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布局 我不允许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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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王府书楼，晴日清朗照入轩窗。
沈京鸿耐心听秦川讲完事情经过，提笔蘸墨，在白鹿纸上仿着李贵妃的笔迹，写下一个“绽”字。
“你们在外面惹了麻烦，才记得找本王。一开始，怎不与我商量好再做。”
秦川作揖赔礼：“此事是臣思虑不周，请殿下责罚。”
“如果责罚能让事态顺利。我早就罚你了。”沈京鸿搁下笔，轻轻托腮：“仿造母妃信件，对我而言不算难事。但是，我有一点蛮好奇的。”
不算难事。看来沈京鸿能解决这个燃眉之急。
秦川松了一口气，躬身道：“殿下请讲。”
沈京鸿目光凝聚在秦川身上，端详着秦川一容一止，开口问：“你知道令妹的生母是谁么？”
秦川陡然抬头，看向沈京鸿。
玄衣公子懒散倚靠软椅中，悠闲地望着白衣臣子。哪怕这个问题会损害他的名声，沈京鸿依旧从容不迫。
秦川不知自己如何回答才是对的，只能如实道：“臣知道。”
“不错。实话实说，难能可贵。”
沈京鸿坐直身子，轻抚掌，继续问：“那你告诉本王，她的生母是谁。”
秦川颔首道：“臣不知。就算陛下问臣，臣也不知。”
皇族秘辛，一介外臣不该知道。
“很好。公子还算是聪明人。”沈京鸿挑眉一笑：“看在，让你接近秦窈、给其施压的人是红绫。我就帮你一把，伪造母妃的信。”
秦川心里石头落了地：“臣谢过殿下。”
“别谢了。御史台之事，本王尚在调查。重活儿压在刑部，本王只是帮些小忙而已。”他问：“说起来，派人去北疆查寄给完颜宗义信函的事，办得如何？”
秦川道：“臣嘱托同僚，若有收获，直接带物证返回汴京。切勿在书信中提调查情况，以免被叛国主使得知，从中作梗。”
北疆通敌书信的调查结果，只有等派出去的人回来，才能知道。
汴京之外，为此案死的人太多。秦川不希望，自己同僚受此牵连。
“公子谨慎。”沈京鸿颇为赞许：“那户部军需的事，调查得如何？”
秦川说：“臣与同僚们，已验明三把钥匙，皆属于前任户部军需官张平。一把锁在户部军需科，一把锁在汴京城东一处租房。张平生前租住在那里，如今已租给他人。臣取来当年，大理寺调查此案的案卷，未有收获。”
调查案子，走弯路、做无用功都是常有的事。沈京鸿不急不躁，眸底毫无波澜。
“还有一把钥匙，是哪里的？”他问。
秦川答道：“最后一把钥匙，臣与同僚询问汴京各个锁匠。从其中一个锁匠口中，打听到这把钥匙，是张平两年前托其打造。用于锁汴京城外一处庄园大门。”
“哦？”沈京鸿微挑眉头：“他可知那庄园在何处？”
秦川摇头：“臣多番审问。锁匠记不清庄园具体位置，只记得在汴京城南端。”
汴京城南有青山松柏环翠，两河清流。靠山靠河，算是好风水。
不少贪官，为将贿款花出，选择隐匿姓名在城南建私宅。算起来，城南私宅成百上千，一一排查，找出张平的宅子，无异于大海捞针。
沈京鸿轻捏自己下巴，沉思片刻，抬眼问：“公子作何打算？”
秦川说：“臣经审问，得知张平失踪前日，用三万两银票，去甜水巷青楼给一妓子赎身。臣听闻，一些官员为不受律法惩罚，便在城外养伶人娼女，掩人耳目。”
不知为何，沈京鸿听到“城外养娼女”的事，眉头一蹙。这事仿佛犯了他的忌讳。
秦川以为沈京鸿在思索案情，继续道：“若能从该妓子口中，找到张平私宅所在。再好不过。可是，甜水巷花魁不再是当年人。叫铃仙的妓子，多达七人。为了准确调查，臣想请段小姐指认。”
“现在就要她去刑部指认？”沈京鸿不想耽误案子进展，也不希望她此时离开，跟着秦川出去。
秦川待段红绫，没有逾矩，也没有展露什么爱意。
可是，沈京鸿心仍顾虑。
他不会看错。秦川看段红绫的眼神，犹如秦太师。太师看母妃的眼神，时而不甘、时而怨毒，但更多的是一种可望不可即的欣赏，好像仰望天上明月一样。
