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尾声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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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璃躺在酒店床上，还在想着这件事。
自从恢复了记忆，她记起了当初在机场那个背着背包撞到她的人，是现在秦墨的样子。这也是让她彻夜难眠、心烦意乱的一个很大的原因。
秦墨对她说过曾经的身份，也说过为了离开北极狐，而答应Q完成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江璃自然就联想到了可能炸/弹就是他带进机场、交给那个西方人带上飞机的。
所以……难道他也是那种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不顾其他人性命的……？可是江璃印象中的他又明明不是这样的人，所以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而独立在这个两个“他”之外，存在于她记忆里的，还有那个当初在酒吧替她出头的他——
江璃当时一身狼藉，还因为想着江南，情绪烦闷，所以根本没心思抬头去看扶住她的男人的长相。只是听到了他对那几个女人说“顾氏，秦墨”几个字而已。直到恢复记忆后，她才突然意识到，原来这三个影子竟然是同一个人！
而不管在机场，还是在酒吧，秦墨显然都没有看清自己的长相，而后来在广琛市的相遇，才是他第一次“认识”了她。
可现在既然秦墨看到了《将难离》，肯定也记起了当初在酒吧的那个被打的雕花面具女孩儿。
而更早一点，当初王子荣坦白坠机往事的时候，秦墨的一脸震惊，可能多半也是因为想起了他自己和这场事故之间的联系吧……
在他和她都不知情的情况下两人已经产生了两次交集，那是不是在这交集之外，还有其他时候、她和他相遇过、甚至擦肩而过过好几次，而却没有认出彼此呢？
呵，甚至最后她和江南矛盾的激化点，还是因他而起。
命运？巧合？缘分？……太过玄幻的字眼，太过玄幻的世界。
江璃看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他，也不想再去想这中间的种种可能性，于是闭上眼试着入睡。
可那些纷乱无比的、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却不肯放过她，东一棒子西一榔头地还在狠狠敲击着她的太阳穴。
其中有个念头敲的重了些，江璃感觉一阵头疼，这个念头也跟着清晰起来：所以她第一次到英国见Jay、跟他提起过有个人叫秦墨时，那时他已经知道秦墨就是曾经引起他们争执的那个人了吗？
以江南当时滔天的醋意——虽然当时是她眼里的胡搅蛮缠不可理喻，但后来自从知道了洋姜花男孩的故事后，江璃就完全明白了他当时的心情——所以江南很可能后来不仅看过酒吧的监控录像，一定也去打听了那个让他醋意翻天的人，肯定也知道了他叫秦墨。
所以在英国当Jay听她提起这个名字时，当时是种什么心情呢？震惊？又吃醋？还是什么别的情绪？……
可现在江璃细细回想着，发现他竟然该死的将自己的情绪掩藏的那么好！所以细心如江璃，当时竟然都没有发现一丝他对秦墨这个名字的异样反应。
而后来Jay抱了必死的决心之后，竟然会想到把她托付给秦墨？当初她只被秦墨扶了一下腰而已他就吃醋成那样，怎么现在反而这么大方起来？可他明明不是个会在这种事上谦虚退让的人……
等等！一个念头突然划过江璃脑海，以至于她震惊到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直了身体、被这个突然划过的念头牵引着，一些失忆后和他又相遇的零散画面被一张张串联了起来……
进而，江璃突然冒出了一个让她自己也目瞪口呆的想法：难道他是有点……自卑？所以才会那么干脆就把自己和秦墨点了鸳鸯谱？
