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心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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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抿一口芋泥，弯眼笑道：“我家娘子果真心灵手巧、体贴入微。”
沈京鸿一弯笑意，似桃枝春水绵绵潋滟，悠悠念道：“自此长裙当垆笑，为君洗手做羹汤[1]。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听他笑声偏甜，从她脊背酥麻至头脑。
段红绫脸上红晕盖过胭脂，俯身在他身旁，小声道：“殿下，我尚未过门呢。”
若是单独两人。他说什么，她也不管。
可是，秦川在一旁。段红绫被人唤作“娘子”，有违礼数。
“未过门又如何。我这一生，只认你一个。”
越克制，他越放肆。沈京鸿放下白瓷碗，拉住她柔嫩的手：“下厨时有没有受伤？让我看看。”
趁着他没抓紧。她连忙将手抽回背后，不可查地后退一小步。
“没有受伤。殿下您先尝芋泥。凉了就不好吃了。”
段红绫余光瞥向一旁秦川。白衣臣子浑身僵着，脸憋得通红。碗里芋泥已空，秦川仍低埋着头，仅听一两句调情话，便失了方寸、不知所措。
芋香味淡去，窗外狂风暴雨依旧。
沈京鸿睨向秦川，故意将目光凝成一根针。
坐的越久，秦川浑身倍感刺痛，顾不上外面瓢泼大雨，赶紧将身上白绒毯褪下。以“尚有公事处理，不打扰殿下休养”为由，胡乱披上蓑衣，红着脸告离。
见秦川走了，段红绫松了一口气，转过身，才知事情还没完。
“方才，为什么将手抽走。”
沈京鸿坐在榻上，赌气般仰头看着她，瘪着嘴。
她坐到他身旁，解释道：“秦大人在这里。当着别人的面，做亲昵之事，恐怕不妥。”
“你管他做什么。他敢说句‘不好’。我立马把他扔出去。”
沈京鸿并不买账，嘟囔着：“你第一次做芋泥，还给别人吃。”
段红绫茫然道：“我跟殿下您提前说过的，您也同意了。”
他微微一愣：“我同意什么了？”
她怕沈惊鸿不认账，赶紧回忆两时辰前，在后厨的事。
段红绫与侍女在后厨捣芋泥，问沈京鸿：“秦大人也来了？我多做一份，答谢他助您查案。可以吗？”
沈京鸿温和笑道：“相信我，他不会喜欢吃芋泥的。”
段红绫道：“心意到了就可以。殿下您放心，虽然是第一次做，但我一定会让秦大人赞不绝口的。”
“心意？”
沈京鸿笑容僵硬：“那你做一个试试看。”
回到现在。
段红绫确认道：“您让我试试的。”
沈京鸿深吸一口气：“我让你试试？”
他当时分明想说：你敢做一个试试看，你敢做我就敢恼。
他胡乱点头：“一定是我没跟你说明白。段红绫，你给我听好了……”
段红绫怔怔看着他。
一团酸气堵在胸口，沈京鸿极其严肃。
“你做的东西，不准给别的男子吃，包括秦窈。谢礼也不行，请客也不行。”
说着，他开始算旧账：“上次，我请你去东街吃甜食。为了早点见你，我连午膳都没吃，连着四个时辰处理文书。接你路上，我还幻想着你见到我时，喜笑颜开的模样。结果，你竟然冲着秦窈眉开眼笑，还跟她一起吃个半饱。”
“明明是我先跟你约定好的。”他愤愤不平，抬眼瞅向她：“你笑什么。”
段红绫强忍笑意，一脸镇静摇摇头：“没、没笑。”
她抿了抿嘴，为了控制喜悦，两腮僵着发痛。
沈京鸿继续道：“还有，除了我，不准你对其他男子笑，包括秦窈。”
她微微皱眉，不明所以：“殿下，待人微笑是礼节。”
沈京鸿却理直气壮：“笑，当然可以。但是，你不知道你的笑容很甜很好看吗？刚才，秦川看你的眼神都直了。我恨不得将他眼珠子剜出来，然后——”
话语未完，少女芳香与温暖袭入他怀中。
一瞬间，沈京鸿有些错愕，止住声音。
轻柔的触碰在他腰间游走，她的指尖顺着他腰腹肌线缓缓下滑。
“别以为你撩拨我，我就会……嗯。”
酥痒热流从腰际窜上，他垂下眸忍不住闷哼，喉结一动，僵着身子不敢触碰她。
“就会怎样？”段红绫跪跨在他腿上，单纯地望着他。
她的指尖，隔着丝滑的绸衣，在他腹上画圈。除了鲜活美好的轮廓，还有征战、弄权赐予的伤疤刀痕。
屋内弥漫暧昧的胭脂香，他的身体滚烫。她亦如此。
一寸寸探过去，他身体某处蠢蠢欲动。沈京鸿的目光愈渐朦胧。在他眼中，她圆润的唇化成一瓣红牡丹，诱他一亲芳泽。
