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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好心 殿下您真是 ...

  •   段红绫从刑部出来后,大病一场,烧了五天才见好转。

      传到民间,百姓讨论起官场黑暗、公用私刑,把蔡家和秦川骂一遍。

      皇上得知此事后,下诏怒斥秦川办事不当,命其竭力查案、将功补过。

      在汴京,投毒案被闹得沸沸扬扬,成为汴京头条。
      下朝后百官三五成群,各自发表评论。

      “皇上连秦大公子都骂了,说不定真想废蔡家。”
      “可不是嘛。如今百姓们都看着皇上,皇上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蔡家,让百姓失望。”
      “咱们可别掺和进去。一边是嫡皇子,一边是建王爷,谁都得罪不起。”

      沈京鸿远看案子惊动朝堂,满意地掀下轿帘,起轿离开皇宫。

      秋高气爽,宫中梧桐照朱墙,红的更红。
      轿子行至宫巷中,忽然停下。

      他本坐在轿中闭目养神,缓缓抬眼沉声道:“谁拦本王轿子。”

      未等近侍应答,轿外人直喊他姓名:“沈京鸿,手段真卑鄙啊。”

      啧,又是沈烨。
      他命近侍掀开轿帘,望见沈烨骑在马上,偏头淡笑:“手段卑鄙是什么意思,嫡兄不如讲明白些。”

      沈烨讨厌他这副笑脸,不想跟他客气:“骗走别人丫鬟、厨子和账本,在民间造谣,这些不都是你干的好事。”

      “愚弟只是担心,有人危害人证、弄虚作假。”
      他一手托腮,斜倚轿内软枕,像个春睡美人:“论卑鄙,哪比得上嫡兄。挑拨段府丫鬟出卖主子,买通药房掌柜造假账本,派一群武林匪徒潜入我建王府杀人。当我不知道么。”

      沈烨紧拽马缰绳,强压心中怒火:“沈京鸿你无中生有。不愧是宫外戏子生出的孩子,从小就在父皇面前,做戏污蔑我。”

      白马被缰绳紧勒,发出痛苦嘶鸣。

      “王、王爷。”近侍莫名感到一股寒意渗入肌骨。

      纵观汴京,无人敢拿建王生母戳他痛处。
      唯独嫡皇子沈烨,常借着嫡庶旧事,反复触碰他的逆鳞。

      四周死寂,轿里半晌没个动静。
      近侍不敢出声,光听着远处秋风怒吼一声,便吓得心惊肉跳。

      沈京鸿微勾唇角,把玩着鸿纹匕首:“嫡兄在外人面前,好歹是翩翩君子。与其在这里贬低我的出身,不如回太师府盘算,下一步该当如何。”

      近侍见他抬手,放下轿帘示意轿夫起轿。

      宝轿经过沈烨身边时,他将匕首收回腿侧,倚坐轿中再次合上眼。

      离开皇宫,轿子抬向帝姬府。
      今日没有应酬、没有饭局,他得知她病情好转,特意空出时间去看她。

      喂她那粒药,不会致死,就是让她得大病。病的越重越好,最好再抢救几波。
      见她处境越惨,百姓越会同情她,从而更加愤恨蔡家。
      这种民意越强烈,对她的案子越有利。

      看看现在,百姓们得知段红绫大病惨状,巴不得让蔡家早日灭亡。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段红绫似乎对他行事风格,比较了解,说不定已经开始怀疑他。

      他要想办法,打消她的疑虑,以防她捅娄子。

      沈京鸿掀起轿帘,想看眼街上景色,却听楼上姑娘们喊着“小王爷”。

      声音黏腻,像糖浆和半融猪油搅在一起,十分腻歪。他立马放下轿帘,闭目养神。

      她跟这些姑娘不一样,冷淡理智不好哄。

      他让密探调查她底细,找不到半点特别之处。
      普通的高官千金,活泼懵懂,直到与他初见那天,她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不过,这都无所谓。不管变成什么样,只要是人,肯定有弱点。

      从皇宫到东街,轿子缓缓停在帝姬府门口。段府马车也停在这。

      他下轿,确认自己穿着整洁大方,便让近侍提着食盒,一同进帝姬府。

      她很维护段府利益,弱点多半是段家。
      只要拿捏住这个弱点,就算段红绫发觉他下药,也不敢随便造次。

      拿捏弱点,绝非威胁。拿段府性命前途,威胁她,这种事他可干不出来。
      真正的拿捏,必须有分寸。让她顾忌,却无法恨他。

      走到西厢房前,他倾身,听见屋里母女谈话。

      看来,段夫人在这里。沈京鸿整理衣襟与笑容,收敛风流习气。
      长辈大多喜欢,礼貌踏实的晚辈。

      他弯起食指,轻敲房门:“段小姐可睡下了?”