江璃之所以会这么想不是毫无道理的，虽然她很清楚自己内心自始至终只有洋姜花男孩一个人，所以才会被江南不由自主的吸引——甚至于后来的Jay，她之所以会被吸引，完全是因为他们是同一个人。
但她现在心理换位的站在江南……或者说Jay的角度想了下，他对自己的印象却还停留在那次吵架和强……而自己最后对他当面说的话还是那句“我的男朋友是沈奕！我希望以前没有遇见你！以后也永远不会再见到你！”
后来自己知道了他的故事、也终于看清楚了自己对他的心思后，给他打去的电话里也没有明确表示过什么。似乎他问过自己一句“还生气吗？”，自己还带着娇嗔回了句“当然了”……
虽然当时自己有些开玩笑的意思，可从他的立场来看，他哪分得清自己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所以很可能还一直以为自己还因为被强的事，而一直没有原谅他？
所以后来在澳洲再见到他时，他的眼里才会有那么痛苦又压抑、明明深爱却又说不出口的情绪对吗？而当时自己还因为梦中男人的影子，哀哀戚戚地对他说过“我们中间永远隔着一个人”……
而他电脑的日记里那句“你还是忘不掉他对不对？可你忘了我了是吗？”……
天哪！他不会一直以为当时自己梦中的那个男人是沈奕吧？！
江璃像是经历了一场情绪地震，眼神没有焦点的飘来飘去，一颗心被紧紧揪起……
所以为什么不会呢？她从来没有对“Jay”说过洋姜花男孩儿的只言片语，而Jay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两个人不欢而散、而她因为梦中有沈奕倒下的身影而备受折磨、无法直视江南对她的感情的阶段……
可其实只有自己知道，后来梦中的那个男人，根本不是沈奕！而是山火中倒下的江南……
呵，多么狗血的命运剧情。
所以失忆后的自己顶多只是被噩梦偶尔折磨一下、其余大多数时间还是没心没肺吃喝玩乐的时候，他却一个人每天都在饱受往事的折磨是吗？
所以他才会每天睡觉都要拉着自己的手，生怕自己溜走；在自己迷路遇险被他救回家后他才会那么发怒；所以他才会在街头听到《Eversleeping》时红了眼眶、在跳Por una cabeza时眼底深情四溢……
甚至更早些时候，在自己一门心思忙着学业和打工时，他已经在远处默默守护和等待了。
在自己和沈奕懵懵懂懂谈着自以为是的恋爱时，他还在默默守护和等待。
在因为自己一时兴起、捡了一串看顺眼的琥珀珠子、间接导致他跟着被卷进本和他无关的危险里时，他还是默默守护和等待……
后来山火后自己失忆的三年里，他一边打听着自己的下落、一边以Jay的身份生活在阴谋算计里，又平白无故受了三年折磨。
甚至直到自己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没心没肺的作天作地时，他却无时无刻不在背负着那么沉重的过往、一边对付老爷子的要挟、一边还要费尽心思给自己打造一个美好的虚幻世界……
想着想着，头疼演变为心疼，江璃捂住一阵一阵揪疼的胸口，心里已是下了一场无声的大雨。
为什么明明自己什么也没有做错、从没有想要伤害谁，却已经无形中错得不能再错、并伤害了他那么深？
为什么她从来什么也没要求过，可他却不停给她那么多的好？多到压得她喘不过气……而后，仿佛一夜之间她从此负债累累、永生永世都偿还不起……
她最怕人情债。
可她欠他的，恐怕这辈子都还不起了……
而可笑的是，她欠他的，并不是她自愿想要的，而是他无形中把她置于了被动接受的位置、甚至连声招呼都不打！所以他就永远是好人和受尽委屈的人、而她就该是那个伤人的人吗？……
还不起债的沉重感，逐渐演变成了莫名的怨气……
心疼蔓延到全身，腹部也开始隐隐发疼。江璃强迫自己收回纷乱如麻的思绪，深吸一口气轻轻躺下。
她和他之间，到底你欠我多少我欠你多少，恐怕早就算不清了……
靠着助眠药，江璃总算又安稳睡了一晚。
第二天醒来江璃感觉还有些头疼，洗漱完后就打电话叫了早餐服务送到房间吃。
打完电话没一会儿，门铃就响了。正在床上懒洋洋靠着床头休息的江璃随手按了床头的开门按钮，听到客厅推车进来摆早餐的声音。
江璃还赖在床上不想动，却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谁答应过要永远坦诚的？”
