夕。她们相视着彼此，却因为刘闵的位置，成为了不能和解的对手。

　　兴许是酒精作祟，许熹夕向来对同事情看得很随缘，此时却心生了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打破这堵无形的墙。

　　许熹夕背靠着墙，轻唤了一声，“婷。”

　　林书婷停下脚步，斟酌了很久，僵硬着转过身去。她和许熹夕相隔着一人的距离，一同望着不时走过的人。她选择站在许熹夕身边，是因为她宁愿望着陌生人，不愿意看见许熹夕的眼睛。

　　“我们没有必要这样的。是有很多这样那样的例子，也有人在等着我们决裂，可是没必要啊。我们可以做我们自己，何必被别人的想法牵着鼻子走。”许熹夕直视着玻璃上的倒影，语气里透着些许难过。

　　“有人……包括老刘？”林书婷的声音很轻很轻，但已清楚地把她的问题传达了出去。

　　“他是看着我们成长的，最不希望我们分道扬镳的人就是他。”许熹夕惊讶地解释道。

　　“可是，他选择了你。”林书婷的目光闪了闪。

　　“这里面有误会。”许熹夕连连摇着头。

　　“例会后，老刘找说了什么，还是暗示了什么？”林书婷走到许熹夕面前，凝视着她。

　　“你知道老刘的，他不会在工作上偏私。”许熹夕回望着林书婷。

　　林书婷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开口道：“我们一起入职，一起在老刘手下工作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你是私，而我永远都比不上你，我到底差了什么？”

　　“书婷。”许熹夕语气里有着深深的无力。

　　“有必要。”林书婷突兀地答道。

　　许熹夕低声问：“为什么……”

　　“我不甘心。”林书婷说罢，心头一松，长期积压的郁结似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她轻笑了一声，继续说道。“我讨厌你，讨厌你一直压着我，讨厌你爱出风头，讨厌你比我受欢迎！我讨厌你，讨厌你！”

　　林书婷用尽全力，把内心的阴暗面全部释放。

　　许熹夕沉默了很久，突然自嘲地笑了笑，她抚了抚冰凉光滑的墙面。

　　“真糟糕，我们连普通同事也做不成了。”

　　“是，赢的人才能留下来。”林书婷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

　　走廊的灯光模糊了许熹夕的目光，她不由陷入了内心深处的真空世界，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她的思绪嘈杂着，焦躁不安。

　　她曾经很喜欢用血腥来作职场的标签，如今她真正认识了以生命为代价的战场，就再也无法轻易把冒出任何狠绝的念头。就如同理解了成年人狼狈一面的孩子，就再也不会有奔赴独立的冲动。

　　“输赢，真的这么重要吗？”许熹夕在问林书婷，也在问自己。

　　“输赢不重要的吧。”林书婷眸光流转着，注视远处，“可我还是想要，真正地赢一次。”

　　“你还真是一点余地也不留了。”许熹夕无奈地抿着嘴。

　　“所以，你给我打起精神来，否则就卷铺盖走人吧。”林书婷假笑了一下。

　　许熹夕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走廊的灯光很昏暗，她看不清灵蝶，可是她知道它们就在这里，陪着她。许熹夕这么想着，心便不由轻轻地颤动着。

　　许熹夕想起了神兽拍卖会，在这一刹那，她几乎看见了那一双双充满着贪婪的目光。她的心脏狠狠一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他们没有时间了。

　　许熹夕第一次对职场，萌生了认输的念头。下一秒，她便被这个念头吓到了，一脸震惊地望向林书婷。

　　“干什么。”林书婷浑身戒备地瞪着许熹夕。

　　“我……好像不能奉陪到底了。”许熹夕艰难地开口道。

　　“什么？”林书婷如遭背叛地盯着许熹夕。

　　许熹夕轻叹一声，垂下了贴放在墙面上的手。站直身子，却把一直悬在心头的理智推倒，放任自己去说去做。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

