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手到擒来 ...
-
怎会有人画功如此清奇，这画像丑到观者流泪，恨不得戳瞎双眼。
“那群人难道是在找一个异兽？”我实在无法相信，牢头画的是个人。
那牢头对自己的画功莫名的自信，言之凿凿地回道：“大人说笑了，你看这有鼻子有眼的，不过这人确实不咋好看，我当时一见，印象深刻，这狱中根本没这号人物。那群家伙还不信，把我们关了起来，自己找了一遍。没找到，就撤了。”
“你们不是被打晕了吗，怎么对后面的事情，还这么清楚呢？”莫秋有时候心还是挺细的，冷眼瞟了一眼那牢头，问道。
那牢头也许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竟然自来熟地用嗔怪地语气回道：“大人倒是关心小的，晕了，晕了，后面的事不清楚，都是小的乱猜的。”
我失望地把画像交给了莫秋，如此看来，线索又断了，下一步还得再从长计议。
“主子，您看这画像是否有些眼熟？”莫秋很不知趣地又把那丑得惨绝人寰的画像递了回来。
我眼前一亮，觉得似有转机，遂殷切地望向莫秋，满含期待地问道：“你见过画中之人？”
莫秋摇头：“只是觉得这画像似乎在哪里看过。”
“哪里？”
莫秋皱眉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惋惜地摇了摇头：“属下无能，一时想不起来。”
刚刚燃起的希望小火苗，瞬时又息了下去，我便又意兴阑珊地拿起那副画像，强忍着端详了起来。说来也怪，这眉眼越看竟越觉得确实有几分眼熟。
我从怀中摸出了偶像周将军的画像，与之比对着一瞧，可谓是千差万别，各有各的丑法，并不相似，遂心中竟生出了一丝毫无来由的欣慰。
可莫秋却有异议，她伸手将两幅画像从上端遮去了大部分，只露出嘴唇和下巴：“主子，您看，像不像？”
我定睛细看，周将军是薄唇，下巴虽略长但没有棱角、轮廓圆润，而另一幅画像嘴巴是条线而已，看不出嘴唇的厚薄，倒是下巴确实不短，只是轮廓不太规整，在牢头信马由缰的笔触下，看起来像是半个鞋拔子。
我招呼牢头上前，将周将军的画像递给他辨认，是否与他之前见到的画像相似。
那牢头只看了一眼，立即辣眼睛似的收回了目光，急着摆手道：“不是，那画像正常的很，不似这鬼模样。”
竟敢对我偶像如此出言不逊，我当即拉下脸来，将那牢头刚画的画像甩回到牢头脸上。明明是他画得鬼模鬼样，反倒还嫌弃起我偶像来了。周将军这是丑吗？这是不怒自威、震慑天地的骇人气魄！
我让莫秋传话，嘱咐衙门的官差：这几个守卫玩忽职守，依律处罚，不得容情。然后，才踏着守卫们哭天抢地的求饶声，心有不甘地离开了诏狱。
我问莫秋：“可知那个何自在现在何处？”
阿水和婉婉既然不在诏狱里，应是在我被莫春带回宫之时，她们已顺利逃脱。凭她俩的本事，怎能逃出王庭侍卫的包围？故而，只能是被齐书保下了，或者被何自在救下了。齐书和她俩无甚交情，见她们私自潜藏在自己的大伯家，不喊人把她俩拿下才怪，怎会保下她俩，不让侍卫带走？所以，阿水和婉婉，必定是被那身手不凡又爱管闲事的何自在救下了。
莫秋最近总是有些失了水准，常常一问三不知，此时依旧是摇头。
我之前被何自在掳走的时候，去过他那个布了迷阵的院落。可是我出宫的次数有限，也就是近日频繁了点儿，对丰都的道路、屋舍并不熟悉，压根儿记不得何自在藏匿的院落在何方位，四周有何参照建筑。
我思虑周全地嘱咐莫秋：“那何自在之前因绑架我，已经被悬赏捉拿，所以他现在必然行事格外小心。但此人有些妖，会布阵，又会易容，不是寻常之辈，你多加留意，遇到别急着捉他，而是派人暗暗跟住他，可能会有更大收获。”
我和莫秋边说边走，一抬头，发现眼前这酒楼有些眼熟。有小二殷勤地出来迎客，那机灵市侩的样子，我依然记忆犹新，于是一下子便想了起来，这就是上次我和何自在一起来过的酒楼。
我心中竟然莫名地生出了物是人非的感慨，抬脚便进了酒楼，看到上次招待的那个小二，我熟稔地凑了过去：“挺忙啊，最近生意不错嘛！”
那小二亦是熟稔地回道：“哎哟，姑娘可是有些时间没来了，不过还是姑娘有口福，这一来就赶上我们又添了新厨子，特会创意新菜式，姑娘要不要试试？”
