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偷换 她将自己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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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窈扶着榻柱站起身，微微屈膝：“信不在我这里。”
“不在？”他双手抱臂，洋洋一笑：“既然如此说，我也不强迫你。”
沈京鸿悠悠在屋里踱步，拣起桌上的白瓷药瓶，漫不经心地在手里把玩，戏谑看向她：“反正太师府命运已定，你被困于此，就算真藏了信，也无力回天。”
秦窈握紧手中团扇，咬着唇低下头，半晌沉声道：“殿下胸怀宽仁，若能放太师府一次。我们必会报答。”
他放下药瓶，揉捏肩膀慵懒道：“你们自取灭亡，与我何干。”
“您不是想做太子吗？”她恳切望着他：“若您能饶家父一命，我会助您。”
沈京鸿冷笑一声：“你助我？你不是自幼就想杀我么？”
下药、买凶、推入河中……
秦窈仿佛清楚他不会伤害自己，自幼肆无忌惮。
他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招惹她什么。
“我岂敢谋害皇族。”她连呼吸也是颤的：“若我顶撞过殿下，是我不识好歹。只要您放过家父，我就算身死，也在所不惜。”
沈京鸿不为所动，气定神闲倚靠桌旁，将一切置若罔闻。
叛国是他和皇上的底线，谁都不能打破。
秦窈想起父亲前世在菜市被腰斩的景象，心口剧痛，抚胸含恨：“我不求别的，只希望父亲此世能活下去。只要殿下您肯放家父一条生路，我会献出太师府所有权势，帮您荣登宝鼎。”
“可笑。”他冷然一笑，转身往门外走，竟被她从身后拉住衣袖。
沈京鸿扯回衣袖，回头垂眸睨向她，那目光冰冷且透着轻蔑。
秦窈唇色发白，颤巍巍地在他身后跪下，用力扯住他的衣摆：“所有权势都可以给您，只求您留家父一个活口。”
“痴心妄想。”他揪着自己的衣摆，与她来回拉扯。
秦窈仿佛用尽毕生的力气，死死抓住他：“若家父身亡，我也不活了。就让母亲看看，你如何逼杀亲姊。”
听她提起母妃，沈京鸿顿时上起火。
他答应母妃，此生保秦窈平安。可是，秦窈却借着这个承诺，有恃无恐。
“你威胁我？”
秦窈仰头盯着他，眼尾湿红：“我毫无反抗之力，怎能威胁您。欺父夺母、赶尽杀绝，我只能眼睁睁看着，还能做什么。”
她的目光与他相接，殷红染上整个眼眶，眸中蕴着近似悲愤。泪珠顺着消瘦白净的脸庞，点点滴滴，不停往下淌。
他平日见不得女人哭。可今日，他看秦窈不停掉泪，心里生不出一丝怜惜之情。
沈京鸿一把推开她：“你儿时害我还少了？想死可以。我只答应母妃保你平安。你自己非要寻死。我不会拦你。”
她听罢跪爬到他身旁，再次扯住他的衣摆：“看在我们血脉相连的份上，不能各退一步吗？家父若能活下来，我带他离开大燕，助你坐拥太子之位。何乐不为。”
血脉相连？
这句话从秦窈口中说出，沈京鸿倍感可笑。
他曾无数次期盼秦窈，念在血脉之情，不要对他痛下杀手。可惜期盼屡屡落空。
“父亲是苦命人，走到这一步都是迫不得已。”秦窈跪在他身旁，愤恨道：“如果帝姬没有杀我祖辈、欺辱他，如果先帝没有逼迫他，如果皇上没有夺走我的母亲。我的父亲万万不会走向不归路。”
听她在身旁不停哭诉太师惨状，沈京鸿耳朵生茧，扯回衣摆，一步跨到门口，低头睨她厉声道：“天下苍生，皆在苦苦煎熬。北疆百姓饱受战乱摧残，知州们家徒四壁，将军命悬疆场。大家都在为美好明天，努力奋斗。可太师呢？”
他俯身伸手揪住秦窈衣襟：“太师践踏我们的苦心。大破大立。呵。自以为架空皇族，就天下太平了？可笑至极。他这么做的时候，问过百姓怎么想吗！”
她竭力争辩：“这都是先帝的主意！”
沈京鸿怒吼道：“先帝仙逝多年。叛国也是先帝的主意？！”
一声咆哮后，他彻底出离愤怒，松开她的衣襟，直起身冷漠地睥睨她。
“太师必须死。谁都留不住他。”
*
八月十五夜。
汴京城满月高悬，漫天繁星烟花。
秦窈将团扇卸下，将小刀藏在袖里，坐在榻边等待戌时。
今夜帝姬府异常安静。听闻清明河畔有花灯会，许多人都去观赏河灯，或与家人团聚。
无人管她，今夜就连晚饭也没送来。