　　“你会输。”林书婷咬牙切齿地说道。

　　“嗯，我会很难受。”许熹夕由衷地表示。

　　“这算什么，开始要讨好我了？”林书婷语气严厉地警告道。

　　“怎么会这么敏感，我是真的很难过啊。唉，你不相信也好。”许熹夕的内心世界遭受了剧烈的冲击，这会儿无暇顾及别人，口无遮拦道。

　　“你这人，还真是会知道怎么给我添堵。”林书婷深吸了几口气，依旧觉得意难平。

　　“不要这么重的戾气，我们这样，老刘真的会伤心了。”许熹夕有气无力地抱着双臂。

　　“他确实要伤心了，谁让他选错了人。”林书婷冷笑了一声，看向许熹夕，语气不善地问道，“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你肯退出。”

　　许熹夕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久久之后，她笑道：“我想多一些时间，晒一晒太阳，不急不慢地吃完饭，遛遛弯儿。”

　　“你抽风了？你以为我会相信这种鬼话吗？”林书婷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快要被气炸了。

　　许熹夕歪着头，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副爱信不信的表情，丝毫没有半点危险意识，只遵从着自己内心的错误信号，挑衅着林书婷。而在林书婷崩溃之前，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她们的耳中，唤回了她们的理智。

　　“小许。”

　　这是大老板的声音，许熹夕回头望去。有几个人朝着她走来，许熹夕却看不清其他人的脸，她浑身僵硬着，目不转睛地望着径直朝她走来的，那个人。

　　他变了很多，步伐沉稳，目光深邃，不同于从前少年气，却更英俊了。时隔多年的重逢，许熹夕不免心生感叹。陆昇，似乎成为了他梦寐的那种人了。

　　许熹夕牵扯着嘴角，想要为他高兴，却怎么也无法笑起来。

　　“夕夕，好久不见。”陆昇带着侵略感的目光锁定了许熹夕，低声开口道。

　　许熹夕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好久不见。”

　　“没想到小许和陆总是旧识。”客户喝了酒，情绪亢奋，这会儿更是压不下嗓门儿，直嚷嚷着再去下一轮。

　　“小许？”老板半是询问，半是试探地唤了一声许熹夕，但注意力却一直在陆昇的身上。

　　许熹夕笑得勉强，在自觉无法脱身之际，陆昇出言婉拒了。

　　“不如改天。”

　　“王总想喝，我们哥俩换个地方继续。”老板拍了拍客户的肩膀，笑道。

　　“好好。”客户识趣地应声道。

　　“小许怎么回去？这么晚了，要注意安全啊。”老板又关切地问道。

　　陆昇正要接话，许熹夕立刻挽着林书婷的胳膊，亲密地笑道：“我们一起走，老板放心！”

　　老板和客户面面相觑了几眼，却也没有多说其他，和陆昇交换了联系方式，便乘车换场了。

　　“我送你们回去。”

　　看着陆昇神情自若地模样，许熹夕自觉自己的道行，和他已是云泥之别。既然斗不过，更是要敬而远之。许熹夕拿准主意，便道。

　　“多谢，就不麻烦你了。”

　　“说什么麻烦？我们顺路的，你忘了吗？”陆昇不退让地说道。

　　这时，林书婷突然开口道：“夕夕，让陆总送你吧，太晚回去，你的小男朋友在家里该等急了。”

　　许熹夕看向林书婷，后者露出了诚挚的笑容，许熹夕只得满心无奈地抿了抿嘴唇。

　　“小男朋友？”陆昇神色不明。

　　“是呀，夕夕刚认识的，很漂亮的男孩。”

　　陆昇神情晦暗地看着许熹夕，林书婷则在一旁静待好戏。许熹夕沉默了片刻，望着眼前的两个人，微微笑道。

　　“是啊，他估计都等急了。可是我还要去见一个朋友，和你们真不顺路，先走啦。”许熹夕快快乐乐地挥别了陆昇和林书婷，拦了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