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尾声1 查理的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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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从接到江璃的电话后，除了晚上又收到了她的微信，让他别担心她、安心工作以外，接下来的两天，再也没有江璃的消息。
微信没人回，电话没人接，他开始有些隐隐不安。
三天后事情一办完，秦墨就急匆匆定了最早的航班回国。越是快到家的时候心情越烦躁，打开门冲进公寓，果然……
江璃不见了。
桌子上留了一张纸条：
“秦墨，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我不擅长说再见，但我会照顾好自己。愿你最终能找到一个，属于你的她。”
秦墨失神地坐在沙发上，望着纸条发呆。
直到手机响起，他才心神恍惚地回过神，赶忙抓起手机。
“翟医生？什么？！……”
*
澳洲，查理家。
“查理先生，有位Alice小姐找您。”仆人来报。
“爷爷，和我名字一样欸！”正在餐厅吃早餐的Alice兴奋抬头看向查理。
查理一怔，正在给Alice盛粥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Alice见状，站起来接过他手里的勺子放下，很小大人地拍拍查理的头：
“查理，我吃饱了，先去幼儿园了，你在家要乖乖的哦！我晚上回来再陪你玩！”
查理被Alice一本正经的表情逗得哈哈一笑，点了点头。
Alice走后，查理才转头对仆人说：
“请她过来吧。”
不一会儿，仆人领着一位蓝眼褐发的女人走了进来。
“查理先生，好久不见。”女人正是乔装打扮后的江璃——蓝色美瞳，褐色发套。
查理盯着她看了会儿，神色复杂。
没等他开口，江璃就笑着坐在了餐桌旁，毫不见外地取了一个碗过来，盛了碗粥，吃了几口。
“没想到，查理先生家竟然会吃中式早餐？而且小米南瓜粥还做得这么好吃。这是……跟贵夫人学得吧？”江璃语气随意，继续喝粥。
查理却顿时脸色微变。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贵夫人应该是位江南女子。”江璃的轻松口吻，就仿佛老朋友之间在聊天一样。
查理脸上又是一阵微微诧异，盯着她看了会儿，才叹了口气，表情变得释然：
“你终于还是想起来了。”
说完朝旁边的仆人挥了挥手，仆人垂首退了出去，顺带关上了餐厅的门。
江璃一碗粥喝完，像是没喝够，又盛了一碗。
查理也开始吃自己的早餐。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各自吃完自己的早餐后，查理才取下餐布，缓缓开口：
“该来的总会来，说吧，你找我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聊聊天。”江璃也取下餐布，仔细叠好，放到餐桌上。
“聊天？”查理面露疑惑。
“嗯，就聊一聊……比如，明明贵夫人是个江南女子，却为什么爱喝小米南瓜粥呢？”
查理被她问得一怔，显然没料到她的聊天话题会是这样。
沉默了会儿，查理站起身走到餐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正在扫落叶的园丁，又叹了口气：
“可能，一个江南女子爱喝小米粥，是因为她爱上了一个……蒙古汉子吧。”
查理背对江璃，只轻声说了这一句话，却瞬间眼眶湿润起来。
好在落地窗是反光玻璃，从外面只能看到天空和树木的倒影，于是这位头发已显花白的老人，才任由自己感性的一面放肆浮现。
“江小姐，我知道我欠你和他的，可能这辈子都无法补偿了，所以，不管你想怎么问罪，我都毫无怨言。”查理微微垂了头，像是等待审判的犯人一样。
江璃站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温水，脸上带着笑，走到查理旁边：
“查理先生，你救过我一命。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我这条命都是你给的，所以我现在才有机会站在这里和你说话，所以你何罪之有呢？反而是我，一直还欠你一句：谢谢！”
查理震惊看向江璃，那表情就像以为她是在说笑！
但江璃满眼真诚，丝毫没有任何伪装。
查理脸上的震惊之情，慢慢变成了激动与释怀相交织的复杂表情……
沉默半晌，终于放松了勉力维持的筋骨，查理身形立时略显佝偻：
“江璃小姐，我没想到……你能这么想，谢谢，谢谢你！”
查理转身走向餐厅门口，背影带着苍老疲态。江璃紧随其后。
走到二楼书房，查理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很厚的《西方哲学史》，打开封面，里面是挖出了一个正方形孔洞的内页，嵌着一个正方形小盒子。
查理取出小盒子，递给江璃，示意她打开。
江璃看着盒子犹豫了一下，虽然她此行的目的就是如此，可真到了要她揭开一切的时候，她还是不可避免地纠结起来——
这盒子里装着的，她真的做好准备面对了吗？而这之后，她又该何去何从？……
可她终究还是打开了。
因为那个曾存在于她过往人生无数个画面里的人，她同样也想知道，他的每一个过往。
盒子里是一沓旧照片。
第一张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两个人的合照——照片已经泛黄，左上角还带着几滴暗红颜色，像是干涸后的血迹。
照片中的女子身穿素雅旗袍，身形纤细，眉眼如画。男子身着蒙古长袍，高大健壮，英气俊朗。
尽管这两个人江璃都不认识，可江璃还是从他们的五官上，看到了熟悉的感觉。
