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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不识时务 不要在意眼 ...

  •   我在马背上,差点没被甩下去,见马往回奔,立即拉紧缰绳,想纠正它的方向。但此时就显出了我骑术的尴尬,那马扬蹄狂奔,竟对我的口令置之不理。

      我开始心生惧意,若这马不受控制,就这样一路自顾自地飞奔,将我带到什么诡异之所,岂不是羊入虎口、自投罗网。

      好在莫秋的马也是如此,有她在,总能安心一些,否则就只能纵身犯险跳下马,万一再摔出个好歹,可怜我邶国百姓,也许要爱戴敬仰一个缺胳膊少腿的公主了。

      我正一边害怕着一边思虑着,可那两匹匪夷所思的马却突然驻足停了下来。好在它狂奔之时,我早已抓紧缰绳,夹紧马腹,放低身位,匍匐在马背上。所以,此时它停得虽有些措手不及,但我还是稳住了,没被向前的惯性甩飞出去。

      我缓了缓,稳住心神,刚打算下马,却看到马前立着两个人,一个正常的仆从和一个诡异招摇的男子。

      之所以说那男子诡异招摇,是因为他带着一顶帏帽。看得出来,他并不想见人,或是难以见人,但街市之上,带着一顶帏帽,帽檐四周垂下的轻纱,随风曼妙飞扬,那男子的真容在纱幔中若隐若现,勾出无限遐想和好奇,反而让人对他更是关注。

      所以,毫无疑问,这种当街与众不同、奇装异服的打扮,其目的无非就是哗众取宠。

      我轻咳了两声,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二人,用毋庸置疑的口气问道:“何人驻足马前,拦我去路?何必畏首畏尾,把帽子摘了!”

      帏帽下的男子不动声色,反而是他那看上去正常的仆从,不分尊卑,很没眼力见儿地朝我嚷道:“哪儿来的黄毛丫头,口气还不小,怎么对我们少爷说话呢?再说了,你们偷人家的马,还偷出理了,光天化日的,莫不是不识礼法的强盗?”

      我一听,顿时火冒三丈,邶国上下,即使我父王和母后都没如此骂过我,他一个仆从,竟如此胆大包天:“莫秋,掌嘴!”

      莫秋得了令,似早已按捺不住,立时从马背上跃起,在空中打了个旋,人还没有落地,手已伸出,眼瞅着就要甩到那仆从的厚脸皮上,却生生地被帏帽下的男子伸手拉住了手腕。也不知那男子到底有多大的力气,只一把便将半空中的莫秋拽了下来。

      莫秋是经验丰富的王庭侍卫,知晓如何摆脱受制于人的险状,只见她双脚刚一着地,空着的那只手随即握拳,向那男子的面门击去。然而,莫秋的拳头还没触到纱幔,那男子已经用更快地速度伸手,将莫秋出拳的手腕也堪堪握住了。

      这下惨了,莫秋双手被缚,彻底受制于人。

      “何自在!别装神弄鬼了,就是你!哼!我认出你了,快摘下帽子,露出你见不得人的真容吧!”我在邶国王庭中长了十多年,除了何自在,还没见过谁能快得过莫秋。也许莫春也能胜过莫秋,但作为亲生兄妹,他俩显然没有动手的必要,何况莫春也是我王庭的卓越侍卫,知根知底,所以我很清楚,他没有戴着帏帽逛街的骚包癖好。故而,经过我聪慧的头脑,抽丝剥茧地细致分析,答案不言而喻,那帏帽下的男子,必是何自在无疑。

      那仆从冷笑一声,继续出言不逊道:“什么河呀,江呀的,就你们这点儿三脚猫功夫,还想掌你爷爷我的嘴,爷爷我现在就把你俩绑到衙门去,光天化日,做贼还如此理直气壮、耀武扬威的!简直是反了天啦!”

      敢在我面前自称“爷爷”,邶国王庭的便宜也敢占,这混球简直是不要命了!我气得瞪大了眼睛,两腮鼓起,双脚使劲地夹了几下马腹,想策马踏死这嘴贱的家伙。可这骏马却只是原地左右踏步,即使吃痛,却依然不向前迈出半步。

      莫秋双手被缚,试着运功使力却都无法挣脱,立时改换策略,迅即抬脚向那男子的下盘踹去。

      那男子反应依然比莫秋更快,莫秋的脚还未到,他已经双手再次运力,却不是着力继续控制莫秋,而是将她向我抛了过来。

      莫秋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儿,才化解掉他的力道,略显狼狈地落在了我旁边丈余处。看来这招摇男子,虽功夫不错,但似乎并不想与我俩为难。而莫秋总算是安然无恙地逃出了他的钳制,恢复了自由。

      睿智如我,已看清了眼前的形势。尽管那仆从只动口不动手,除了嘴贱,看不出什么本事,但那男子却能如此沉得住气,显然不是何自在那个蠢人能憋得住、装得出来的。而最最重要的是,莫秋不是那男子的对手,若这马真是他二人的,我就这样平白骑走似乎确实不太妥当。

      可整个邶国都是我们白家的,子民百姓当然也是白家的。所以,我白家子民的一切都是白家的。故而,我邶国子民的马,当然也是白家的。那么,骑自己家的马,怎么能算偷呢?

