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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发疯 她若想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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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皇子车马还停在段府门口,顶着寒风。
翠微偷听门外几句,小跑回小姐闺房,悄声说:“殿下知小姐退婚,竟不恼,温和极了。”
“他乃皇储,在臣下面前,怎能轻易失态。”段红绫素净着脸,披着银白祥云锦袍,坐书案前翻阅《乐府诗集》。
这话与她的神色一样,比今夜月色冷漠。
翠微取来紫檀梳,为她梳发。青丝乌黑柔丽,捧在手里如三尺锦缎。
都说青丝如情思。她与六皇子平日琴瑟和谐,今日退婚,怎连滴泪也不掉一个。
翠微试探问:“小姐您若难过,不如哭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好受。”
段红绫指尖抚摸书页上瑰丽诗句,幽幽道:“若我哭,京鸿会更不舍。”
越不舍,越会与皇上暗地抗衡。非她所愿。
过半个时辰,外院回话,说沈京鸿走了。没过于纠缠,也没恼羞成怒,竟也没说“明日再来”。
过了五天,建王府人未踏足将军巷半步。
退婚之事,貌似无疾而终。
这日清早,段红绫身子完全康复,约些夫人一起赏菊剥秋蟹。
与沈京鸿断婚约,往后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
牡丹石榴裙熏一夜玉华香,正好掩盖她身上残存的药味。段红绫绾上朝云髻,点上朱红唇,站在铜镜前袅娜娉婷。
二十岁风华正好。
不少汴京公子听闻她与沈京鸿断婚约,特来段府提亲。
她若想嫁,有的是人娶。
可惜,这颗心早付给沈京鸿,哪还能看上别人。
段夫人给女儿戴上琉璃簪花,见她眉间结愁,安慰说:“听说金国已经退兵,陛下将和议之事交给六殿下。”
她听罢眉头稍微舒展开,垂眸微笑:“皇上肯如此器重他。我也算安心了。”
“我看你没真安心。”段夫人在她眉下眼窝处,多抹一层白香粉:“眼睛肿的。昨夜又偷偷哭了?”
段红绫苦笑一下,别了母亲,带着翠微出了段府大门。
车夫长得眼生,许是新来的伙计。
段红绫被翠微搀着登上段府马车,稍微掀开车帘,抬头一看。
车内昏暗,载满香甜沉香。
沈京鸿一身金麟红袍,懒坐着轻托下巴,微眯着眼向她微微笑。
她转身要跑。沈京鸿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从背后紧紧抱住她。
“小姐?”
翠微跟着登上马车,掀开车帘,看着眼前一幕目瞪口呆,来不及惊叫,便被身后车夫一掌打晕,倒在段红绫脚边。
“你!”她刚发出声音。
一道血腥白刃抵在她的颈前。鸿纹匕透着阴森寒气。
从未想过沈京鸿会持刀对自己。
她身子紧绷,手心直冒冷汗。
“小声点。被别人发现,我们谁都不好过。”他的声音飘在她耳畔,低沉缠绵如一情蛊。
她压下惶恐,放低声音:“劫持臣女是大罪。”
不怕他伤害她自己,只怕他这么做,断了太子之路。
“你舍得告我?”他低声笑了,一手持鸿纹匕,一手解开她雪白小袄。冰凉的手探进去,手心隔着单薄石榴裙,贴上丰腴处。
胸前寒冷的触感,令她心头不安。
马车仍停在段府门口。车外家仆们闲聊谈笑,浑然不知车内发生什么。
“红绫。”
他喃喃唤着她的名字,温热的呼吸洒在她颈间。
“摸着你的良心,告诉我,你现在爱不爱我。”
她紧咬着唇,不敢说。
沈京鸿引诱说:“说你不爱我,我就放你下去。从此你我一别两宽。”
一别两宽,她怎舍得。可此时,舍不得也要舍。
唯有狠下心,才能斩断沈京鸿的念想,教他选择“王座”。
可是——
段红绫捂住胸前的手,咬牙说:“不爱你了。”
他轻笑一声,将鸿纹匕塞进她手中:“划我一刀,我就信你。”
此刻,沈京鸿似疯魔了,可头脑却清醒极。
怎敢伤他。
她做这一切,都为了扶他为王,成为世间最耀眼的存在。
他就是她的软肋。
这一点,沈京鸿也看透了。
段红绫低下头,将鸿纹匕插回他腿侧牛皮鞘里。
“您是皇子。臣女不会伤您半分。”
马车往建王府驶去。
沈京鸿扳着她的身子,教她跨坐在他腿上。
这般羞耻姿态,段红绫任由他摆弄,身子正对紧贴他的胸膛。
街上人声涌动。车帘稍被风吹起,街上公子识得段府马车,瞥见车帘缝隙一张艳丽侧脸。
马车缓缓经过,偶能听见议论她的声音。
她身子绷得更紧,不停躲闪车外投进的日光。
“怕人瞧?”
