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者》鹿尖尖

44、早茶、黑猫 早茶、黑猫

　　“唉，命苦呀！一大早啥都没吃，连杯提神的咖啡都没喝上，又要当司机又要当苦力，我这命咋就这么苦呢？”马冬装模作样地伸手擦了擦干涸的眼角，余光却还在偷偷瞄着李太白。

　　李太白双手抱胸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得，又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正当马冬准备收戏的时候，李太白冷不丁地回怼道：“那半盒子虾饺看来是喂了狗了。”

　　“虾饺？”马冬舔了一下唇瓣，嘴里似乎还残留着虾饺的鲜香。他冲着李太白憨笑道，“呵呵……忘了，忘了虾饺的事了。不苦，也不全是苦的。”

　　李太白轻笑一声：“快点，忙完带你去吃早茶。”

　　“早茶？广式的？”马冬眼睛一亮，连忙掏出手机看了看，“我听说这玩意儿也是有规定时间的，几点结束？”

　　“不知道。”

　　马冬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没事，现在还早，应该能赶得上。”

　　为了能喝上这口早茶，马冬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加快了速度：“找到了！其实，我们昨天不应该复原现场的，不然今天也不至于还要瞎忙这一遭。”

　　李太白斜睨了他一眼：“委屈你了是吧？”

　　马冬一想到一会儿这家伙会掏钱买单，立马觉得受再多的委屈都是值得的。他立刻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哪能呀！一大早活动活动筋骨，挺好的，挺好的。”

　　李太白给包文兴打了一通视频电话，但一直没人接。一旁急着喝早茶的马冬实在按捺不住，一把将他的手机抢了过来：“你这手机到底行不行啊？不是打不通就是被打不通，什么破牌子？”

　　他翻过手机背面一看，忍不住吐槽：“嚯，还真是个破牌子。身为国家公务员，能不能有点爱国情怀？”

　　马冬按断了视频通话，将手机还给李太白，随后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放到李太白面前晃了晃：“好好看看，爱国人士都用什么手机！”

　　李太白嗤笑一声，别过脸去。

　　马冬自信满满地拍着胸脯：“好好看看咱们国产手机的威力，打不通我吃进去！”

　　可自信过了头就变成了自负，而自负的人，要么栽跟头，要么被打脸。马冬毫不例外。

　　第一通视频电话未接通后，马冬有点站不住了。他往后悄悄退了几步，把手机高高举起，不让李太白看见屏幕，掩耳盗铃般地嘟囔着：“还没结束，还没结束啊……”

　　李太白懒得理他，打开手机转而拨打给了陈辰。

　　一分钟后，郭艾握着陈辰的手机，毕恭毕敬地站在原地。因为紧张，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喂……老、老大，你找我？”

　　李太白问：“嗯，这个电子门你有办法开吗？”

　　郭艾认真盯着屏幕里的门锁看了看：“应该可以吧？我试试。老大，你能发个定位给我吗？”

　　“稍等。”李太白立马发了一个定位过去。

　　郭艾深吸一口气：“老大，你等等我，我这就想办法攻破。”

　　李太白瞄了一眼旁边急得抓耳挠腮的马冬，悠悠地说道：“不急，你慢慢来。”

　　马冬见状，立马凑上前去，冲着手机屏幕一阵唾沫横飞：“急！怎么不急！急死人了！小艾同学啊，你一定得转动你的大脑，用尽你毕生功力，务必用时最短，听见没有！”

　　马冬施加的压力让郭艾一时大脑空白，不知所措。李太白察觉到后，一把将马冬推开，隔着屏幕温声安抚道：“跟着你的节奏慢慢来，我相信你。”

　　说完，他就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害得马冬刚到嘴边的话无处安放。

　　“你……你个骗子！”马冬哀怨地蹲坐在路边，嘴里喋喋不休地念叨着，“骗子，大骗子。”

　　李太白闲来无聊，不妨和他扯扯犊子：“我怎么骗你了？”

　　马冬抬起头，幽怨地看着他：“你压根就不想请我喝那什么早茶，是不是？”

　　李太白反问道：“你觉得我是这种人？”

　　马冬一想这家伙确实不差钱，顿时语塞，只能憋屈地“哼”了一声。

　　李太白看着马冬，摇了摇头：“你没有叮当可爱。”

　　“什么意思？叮当是谁？为什么要比可爱？”马冬一脸懵。

　　李太白打开手机相册，将黎初晨和叮当的那张合照展示给他看。

　　马冬伸手戳了戳屏幕上那只吐着舌头哈着气的金毛，不敢置信地问：“叮当该不会是这傻狗吧？”

　　李太白点了点头。

　　马冬气得立马站直了身子：“好你个李太白，你居然说我连只狗都不如！”

　　李太白一本正经道：“没错。”

　　马冬气到双唇颤抖：“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宁愿耍狗都不愿意理我？”

　　李太白朝他打了一个响指。

　　马冬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根枯树枝，当着李太白的面狠狠折断，然后拍拍屁股，头也不回地走了。