江璃心里一颤，扭头看到卧室门口神色疲惫的秦墨，正一脸哀怨的看着她。
才几天不见，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浓重的黑眼圈，泛青的胡渣，衬衫和西服也有了微微褶皱。
第一次见到他如此狼狈的模样，江璃不由微微一愣，随后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声音如蚊讷：
“我只是不会说再见……”
“嗯，不会说再见，但是会骗人。”秦墨声音压抑着怒气。
江璃抬头刚想怼一句“你不是也会骗人吗”……却在看到他眼底遍布的红血丝后，心一下就软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起来王子荣曾随口说过的一句话：他是个和Jay一样的人。
此时江璃才突然意识到了这句话简直就是真理：一样的款款深情、一样的让人心疼、不忍责备，一样的即使犯了再大的错、做过再大的恶事，她也狠不下心来说一个恨字。
她又突然想起了第一次和秦墨道别时，在海边沙滩上，他把下巴抵在她头上，嗓音低沉的那句“我输给的不是他，而是时间。”
输给了时间。
此时江璃突然就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如果她在遇到江南之前遇到他，或者她失去记忆后、在Jay之前遇到他，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抵挡得住他这似海的深情……
但突然又有些庆幸，这个“如果”没有发生，否则等她恢复记忆后，她要怎么面对曾经的江南？……
江璃垂着眼睛半天没说话。
秦墨叹了口气，大长腿几步就迈到了她床边，眼神一扫看到床头柜上的药，瞳孔一缩，快速拿起来看着说明，越看脸色越阴沉。
“怀孕期间不能乱吃药你不知道吗？！”刚刚压抑的怒气又升腾起来。
“这是……医生开的药，剂量小，能帮助睡眠……”江璃无辜眨了眨眼，小声解释着。
秦墨这才松了口气，放下药，来了一句：
“怎么，医生没给你开点治疗精神病的药？”
江璃疑惑抬头，等看到他眼底着一丝调笑后，才反应过来，愤愤瞪他一眼：
“我的精神世界没那么不堪一击！大-叔！”
秦墨一愣，后退几步从墙上的一个镜面装饰中看了下自己的脸，这才自嘲的笑了几声。
两个人之间的尴尬被这两句嘴仗瞬间化解了。江璃忍不住问道：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秦墨白她一眼：
“哼，要不是白老板给我打电话，我都想不到你竟然会来这里？”
白老板？也难怪，昨天还听他说欠秦墨一个人情呢，再加上他又知道秦墨对自己的心思，当然会通知他了。呵，是自己大意了。
江璃没说话，打算去客厅吃早餐。
“喂，”秦墨叫住她，
“昨天那两个人白老板查到了，跟英国那边有关系，白老板说给他三天时间，他会解决其余的人。这三天你先不要出门了。”
英国？难道确实和Jay的处境有关？江璃刚想发问，秦墨已经脱下外套，一边解着衬衣扣子一边打开衣柜拽了件新浴袍进了浴室。
江璃带着疑问吃完早餐，坐着等了一会儿，见秦墨在浴室还没折腾完，就自己回卧室又躺到了床上。
她把医生那句“多卧床休息”贯彻的很彻底。
终于一个小时后，秦墨裹着干净的浴袍，清清爽爽的出来了——刮干净了胡渣后，又成了那个面容俊朗、身姿挺拔的美男子。
江璃刚想起身去客厅继续刚才的问题，秦墨却已经大步走了进来，一把扣住她手腕躺到床上。
“我好累，先睡一觉，别想再溜走！”
秦墨语气里是少有的霸道和不容置喙，说完就躺到床的另一侧，一只手扣着江璃手腕，几乎是刚挨住枕头就睡着了，活像三天三夜没睡觉似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尾声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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