沈京鸿想起那画面，不禁泛起恶心。
“明日午后，臣将妓子招到刑部审问。到时，请段小姐前来指认。”秦川本想今日做这事，见沈京鸿睥向自己，思来想去，还是改成明日。
“本王知道了。你退下吧。”沈京鸿见秦川离开，命侍人喊来段红绫。
暖风拨起桌上纸，揉一揉他柔软的头发。沈京鸿烦乱的心绪，在柔风中舒缓开来。
他托腮垂眸，低声自嘲：“真是疯了。”
有人喜欢她，或许是好事。说明自己眼光真的不错。她多看别人一眼，也很正常。她不是自己的私有物。
沈京鸿将这种想法，在心里默念数次。生怕自己有朝一日，控制不住，连他父亲兄长的醋也吃。
约莫过了半刻，段红绫推门进来。
在他时常宴请招待下，段红绫的脸比以前圆润许多，如一颗白净无瑕的珍珠。
他今早得知秦川请她喝杏仁茶，心里酸味横生，立即命后厨给她做了一堆爱吃的。
“好吃吗？”沈京鸿问。
她抿了抿嘴，眉眼弯弯坐到他身边，欢喜道：“殿下选的甜食，都好吃。”她揽住他的臂膀，低声问：“我记得，殿下说吃太多甜对身子不好。今日，怎么让后厨做这么多。”
说是吃醋，显得他小家子气。
沈京鸿说：“赏你机敏。竟能识破扇中机密，并且替换字条，将时间提前而非延后。布下此局，有何用意。”
她巧笑道：“平日都是我猜殿下的谋划。殿下何不猜猜我的。”
沈京鸿勾起食指，轻轻刮一下她小巧的鼻梁：“虽说一眼就看透，但更喜欢听你说出来。”
她有些顾虑：“我怕说出来，显得自己心思深重，不讨殿下喜欢。”
沈京鸿拉起她的手，指尖描摹她掌心的纹路：“对敌手心思缜密，对友人坦诚相待。这是聪明。聪明的人，谁都喜欢。”
“殿下天生会安慰人。”
掌心痒痒的，连着心也酥麻起来，段红绫忍不住，手颤了颤，腕上银铃与笑声和在一起：“痒。别、别闹。”
她试着缩手，纤细的手腕被他的另一只手牢牢握住。她只能央求：“殿下饶了我吧。”
指尖轻触，在她掌心漾开一圈圈酥麻涟漪。这种感觉，顺着手臂蔓上她的肩膀、脖颈，直达后首。
“饶你？”沈京鸿慢条斯理道：“上次你碰我腰间，我让你停手。你偏不。我这次只碰你的手，你就受不了？”
没想到，他连打情骂俏的仇也记。
段红绫赶紧喊错：“再不敢了。”
两人闹了一阵子，她的身子被酥痒撩弄，瘫软在他怀中。他也不恼了，静静抱着她。
段红绫缓口气，才诉说自己偷换扇中纸条后，有何计划。
“秦窈被困于帝姬府，无法得知外面变化。我想让秦川接近她，让她觉得太师府危在旦夕。”
沈京鸿为她整理鬓发：“太师府本就危在旦夕，迟早会被我攻破。否则，秦太师何必急着将她送离汴京。”
她直起身，下巴搭在他的肩头，在他耳边小声说：“不仅让她觉得危在旦夕，还要让她觉得自己有能力挽回一切。秦窈心系秦太师，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移花接木。”
移花接木？
他笑了笑：“秦窈疑心很重。就算秦川送信过去，她也不会相信。”
“有疑心更好。”
段红绫起身，指腹轻揉他的耳垂，目光缱绻，喃喃道：“越是疑心重，越想确保所有事万无一失。”
“那我便看着你，布出此局，会吃掉多少子。”
她摇摇头：“殿下可不能干看着。为保证此计顺利，我需要您。帝姬府的仆人和御史台的大人，与秦窈接触。还请殿下您稍作打点，以免露馅或走漏风声。”
让与秦窈接触的人，帮忙营造太师府垂危的景象。
“依你了。”沈京鸿微微偏头，脸颊主动贴上她的手心。
眼前公子如玉雕琢，轮廓美好，在夏日光芒下格外夺目。
她笑着拥住他，想起前世，为了段家血仇，为了不让他背负弑亲之罪。她自己捅了沈烨。沈烨十分难缠，怎甘心被废退位。只要他一死，沈京鸿就是顺理成章的王，无人敢腹诽。
背上弑君之名，这样值得么。
段红绫抱紧他的腰，埋头在他颈窝，嗅着他肌肤天生的香气。他的体香像是一缕林间清风，配着衣间淡甜檀香，宁静而温柔。
“您是我的王。”她低声念道：“我不允许任何人，阻拦您的道路。”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布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