      如此想来,我便有了底气,打算亮明身份,名正言顺、光明正大地骑走这两匹马。

      遂,我清了清嗓子,用尽量平易近人的语气,向那带着帏帽、欲盖弥彰的招摇男子询问道:“你看我,难道不觉得眼熟吗?有没有被我周身逼人的贵气所震慑到?”

      那男子依旧在帏帽下的纱幔中,不动声色地静立着,和这两匹不停原地踏步的马,如出一辙地沉默。

      “哼!”那仆从存在感十足地冷哼了一声,“偷马的小贼,还贵气?你看你那一身破烂打扮,还大言不惭的贵气逼人?我看,真是被逼疯了吧!”

      我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衣衫,由于是乔装出宫,所以,我低调地把自己打扮成了寻常百姓的模样。也许是装扮地过于逼真,一般人打眼还真不容易看出来,我作为一国公主,骨子里与生俱来的矜持娇贵。

      于是,我不厌其烦地继续耐心启发着,向那一言不发的男子问道:“你就算是没见过我真人,也见过我的画像吧?”说着,我伸袖子在脸上蹭了蹭,拭去了一些妆容,显出了我有些清淡的真面目。

      那仆从眼光甚是不济,见我去除妆容,露出天生的雍容面貌,反而眉眼飘忽,神色更显不屑起来。只见他挽了挽袖子,拉起了一副蓄势大干一场的架势。

      可这一次,那帏帽下的男子却摆手制止了仆从,示意他退下。

      我甚是欣喜:“哈哈,认出我是谁了吧!你这马甚好,我要了。”当然,即使是我白家的子民,白家的马,但能将马儿养得如此神骏、出类拔萃,也绝非易事,值得赏赐。遂,我从怀里摸出一块银锭,向那男子掷了过去。

      也许是我的准头不太行,那银锭却朝着仆从的鼻子砸了过去。

      见那仆从意外、不知所措又混合着害怕的复杂表情,我肆无忌惮地大笑了起来。然而,那快手男子再次不合时宜地出了手,在那银锭即将击中仆从之时,伸手将那小小的银锭握住了。

      一时间,我脸上的笑意尴尬地凝固了下来,只能讪讪地拍手道:“好身手!”转而轻咳了两声,才继续说道,“你这马养得甚好,这点赏赐你就放心收下,也不用谢恩了,我最讨厌这些俗礼,有那份心意在,就行了。不过,你这仆从甚是讨厌,目无尊卑、牙尖嘴利,记得一定好好管教!”

      那仆从被我点了名,瞪大了眼睛,张嘴想要回怼,却又被男子拦下了。

      我看那仆从吃瘪的样子,便觉得开怀,遂做了个鬼脸,即欲策马而去。可谁想到,最没眼力见儿的,竟是那两匹马,任凭我和莫秋各自夹紧马腹,拉紧缰绳,那两匹马都默默受下,倔强地原地踏着步。

      那仆从脸上现出小人得志的奸佞笑意。

      看来这马是骑不走了。

      于是,这两匹很没眼力见儿的马,辜负了我的赏识,不识时务地将我置于了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

      然而,很快,这两匹良驹就让我又多懂了一个人生道理:不要在意眼下的尴尬,因为不远的未来,会有更大的尴尬在前方等着你。

      一声略有点儿耳熟的悠长呼啸,从那男子的帏帽下传来。两匹马便着魔了般地嘶鸣着扬起前蹄,接着后臀突然发力,还没等我弄清怎么回事,已经被措手不及地甩了出去。

      好在莫秋与我遭遇相同,半空中,她旋身飞向我,将我拉住。也不懂她到底是如何使力,总之,一眨眼就拽着我安然地落了地。

      我还没来得及质问那帷帽男子,胆敢以下犯上,就见他二人从容地翻身上了马。

      那仆从得意地将我不久前向他做的那个鬼脸,还了回来。只是他油腻尖刻,那鬼脸表情挂在他脸上,更显贴切,似如生俱来地浑然天成。

      那帏帽男子突然抬手,向我掷来一件物什。因速度太快,我看不清到底是样什么东西,只见一道细线从眼前划过,便转头目光追随着,想看看到底是什么。

      然而,那物件飞得太快,一转头就不见了,不知没入哪里。

      而那帏帽男子此时却已和仆从纵马而去,马蹄翻飞,身后扬起大雾般的尘土,一眨眼,便已奔远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不识时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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