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罪责 就知道沈烨 ...
-
自她重生而来，其他人都说她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但没有人，能像沈无双一样，准确点名她前世经历，甚至身份。
段红绫微微弯起嘴角，淡然一笑：“殿下您说笑了。”
明明是十七岁少女，在段家如花一般，烂漫生长。
被说成稍有心机的宫里人，任凭哪个大家闺秀，都会生气。
她反倒不在意，将所有情绪掩藏心底。
沈无双执扇柄，轻轻敲打自己手心。
他怀疑自己看走眼。段红绫或许，只是偷学一些权谋与宫中姿态，天生如此谨慎。
罢了，连京鸿都没说什么。他一个人局外人，操闲心干什么。
沈无双道：“方才所言，确是本王说笑。还请段小姐见谅。”
“三殿下玩笑之言。红绫怎会介怀。”段红绫唤来台下侍人，命人推着沈无双离开。
他没有久留，拿一张三万银票，付了先前定好的早膳钱，告别建王府。
这次不仅钱没挥霍完，连人都没邀请到。属实失败。
第二日。
沈无双被仆从推着，揣着查抄令，去往户部。
户部侍郎与一群主事官，正整理查抄宁王府的文书。
宁王家财万贯，犹如聚宝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每年查抄宁王府，虽耗精力，但收获颇丰。
送钱的人，谁不爱呢？
户部官员们待沈无双，当财神爷供着，每年见面不敢怠慢。就怕他身心俱疲，明年洗手不干，大家没油水捞。
户部尚书将今年的罪状纸，双手递给沈无双。
今年，他犯的罪是“被金兵掳走，泄露军机”，将没收宁王府九成钱财赎罪。
共计二十万万两。
为了大燕，他在敌营遭受多少苦难。
这种罪名，竟能扣到他头上。太可笑了。
沈无双坐在户部偏堂里，直接将罪状撕成两半，扔地上，吩咐仆从替自己多踩两脚。
“这罪状是哪个混账拟的。”沈无双觉得莫名其妙：“本王何时泄露军机。你们赶紧改掉，休要毁谤我。”
户部尚书弯腰劝道：“回禀三殿下。这份罪状，已呈阅皇上，不可更改。”
“你说什么？”
沈无双深吸一口气，胸膛要被怒火撑炸，抬手指着户部尚书的鼻子，喝斥道：“把拟罪状的人给本王拖出来。我今日非要扒了他的皮！”
文书被皇上审阅过，不能重改。
此事无力回天，沈无双心里明白，就算把户部夷为平地，也改变不了今年的罪名。
可他偏要泄愤。
四处奔波，日子过得够苦，还遭遇这种破事。别说是骂人出气，他现在连杀人的心都有。
“殿下息怒。”
户部尚书担心沈无双的骂声，被屋外人听见，连忙劝道：“今年还请您先冷静。待明年——”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无双骂回去：“还明年？本王每年吃这么多苦，赚的银两，全养了你们这帮废物。”
说他逃税，也比泄露军机要强千倍万倍。
他越想越气，伸手一把拽住户部尚书的衣领，压下怒火，声音阴沉可怕：“把那混账，给本王带来。不准找他人顶罪。”
户部尚书脖子肥厚，被衣领一勒，呼吸微窒。
只听门外传来一声“你说谁是混账”。
户部尚书心里一凉。
得嘞，两位祖宗相见。今日户部必不好过。
沈无双认出这声音，松开尚书衣领，转头睨向偏堂大门，冷笑一声：“谁想出这种罪名，谁便是混账。”
见白衣男子跨过门槛，一步一步，走到他身边。
沈无双转起手中折扇，挑眉道：“随便将卖国罪名，往别人头上安。这种人，礼义廉耻，真是修炼到家了。你觉得呢？沈烨。”
周围官员都静住，不敢说话，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个。
一边是钱财来源，另一边是太师女婿。
谁都不敢得罪。
沈烨双手背后，低头俯看身前皇兄，冷言道：“三皇兄，你一人被囚在完颜宗义手里，足有三个月。这中间到底发生些什么，我们谁都不清楚。你怎敢保证，你的哪句话里，没有泄露军机呢？”
说着，沈烨走到他轮椅后，握住他轮椅后的扶手，缓缓推动：“更何况，这罪名，也是父皇应允的。三皇兄在户部闹这一出，莫非不满父皇决定？”
轮椅被沈烨推动，沈无双心里不安，厉声道：“谁准你推本王。放手！”
“皇兄莫要激动。我见你上了火气，想带你出去散散心。”沈烨回头，向身后人警告道：“我有话要跟皇兄说。你们不准打扰。”