　　可没走几步，他就发现不对劲，偷偷回头瞄了瞄：“人呢？人哪去了？”

　　马冬转身，发现李太白不见了，立马小跑回去，焦急地喊道：“人呢？小白！小白……”

　　“滴——”

　　喇叭声从他身后传来。他闻声转身看去，只见李太白这小子正坐在车里，舒舒服服地吹着空调。

　　马冬顿时觉得自己傻透了。和他斗能有啥好处？不斗了，不斗了。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李太白问：“不走了？”

　　马冬一把从李太白手中抢过黎初晨做的盒饭：“吃饱了再说。”

　　两人吃完那盒虾饺后，在车里小睡了一会儿，直到郭艾的电话打进来。

　　电话那头的郭艾兴致盎然：“老大，应该可以了！”

　　“我去看看。”马冬和李太白交换了一下眼神，立马下车前去察看。

　　李太白见马冬对着镜头比了个OK的手势，便紧跟着走了过去。

　　马冬冲着屏幕里的郭艾赞赏道：“臭小子，很可以嘛！厉害，厉害！”

　　郭艾低头羞涩一笑。

　　李太白说：“辛苦了，先挂了。”

　　郭艾立马抬起头，认真道：“嗯，老大你有事再找我。”

　　挂了电话后，李太白和马冬四目相对。

　　不管过去了多少年，他们之间的角色怎么转换，在马冬眼里和心里，李太白自始至终是那个乳臭未干的少年；而他也始终把自己当做是李太白的老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所以这种危险时刻，他理当挡在前面。

　　“哎呦，我的个乖乖隆地咚！”

　　理想是感人的，现实是吓人的。

　　一只黑猫突然从里面飞蹿出来，吓得马冬三魂丢了两魂，六魄丢了三魄。他双手死死抓住李太白的胳膊，头埋在他的臂弯里，瑟瑟发抖。

　　李太白轻拍了几下他的后背：“走了。”

　　“走什么走！我都要去了好不好！直接和这世界说拜拜了！不行了，腿太软，走不动了……”马冬任由身体如一滩死水般瘫在地上。

　　李太白见他着实吓得不轻，担忧道：“你还好吧？”

　　马冬朝着李太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证明他还死不了。

　　李太白将车钥匙扔给他：“去车里等我。”

　　“别呀！”马冬死死拽着李太白的裤脚爬起来，“一起来的，一起走。”

　　这话多少有点丧，不过马冬这个人，什么时候不丧过？

　　“嘿嘿，我还可以。”马冬说着，双手紧紧抓着李太白的胳膊，身子藏在他的身后，“这回换你走前面，放心大胆地往前走，冬爷我给你兜底。”

　　典型的胆怂皮厚。

　　两人顺着阶梯往下走。用马冬的话说，这底下是别有洞天。

　　马冬用手电筒照了照四周，感叹道：“这地方装修得可以啊！你看那里还有酒呢。”

　　一见了酒，马冬的胆子瞬间肥了。他松开握着李太白的手，径直朝酒柜走去。他打开玻璃门，随便拿了几瓶出来，看了看年份：“好家伙，还挺有年份，喝起来一定贼带劲。”

　　李太白走近，从马冬手里取走酒瓶，转动着看了一下它的年份，小声念出声：“2002年11月15日……”

　　马冬歪了歪头，笑道：“这年份怎么听着都像是有故事的，你觉得呢？”

　　李太白没接茬，将酒瓶放了回去，关上玻璃门，看着马冬警告道：“不问自取便是偷。别忘了，你的身份。”

　　马冬贼笑一声：“不问自取便是偷，那请问，不请自入算个啥？”

　　李太白回头瞪了他一眼。

　　马冬晃动着双臂，一脸欠揍的模样，把方才李太白警告他的话原封不动地奉还：“别忘了，你的身份。”

　　李太白懒得理他，径直往前走。

　　这地下室显然被开垦改装过，装修风格很像私人会所，吃喝玩乐的东西应有尽有。但很显然，这里已经荒废了很多年。就像那些酒一样，这里的好多东西都是十几年前的，很多食物也都过了保质期，发霉腐臭，空气并不好闻。

　　马冬趁着李太白不注意，偷偷倒退着溜回了酒柜旁。

　　“嘿嘿，喝一口没事的吧？”

　　他正准备偷偷斟一口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他脚背上爬了过去。他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这到底是什么体质？怎么那些爱招“有的没的”的玩意儿？

　　马冬缓缓低下头看去，看清楚那小东西后，暗暗松了口气。好在只是一只耗子。

　　但……它不只是一只耗子，还是一只爱叼鞋带的耗子。

　　这只耗子扯了马冬的鞋带叼在嘴里准备回巢，马冬被它拽着，被动地同它一道往前走。那耗子生得小巧玲珑，那么小的一个洞说钻就钻了进去，苦了马冬，一头撞上了旁边的铁皮柜。

　　那铁皮柜年代久远，被他这么一撞，柜门“哐当”一声开了，顺便把他的鼻子也磕开了一个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