“少主。”有人敲打她的窗户。
父亲派人救她了。秦窈连忙起身打开门，一眼望见院里侍卫悉数倒下。
“太师已为少主安排好去处，还请少主跟随属下，速速离去。”来接她的人面容眼生，着装倒是与太师府中人一样，衣臂绣着银白莲花纹。
秦窈取来白纱斗笠，遮着自己的面容，跟随来人逃离帝姬府，登上门前马车。
“家父不离开汴京吗？”她拉低斗笠，将容颜掩藏在白纱之后。
侍从坐在车夫旁，回头答道：“属下只负责带离少主，其他事一概不知。”
她惴惴不安，继续问：“要带我去哪？”
侍从说：“一路向东北，出海送您去东瀛。”
秦窈微微一怔，喃喃道：“父亲要孤注一掷么。”腰斩的景象在她脑海闪过，她浑身发冷，命侍从与车夫：“去城南别苑。”
侍从和车夫一脸茫然。也对，城南别苑是他们最初的住所。那里藏着太师的秘密。整个太师府，没几人知道那个地方。
秦窈坚持道：“去城南，我指路。”
“可是太师说——”侍从还没说完，便被她打断。
“事关太师府存亡，听我的。”
*
戌时一刻。
段红绫身着白纱衣，坐在帝姬府西厢秦窈房中镜台前，抹粉涂脂，将自己画成秦窈模样。见秦窈离开时戴着一顶白纱斗笠，她也准备一个白纱斗笠戴着。
相似的妆容、朦胧的白纱，不仔细看，还真以为眼前的段红绫就是秦窈。
宋节合门前，再三道：“属下会在暗处保护您。太师府人来后，您切勿出声。”
“我明白。”段红绫手执秦窈留下的团扇面，隐隐不安：“只要能为殿下拖够时间就足矣。只是，秦窈拿走刀子。就怕殿下被她所伤。”
宋节安慰道：“您放心。王爷功夫了得，此行带了大队人马。秦小姐伤不了王爷。”
一刻后，段红绫独自坐在屋内，听有人敲打窗棱。
她收拾仪容，落下白纱，起身开门，低着头跟太师府侍从离开，不说一句话。
太师府马车载着她，一路奔向汴京城北门。
车外烟花怦然绽放、街上人们欢声笑语迎庆中秋。段红绫坐在马车里，紧紧揪着白纱裙，低着头神色凝重。
不到一刻，马车抵达城北门。奔驰过快，她不确定宋节能否赶上。
“少主，请您下车。”侍从掀开车帘。
段红绫点头应下，模仿秦窈的姿态，提裙下离马车。
今夜中秋，城北门人群往来如洪流。城门外停着许多马车，有远道而来的富贵人家、或是商贾运货。
她跟在侍从身后，穿过人流，远离喧闹，走到城门外竹林内。月光穿林打叶，竹林中只停了一辆马车。
“大人，少主已平安送来。”侍从在马车外躬身应答。
大人？
段红绫手心冒汗，抬头望向马车车窗，只见一袭紫袖撩开车窗竹帘。似有一张如月般皎洁的脸，透过车窗看向她。
隔着一层雾般朦胧的白纱，她看不清对方的脸，只感觉周身像是落了霜一般，冷的瘆人。
车中人落下竹帘，沉声道：“带她进来。”
侍从领命，转身向她恭敬道：“少主，请。”
她清楚。秦太师喊秦窈，总会喊“窈儿”。这个“她”，未免太过生疏。
段红绫没动，站在车外总比登上马车，被秦太师挟持要更安全。
“少主？”侍人疑惑地看向她。
她不装了，摘下斗笠，微微笑道：“中秋之夜，太师不在府里赏月，带我来此做什么？”
此话说罢，竹林两头涌来两方人马。火光燃尽竹林月光，太师府人和建王府人对立在竹林两边。
没想到秦太师也聚集了许多人，蹲守在竹林深处。待到不测之时，方才现身。幸好她带了宋节等人，不然在此处被太师府捉了，反倒对沈京鸿不利。
两方人在竹林对峙，谁都不敢动手。
秦若甫再次掀开竹帘，轻蔑地看着她蹩脚的妆容，啧声道：“段红绫，果然是你。”
她轻声笑道：“您派人请我来此，竟不知道是我？”
秦若甫眉头深锁，没接她的话，而是冷声问：“窈儿在哪。”
段红绫悠然答道：“她已经离开汴京，一路向北。”
她一边用绢帕卸着脸上脂粉，一边抬眼看向秦若甫。段红绫不知自己能为沈京鸿争取多少时间，能拖住秦若甫多久，便算多久。
叛国案不利，秦窈或许是他们寻找线索的最后希望。
“不该问你。”秦若甫深深看她一眼，落下车帘，向车夫道：“去城南。”
段红绫有些慌神，命宋节等人拦住马车，却与太师府人纠缠在一起。
她想不到秦太师这么快，竟能推测秦窈的去向。
眼见着太师府的马车穿过人群，驶回汴京城。段红绫提裙奔向城门，拔下发髻玉簪，扯了匹马奔随进城中。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偷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