沈京鸿诱着她环着他脖颈,轻嘲道:“冲街上喊一声。他们听你声音,定会赶上来救你。”
她冷下心神:“他们见到您,哪还敢上来。殿下莫要戏弄我了。”
沈京鸿在她脖上吮出一口红印,压抑着愤恨声音低哑:“到底是谁戏弄谁。说好长相厮守的,是谁。一声不吭退婚的,又是谁。”
脖颈白嫩细皮被他粗暴贪婪地吮弄。
段红绫又痛又痒,不禁低声喘息:“我说过,不会让任何人阻拦您做太子,包括我自己。如今位子近在眼前,我怎能挡着。”
以前,沈京鸿不信她会为皇位,而舍弃自己。可如今,她真这么做了。
这滋味,犹如万箭穿心。
沈京鸿气的掐一下她的腰,不敢使劲,想狠一把还是心软怕她疼。
“你怎么想的我还不清楚?”他双眸雾蒙蒙的,眼尾泛红:“我们的情意,在你眼里就这么廉价。父皇逼你一下,你就放弃了。但凡想想我,你也不该这么做。”
段红绫轻启唇说:“总比见你错失皇位,要好受得多。”
这话入耳,沈京鸿悲哀笑几声:“你真是疯了。”
她瞥一眼昏倒的翠微:“您也疯了,不是么?”
马车停在建王府门前。
“那我们就看看,谁比谁疯。”沈京鸿紧握她的手腕,拉她去她原先的寝房。
屋子清淡素雅,琉璃珠帘透明澄澈,兰草茂盛,唯独牡丹被衾红的刺目。
“放手!”她怎么喊都没人应。
宋节将翠微抬去别处。车夫藏匿马车。其他侍人被他下了令,不知在忙些什么。劫走她,果然是蓄谋已久。
沈京鸿将她扔到榻上,取出枕边早已备好的银白蚕丝带。
她拼命挣扎:“沈烨还在汴京。你做这种事,被他逮住把柄。好不容易等来的太子之位,怕是又被他抢了!”
听到“沈烨”二字,沈京鸿秉着阴冷笑意,爬上榻跨坐在她腿上,慢条斯理地拿丝带缠住她的双腕。
“放心。父皇赐给他一块封地,命他这几日离开汴京。他以前那么照顾我。凭兄弟情义,我定会亲自送他上、路、的。”
她打个寒颤,墨色瞳孔微缩:“你杀他,就不怕皇上责问你!”
“担心我?”他扯着丝带,缚紧她的双腕,优雅地打一个死结:“放心。我会让他死的很自然。包括你。”
沈京鸿伏在她耳边,呵气说:“让人消失一阵子,对我而言易如反掌。”
见识过他玩弄世人,才知他此言非虚。
她维持仅有的理智,跟他谈起感情:“以前殿下从不这般待我。”
方才一口一个王位,这会儿跟他谈过往情分。
沈京鸿嗤笑一声,扣住她小巧圆润的下巴:“看好了。我不仅是你的殿下,还是你的王爷。”
她怔了一下,停止挣扎。
眼前男人确实是沈京鸿。脸白净利落,生一双温柔多情的桃花眼,眉梢唇角微扬,皆是风流少年意气。
但是,有些地方确实变了。六殿下一贯青涩,唯有建王爷抱着她会多亲几口。
段红绫不敢相信,目光变得复杂。
不知不觉间,沈京鸿将她双腿也绑住:“免得你为王位,自己找死、跟我恩断义绝。不如趁这几日,把你的瘾给戒了。”
她卧在榻上扭着身子:“想成就千秋伟业,就不该有太重情念。京鸿,你”
“闭嘴。”
沈京鸿打断她,命两位丫鬟留在屋里盯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