没想到这小二记性还不错，可我对于很多东西都喜欢新玩意，唯独菜品。但凡宫里的厨子创新的菜品，就没有好吃的，以此推测，我便分外笃定——菜品最好还是千尝万试，经过大众口碑鉴定考验过的，才能保证口味。
于是，我摆手道：“不用，还是老地方，还是上次的菜。”熟人就是省事儿。
那小二一边应和着，一边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引着我和莫秋到了二楼窗边的老地方。
遥想上一次，我也是坐在这里，自以为中了三个时辰之内不吃解药就七窍流血暴毙而死丸的毒，心情复杂地见证了莫秋带人与何自在的一场大战。结果，我饿着肚子，被何自在薅着后衣领，带走了。这家酒楼饭菜的滋味到底如何，我却并不知晓。
此时，依旧坐在此处，心中物是人非的沧桑感越发浓郁。我没有中毒，也摆脱了劫持，只是当时的疑问和悬案，似乎并无进展。如此看来，我还真不适合动脑子，想探查真相，可真相却似乎离我越来越远。
“主子，这小二有些蹊跷！”莫秋悄声地附耳提醒道。
我回想了下进门后小二的举动，未觉出异样，便不解地看向莫秋。
莫秋解释道：“主子，你上次坐在这里，被那姓何的用假面皮扮成了个古怪少年；而此次您脸上画着精致妆容，是个如花少女。两次见面两幅面孔，那小二如何识得，竟仍准确地将您带到了这个老位置？”
有时候，莫秋说话还是过于直白，什么叫古怪少年，即使何自在易容手艺不佳，但我自身的气质难以掩饰，总还是个遮不住光芒的可爱少年嘛。
不过，抛开此处不中听，莫秋其他所言却甚有道理。
我想，我和这家酒楼注定是有缘无份了。一个有问题的店小二，他奉上的饭菜，怎能安心下咽？于是，没有等到饭菜上桌，我就给莫秋使了个眼色，看她了然地欣然而去，我也起身，旁若无人地踱出了酒楼。
我在酒楼斜对面的一棵大榆树下蹲了半天，莫秋才拎着一个袋子奔了过来。
她将袋子往地上一扔，随手抹了两把额上的汗珠，看来这袋子倒是不轻。
莫秋小声地请示：“主子，拿下了，回去审？”
我用脚尖踢了踢袋子，纹丝不动。
莫秋不以为意地解释：“我把他敲晕了。”
我点头，觉得莫秋的水准似乎恢复了一些：“那就带回去，也许是个突破口。不过，是不是有些沉？”我看着莫秋额上汩汩的汗水，觉得若将其弄回宫，一路上莫秋可得累个好歹。这可是我的莫秋呀，谁的侍卫，谁心疼。
圣人云：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显然，我是得道者，因为上天都在帮我。就在我为那个沉沉的袋子一筹莫展之时，忽然注意到酒楼侧面的马厩里，两匹良驹赫然在目。
我情不自禁地走进马厩，自顾上前抚摸起马鬃，不住地感叹道：“这马也太漂亮了，哎呀，它身上怎么有大片的血色？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汗血宝马！”
那两匹马双目炯炯有神，鬃毛柔顺、一丝不乱，毛色均匀、无一根杂色，身型骠壮、线条优美，即使我这种不懂马的人，也看出了这两匹马的卓尔不群。
莫秋却不太放心，小心翼翼地上前牵住马辔，嘱咐道：“主子小心，越是好马，性子越烈，别不识抬举，撂了蹄子，伤着您。”
我在王宫中，实在无聊的时候，偶尔也会骑马消遣，所以骑术虽说不上精通，但也不弱，故而并不将莫秋的话放在心上。
“你我一人一匹，把那袋子放上来吧。”我选了那匹浅色的良驹，将深色的那匹留给了莫秋。然后，解开拴马的绳索，翻身上马，轻踹马腹，那马果然和我颇为有缘，也没有反抗，竟是当即扬蹄，跃出马厩，飞奔了起来。
王庭中的马，也都是精挑细选的良驹，可和我现在骑的这匹比起来，竟是不及。
这马行如闪电，却步履轻盈，甚是稳当。路上行人不多，见我纵马而来，皆早早地避入檐下。除了迎面而来的风，过于疾劲，猎猎地吹得人睁不开眼睛，其他骑行感受简直舒爽开怀至极。
就在我美滋滋地策马疾奔之时，一声悠长的呼哨传入耳畔，那马如被施了法术一般，立时掉头，向来时方向奔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手到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