      屋内脚步声急促,丫鬟开门欠身。段夫人起身恭迎。

      “六殿下万福。”
      段夫人瞥见食盒,躬身笑道:“殿下百忙之中,亲身前来体恤红绫,是我家小女前世修来的福分。”

      屋内淡淡药味,轩窗微启。

      染病少女披散着长发,棉被盖着下身,面色苍白坐在榻上,见到他不禁紧锁眉头。

      他微笑道:“本王得知段小姐身体好转,买些清粥小菜,急忙赶来。不知夫人也在,多有打扰,还请见谅。”

      段夫人连忙道:“殿下贵临,是我们的荣幸。况且,小女用药和医师都是您打点。如今又让您破费,多不好意思啊。”

      近侍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盒盖,与一旁丫鬟取出粥菜碗勺。
      米香浓稠,菜青欲滴,腾腾冒着热气。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他伸手指向木椅,彬彬有礼:“夫人请坐。”

      段夫人连连摆手道:“这怎使得。六殿下您是尊者,您先坐。”
      皇族人让座,这待遇太高。

      沈京鸿道:“夫人您是长辈。长者先,幼者后。大燕乃礼仪之邦。身为皇子,更要以礼律己。”

      见母亲半推半就坐下,段红绫看着沈京鸿,心里疑惑。
      今天沈京鸿怎么讲起礼仪,好奇怪,以前他是这种人吗。

      沈京鸿请段夫人就座,微微躬身跟着坐下,淡和地笑看段红绫,却见她绷着一张冷脸。

      段夫人也注意到自己女儿的脸色,连忙拍一下被褥:“还不谢谢六殿下。”

      “谢过六殿下。”段红绫抬眼看着他,唇腮失色,整张脸像块灰石头。

      段夫人轻叹一口气,转脸赔笑道:“红绫她这几日疾病缠身,才会这般无精打采。殿下您莫要怪罪。”
      说罢向段红绫道:“你父亲都跟我说了。六殿下为救你,四处收集人证物证,手臂都被人砍伤了。现在你生病,人家还带着东西看你。”

      她有点惊讶:“殿下手臂受伤了?”

      他挽袖露出小臂纱带:“本王相信段小姐清白,不忍心看良臣蒙冤受辱,所以出手相助。”

      “只要段小姐重获清白。这些小伤不算什么。”沈京鸿与她保持距离,望着她,眼神莫名温柔。

      段夫人看在心里,不禁点头,对他投以肯定目光。

      丫鬟喂段红绫喝清粥、吃小菜。

      段夫人则与沈京鸿坐在一起,诉这几日苦闷。
      “红绫从小遵规守矩,未有害人心思。碰上这事,我们段家上下心急如焚。”
      “她爹这几夜都合不上眼,几次三番跑刑部,跟那秦公子谈案子。为这孩子,我眼都要哭瞎了,真是力不从心,只能去寺里祈祷,保佑她好好的。”

      沈京鸿坐的很直,温和且郑重道:“夫人您安心,有本王在,不会让段小姐蒙受冤屈。”

      “六殿下您真是个好人啊。”段夫人一阵唏嘘,看向自己女儿,道:“红绫,还不谢谢殿下。”

      她应道:“谢殿下。”

      见她道谢并不诚恳,段夫人打圆场道:“我家女儿礼数一向周到。这几日被病折磨,有不周之处。殿下您大人大量,别跟她计较。”

      他笑道:“本王知段小姐身体虚弱。礼数方面,不会强求。”

      “殿下您真是谦谦君子。”

      听母亲如此夸他,段红绫感觉不适,咳几声后,拉起母亲的手:“红绫如今身染寒疾,若是传给殿下,便是恩将仇报。母亲您这几日操劳,身子虚乏。红绫惭愧,唯盼您回府歇息。女儿会照顾好自己。”

      “对啊。”段夫人起身赔礼:“红绫染疾,万不可传给殿下。”