“谁要跟你散心。赶紧放手。不然，我在父皇面前告你目无兄长。”沈无双晃着身子，拼命晃动身子，却被沈烨牢牢控住。
在沈烨眼里，沈无双就是一个不得父皇宠爱、无权无势、话多的残废。
燕北首富、富可敌国，又算得了什么。
纵观各朝各代，有钱的几乎斗不过有权的。
众人不敢吭声，埋头整理文书，任凭沈无双被沈烨推走。
宁王府仆从想上前救自家王爷，却被沈烨回头一记冷眼，杀了回去。
沈无双怎么喊，都没人理他。
越是这种时候，他越恨自己是个残废，连反抗的余力都没有。
夏日闷热，官员大都在屋里凉快。
户部院落不小，除了偶尔路过几个侍卫，几乎看不到其他人。
恰巧院子西北角，有一处八角小凉亭，红瓦上攀着一从葡萄藤，适合纳凉。
沈烨将沈无双推到凉亭外，自己则坐在凉亭里，刚想开口问话，便听沈无双骂道：“把兄长晒在烈日底下。合该天打雷劈。”
看到沈无双生气的模样，沈烨想起自己，以前跟沈京鸿斗时，也容易动怒，看起来就像个傻瓜。
自沈京鸿滚去北疆后，沈烨磨炼自己心性。
如今听沈无双痛斥自己。沈烨自以为，能稳住情绪。
沈无双被烈日炙烤，汗水浸湿后背天蓝衣衫：“这罪名，是你这个混账拟的？”
沈烨坐在亭中石凳上，听他骂“混账”，心里十分不悦，忍住道：“身为皇子，一口一个‘混账’，宛如市井刁民，有失身份。你若想驳回这个罪名，尽管去父皇跟前说。只要父皇他愿见你。”
“自己做的事，不敢承认。”沈无双哼笑一声：“真是有够无耻。”
沈烨却道：“沈京鸿比我无耻多了。也没听你骂他。”
“被京鸿逮住的人，哪一个是无辜的。”沈无双瞪道：“他起码不会编这种罪名，侮辱别人的尊严。”
一个商人，被安上卖国罪名，以后怎么做生意。
一个皇子，被安上卖国罪名，以后怎么面对百姓。
沈烨气笑了：“大燕皇族的尊严，都快被你丢尽了。你确定，要跟我谈尊严？”
一个皇子，好饭不吃，跑去做低贱的商贾。
在西域做买卖，遭马匪打劫，被拧断双腿。
现在，又被敌国俘虏将近三个月。
听沈烨细数他悲惨经历，沈无双道：“起码我问心无愧，从未屈膝。你有什么资格，指责你的兄长。”
“兄长？”
沈烨眸底寒凉：“你们都一样，偏向沈京鸿。还想让我，怎么对待你们。”
沈无双听不懂，沈烨口中的“你们”，指的是谁。
他展开折扇不停扇风，语气有些燥热：“人心都是互换的。十二年前，你母后害死我的母亲。你在父皇面前诽谤我，逼我离宫。别怪我为什么偏向京鸿，因为你不配。”
“你不配”这三个字，如尖锥刺入沈烨心头。
沈烨站起身，走下凉亭，在他身前道：“沈京鸿他配？呵，还不是一无所有滚出汴京，就是个笑话。你和红绫，选择他，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沈无双很少在意其他皇子的情史，也没听京鸿说过，段红绫以前跟过谁。
他皱眉道：“段小姐是京鸿未过门的娘子。你叫的这么亲昵干什么。一点规矩都没有。”
“沈京鸿未过门的娘子？”
沈烨一想到这事，气不打一处来，俯身阴狠道：“段红绫合该是我的人。都是沈京鸿，不知用什么计，骗走了她。”
沈无双听了，一时有些懵。
沈烨也不想解释太多。
如今沈京鸿在外监军，段红绫自己跑回来。
按照自己对她的了解，她提前回汴京，一定有什么事要做。
沈烨直直盯着沈无双，问道：“三皇兄昨日去沈京鸿府里了？”
沈无双回看他，颇有不屑，轻慢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日光猛烈。光摸一下木制轮椅，就觉得烫手。
座中人汗水顺着脸廓滴落，脸被太阳烤的通红。
只要沈无双说句悦耳话，沈烨就会推他，去阴凉地。
可他偏不，跟段红绫一样，倔的要命。
沈烨笑了笑，温和道：“我只是好奇，沈京鸿将未过门的姑娘，邀到自己府里住。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别人的事，你关心什么。”沈无双接话倒是迅速。
沈烨秉着耐心，保持着残存的笑意：“我当不关心他们两位。你关心的是你们。你既然有功夫看红绫，不如替我给她带句话。告诉她，沈京鸿不在汴京，还请她安分些。”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罪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