她的唇，应该比牡丹花瓣更加柔软。
被这种想法驱使，他身子忍不住向前倾。当他回过神时，自己与她的唇仅距一寸。
沈京鸿大感不妙，身子后倾，赶紧将脸偏向一边，手紧抓着榻沿，控制自己躁动不安的身体。
自己故意赌气，想讨她几句甜话听。谁知道会沦陷至此。
“殿下不想吻我么？”她停下手中动作，十分平静。
失去她爱怜的触碰，被空虚侵袭，他的身体更加燥热。幸而她的手轻轻搭在他身上，沈京鸿稍微动动身子，便能与她的指尖相磨。
想被她一直触碰下去。
沈京鸿攥紧拳，试着与她指尖磨蹭，既兴奋又耻辱。
他隐约记起幼时，别人私下辱骂自己：卑劣的风尘之子，玷污皇族血脉。
再看他现在的行径。
糟糕透顶。
“如果吻你，只怕我会得寸进尺。”沈京鸿半垂着眸，目光从与她相触的地方挪开，低哑道：“不想玷污你。”
玷污？
“殿下是我的光。与您相爱，怎能说是玷污。”段红绫倾身去拥抱他，却被他一把推开。
段红绫不解其意，站在榻下，深深望着他：“难道，殿下觉得我轻浮？”
他摇头，比刚才冷静许多：“对所有人如此，才叫轻浮。你只对我一人如此，这是偏爱。”沈京鸿吞咽一口：“我不是清心寡欲的人。离我远些，能做到吧？”
见他有些煎熬，她牵起自己的衣带，低声道：“我是您的人，与您做任何事都是我的荣幸。”
“你是傻的么。”
他低声叹一句，直接下榻，取出门后油纸伞：“你只属于你自己。不必总取悦我。”
沈京鸿将她关在屋里，一个人撑伞站在狂风暴雨中，冷却身体，以为大雨能浇灭心火。
等他再回来时，欲望仍在，半个身子被淋的透彻。
段红绫看着心疼，递上白绒毯，命后厨端来热汤。他湿哒哒地坐在小炉旁烘烤，时不时小声打个喷嚏。
她见他冷静不少，问起那时，明明可以更进一步，为何推开。
沈京鸿披着半截绒毯，坐在她对面。雨水顺着长发滴答而落，他低着头，胡乱地用绒毯擦拭自己的头发，眼眸炙热而清澈。
“世俗对你们姑娘家太严苛。我们还没有大婚。若别人因我一时贪欢，而不停苛责你。我怎能忍受。”
刚说完这句话，他抬袖掩面，又打了声喷嚏。
*
三日后，汴京城雨势见小。
街道上细雨朦胧，远远一看，汴京城被雨雾笼罩。
沈京鸿回户部处理公事。只有午时，她才能见他一面。
自那次触碰后，他立了第一个规矩：两人拥抱时，她不能乱动。
她乖乖照办，在他用午膳时，安安分分陪在身边。
以前用完膳，他还能小憩一会儿。现在，刚收拾完食盒，他便继续处理文书，一刻也不休息。
她坐在桌案旁，观察他一举一止，小声问：“殿下在处理叛国案么？”
他没有回答，头也不抬一下，专注地修改手里文书。直到改完最后一字，换下一本，才回答她：“润色户部拨款的请书。”
一堆文卷整齐地摞在桌案上，他有条不紊，改完一摞文书，又从地上搬来一摞，继续批改。
她续满杯中茶水：“叛国案可还顺利。需要我做些什么？”
沈京鸿道：“等那些参与偷运军粮的知州们，被押回汴京。审问几日，说不定有新线索。”
“现在没头绪？”她问。
他手中毫笔顿了顿：“有头绪。这事你不必劳心。”
不打扰他公事，她提着食盒离开户部。刚踏出户部大门，只见御史台的大人慌张进去，像是有急事禀报。
难道又出事了？
她故意在街角停留一会儿。不到片刻，远远看见宋节从户部快步出来，加紧准备马车。
紧接着，沈京鸿与御史台官员也出了户部。隔着雨雾，她站在远处，勉强看清他皱着眉，抿着嘴，仿佛遇到不得了的大事。
段红绫想过去，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却见他登上马车，匆匆离去，根本没注意到她就在街对面。
她叹口气，与翠微徒步回府。路过刑部时，见他们也跟遭大事一样，忙作一团。
段红绫特意靠近大门，听里面动静。结果被路过的秦川发现，以“重案进展不得外泄”为由，将她请了出去。
从他们口中探听不到，她当日便请了尚书夫人一起挑首饰。兜兜转转，才问出实情。
朝廷发生十年不曾遇到的凶恶之事。
“涉嫌叛国，疑似参与偷运军需的知州，将近十几位。圣上派御史台，押送他们回汴京受审。结果他们要么被刺客杀害，要么服毒自尽。十多位命官啊，如今只剩一人被押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心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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