      他也起身,扶起段夫人:“本王来帝姬府有些事要办。段小姐说的对,您几日心力交瘁,当回府歇息。我送您出去。”

      “哎呦,这怎么能麻烦殿下。”段夫人仰头望着他笑容和煦。
      以前听闻六皇子沈京鸿风流落拓,可这几日察其言行,觉得他稳重善良,看来不能偏信外面风言风语。

      “不麻烦,请吧。”沈京鸿领着段夫人离开,亲自送上车,目送道别。

      见段府马车远去,他折返回西厢,命近侍在院外守着。

      他走到她房前推门,发现门上了木闩,蹙眉道:“段小姐,请把门打开。”
      平时不锁门,一会儿的工夫,怎么把门锁上。

      屋里没有动静。他提高声量:“段小姐如果不说话,我便当作你在房里晕倒,直接把门踹开救你了。”

      与他撕扯十年,沈京鸿是什么人,她怎会不知。在母亲面前表现那么好,等人走,就露出真面目了?
      “红绫染疾,不可见殿下,请回吧。”声音很近,屋里人似是站在门后,与他说话。

      沈京鸿觉得她今日有些奇怪。莫非她已经怀疑,是他下药了?

      他慢条斯理道:“听你有些火气,怎么,送你的饭不合胃口?”

      屋内白影没有动摇,声音虚弱:“殿下,这寒疾差点要红绫性命。万万不可传染给殿下您。望您珍重身体,请回吧。”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觉得这场病,来的蹊跷。

      五日前,她从刑部被沈京鸿送回帝姬府,醒来感觉喉咙微苦。

      前世她被他下过药,对于这份感觉刻骨铭心。只是那时,他下了让她昏睡的药,误打误撞,帮她逃离汴京战乱。

      这次若真是他所为,又是为什么。她没有证据证明是他下药,无法点名道破。

      “开门。”

      她听着屋外人发话,考虑到他身为皇子,且帮她收集证据。自己的确没有权利,将他拒之门外。

      哪怕她现在满腹怀疑,不想见他。毕竟若真是他下毒,故意送她去鬼门关转一圈,不管出于何种原因,都可恨可气。

      屋里桌椅归位,她取下几近脱落的门闩,打开门,低下头欠身行礼。

      “殿下万福金……”她面色苍白,一时昏沉眩晕,身子不稳。

      他见此状,伸手想去扶她,却被她闪开。

      段红绫脚底发软,踉踉跄跄扑到榻边。

      “此病来势凶猛,已耗去红绫大半气力。”她撑着身子青丝散乱,微微喘息狼狈道:“若有失礼处,还请您见谅。”

      “无碍,上榻坐好。”他走到桌案旁,从食盒底层取出一碗瓜果块。

      段红绫坐上床榻盖好棉被,见他端着果碗、拿着银签坐到榻边椅上。

      仔细一想,母亲说的不错。这人为了帮她手臂受伤,还带东西抚恤自己。
      比起前世自己生病,沈烨不闻不问。沈京鸿算是仁至义尽,帮这么大忙,还带吃食瓜果。
      自己不该为了一点猜疑,迁怒于他。

      秋风清爽,窗台明亮。

      见她面露愧色,他心里很满意。
      对付段红绫这种女人,比想象要容易。

      玄衣公子抱着果碗,执银签插起一小块木瓜:“知你病着,我特地让人切碗瓜果。”

      她裹紧棉被,谢道:“红绫与殿下认识不久。殿下对红绫如此照顾。红绫感激不尽。”

      “别谢了。我今日找你,是为提醒你——”
      他将木瓜块放入自己口中,抬眼见段红绫有些发怔,拿着果碗在她眼前晃了晃:“看什么呢,不是不给你吃,这东西太凉对你胃肠不好。”

      原来这水果不是给她吃的。

      “……谢殿下关怀。”
      她摇摇头,看沈京鸿低头似是忍不住笑一下,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自己绝对不能,对沈京鸿动半点心思。
      合作,只谈利益,不谈感情。

      这个沈京鸿,跟沈烨一样,脑子聪明,长着一张迷惑女人的脸。与他们交手,必须清醒。

      段红绫打起精神,礼貌道:“殿下您刚才说要提醒红绫。不知是何事。”

      “本不该在你生病时,说这种话,可事实如此。”沈京鸿收起笑意:“段家出了叛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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