掀开这一张，后面的那张，果然是她曾在大火里看见的那个小男孩的样子。而照片的背景，是她再也熟悉不过的县城孤儿院。
江璃努力压抑住翻滚思绪，颤抖着双手，看完了后面的照片——那是江南从小长到大的样子。
江璃眼里含着泪，嘴角却挂着笑，目光温柔又伤感。
她看到孤儿院表情傲慢的他、看到上小学形单影只的他、看到穿着初中校服独来独往、身边从没人相伴的他。
又看到高中倚在高一教学楼栏杆上、向楼下张望的他，而楼下正有几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走过，其中一个头上没有任何饰品、连束发皮筋都是黑色的女生有些眼熟……竟然是自己！
江璃眼眶突然涌出大滴眼泪，可她想破了头，也没想起来那是哪一天的自己、正在干什么？要去哪里、当时又是怎样一种心情？……因为那只是一条从高二教学楼通往食堂的普通小路，她每天都会路过三次。
也许她当时正在想着这个月饭卡里还有多少钱？也许在想着这个月月考自己的名次多少？也许在发愁一道怎么也解不开的数学题、一个怎么也记不住的英文单词、一个怎么也写不好的作文题目……
甚至也许，她当时在想着，那个洋姜花男孩还会不会出现？却不知，这个男孩正在不远处的楼上张望自己、有着和自己一样的懵懂心思……
再往后，是江南在英国培训的照片，眉宇间满是清冷疏离，最多微勾嘴角，却没有一张能看得出来他是真正开心的……
后来，照片里就是那个她印象中的十八线小明星了，这个时期的照片没几张，可能因为从网上也能搜见他照片的缘故吧，查理就没有刻意派人去拍照。
照片到此为止，没有一张是坠机获救以后的。
江璃猜测，可能是因为当时他们已经引起了老爷子注意，而且身边又时刻有大堆保镖跟着，估计也不好有人靠近偷拍了。
短短二三十张照片，江璃却在其中看到了一个小男孩成长成一个大男人的过程，恍然间有种穿越时空的错觉，心情一时无比复杂……
“她是一个……一点也不像江南女子的江南女子。”
查理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她还在游离的思绪。
江璃小心翼翼收好照片，盖好盒子，放到桌子上。跟着查理走到窗户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查理又习惯性地看向窗外，从二楼的方向，正好能看到外面深绿色的树冠和湛蓝的天。
“她叫褚冰，是个谜一样的女人，而那时出身优渥、只知道吃喝玩乐、从不知忧愁是什么的我，从遇见她的那一天起，人生就彻底改变了。”
似乎是沉浸到了一段让人心神俱往的回忆里，查理带着皱纹的脸上突然光彩四溢起来，嘴角轻勾，眼里带光，仿佛又回到了那段翩翩贵公子的青春时光。
“父亲是黑白两道都要让三分的厉害人物，家族生意又遍布欧美，所以我的前半生一直过得顺风顺水——钱和女人都不缺，丝毫不知道什么是烦心事。就这样一直玩到了二十五六岁，才在父亲的逼迫下，定了一桩和澳洲一个集团千金的婚约。因为父亲那时正打算涉足澳洲金融圈。”
“我本来对结婚对象是谁无所谓，可没想到一个雨夜，我在英国开车回别墅的途中，遇到了一个倒在路边的孕妇之后，我突然开始介意起，我以后将会和谁结婚？”
江璃做好了听故事的准备，也知道将是一个不同寻常的故事，可还是没想到，这故事的开头，有些出乎她意料。
她已经隐隐猜到了这个孕妇是谁。
“其实后面的情节没什么特别，我把她扶上车、打电话给家庭医生，结果她的状况已经等不到去医院了，只好只好就近先回了我家，在家庭医生和护士的帮助下，她顺利生下了一个小婴儿——是个男孩儿。”
查理又笑了起来，眼神满是温柔。
“本来是一个再也普通不过的英雄救美的情节，女人是个黑户，没地方去，于是我就暂时收留了她。她也很勤快，身体恢复后，就开始到厨房帮厨师做饭。而我是第一次吃到正宗的中国北方家常菜，发现竟然很对我的胃口！于是就把她留在身边做厨师了。”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只吃得惯她做的菜、只喜欢喝她熬的粥、在外面花天酒地时会突然想到家里的她和小婴儿、总是迫不及待想赶紧回家逗一逗她和孩子。其实我明明会说一点中文，却故意假装一点也不会，这样就能随时随刻缠着她教我学中文了。然后我假装进步神速，得意看她瞪大双眼、一脸惊喜的夸奖我 ‘查理你好厉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我想随时都能看到她的笑……”
“后来，我破天荒的第一次顶撞父亲、说我还不想结婚时，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我只是不想和除她以外的任何人结婚。”
“其实我也很奇怪，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后来我想了又想，可能是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开始，我大脑里第一个浮现出的念头竟然是：不知道我那个已经定好的结婚对象长得什么样？”
查理微微挑眉，顿了一瞬后，满眼光芒忽敛，垂眼落寞满身：
“唉，人的心啊，有时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它突然就动了那么一下，然后从这之后，所有人世间的喜怒哀乐就会一股脑地向你砸过来，能让一个从无烦恼的富家贵公子，突然就变成了一个心事重重的忧郁男人……”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尾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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