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助纣为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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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有情有义之人，我出宫后的第一件事儿，就是直奔诏狱，赶紧把阿水和婉婉捞出来。
为了掩人耳目，我乔装打扮成了平民百姓的朴素模样，于是，刚靠近诏狱，就被几个不长眼的诏狱守卫拦了下来。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没长眼睛，哪里都敢来？一边去，哪凉快哪呆着去！今天爷心情好，要不就把你们绑了，扔进去，和里面那些孙子一起受刑，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其中一个守卫，穿着与其他人略有些不同，看样子应该是个小头头。那牢头斜眼瞟了我和莫秋两眼，一副痞里痞气的样子，嫌弃地挥手驱赶着我俩。
眼见他手就要推在我身上，莫秋上前一步，一把攥住那牢头的手腕，微微用力，就见对方立即龇牙咧嘴地呼着痛，告起饶来。
其他守卫见状，有些慌了神，不知谁刷地抽刀就朝莫秋砍了过来。众人似也明白过来，看出了我们打算劫狱的架势，不由分说地皆抽刀劈了过来。
那牢头见状，立即瞪大眼睛，对不顾自己生死、莽撞行事的一众手下，破口大骂道：“你们这群孙子，长没长眼睛？是想要了我的命不成，那刀奔着我就砍？没看见我被拿捏着吗？是该往上冲的时候吗？一群蠢货，脑子都叫狗吃了！”
我不想过多耽搁，便朝莫秋摆了摆手，示意她速速解决了这几个挡路的家伙。
莫秋立即将按着牢头命门的手加了些力道，疼得那牢头哭天抢地大叫起来。只见她不慌不忙地抬脚，状似随意，却十分精准地踢中了守卫们举刀的手腕，刀剑应声落地，而守卫们皆捂着断腕，疼得满地打起滚来。
见莫秋如此轻松地收拾了这帮家伙，我便不打算挑明自己的身份，毕竟没有父王的旨意，无论我是谁，擅自带走羁押之人，都算得上是劫狱。而劫狱，虽是件刺激的事情，却总不是件光彩的事情。父王和母后若是知道，必将赏我一顿不分青红皂白的责罚。
然而，我不欲亮明身份，还有一层缘由，即觉得十分丢脸。堂堂一国诏狱，守卫却如此不堪一击，且不说我和莫秋，若其他歹人前来劫狱，也未免太过容易了，这诏狱的作用何在？我邶国王室的颜面何存？
我一脚踏在那牢头的心口上，问道：“你可认得我？”
牢头睁大眼睛向我看了两眼，慌乱地摇头：“姑娘饶命，小的狗眼笨拙，不识您老人家是何方神圣！”
“那认得她吗？”我又指了指莫秋问道。
牢头显然更怕莫秋，乖觉地摇头：“不识！”
我点头，朝那牢头扬了扬下巴，命令道：“甚好！让你这些个手下老实点，对了，最近是不是新进了两个女犯人，带出来，我看看。”
牢头歪着脑袋，翻着白眼，似绞尽脑汁地思索了片刻，才瘪着嘴，小心翼翼地摇头回道：“回姑娘，不瞒您说，咱邶国的女子大多本分，这地方好久没进过女犯了。您看是不是走错了？那可别耽搁，救人要紧，用不用我派两个弟兄，和您一起过去，把人捞出来？”
我见他态度诚恳，还上赶着要帮忙，甚有义气，便有些信了，回头看了眼莫秋，她之前在宴会上曾暗中向我禀报，说人在这里，暂时无恙。
莫秋立时会意，上前让牢头带她进去看看。
我出宫几次，历经了一些磨难，终是生出了一些闯荡的经验。此等情况，断不可一同入内查看，否则就如同瓮中捉鳖，不是，关门打狗，嗯，也不对，或者说是羊入虎口，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总之容易着了道。故而，我留在门外，等着莫秋回禀。
这些守卫吃了莫秋的苦头，见我派头更大，便一厢情愿地认为，我功夫犹在莫秋之上。于是，有人殷勤地搬来了一把躺椅，又递上了热茶和汗巾，还有人在一旁支起了遮阳的兽皮大伞，更有甚者凑过来扇起了扇子，总之对我照顾地十分周到。
我虽平日里被宫人们侍奉，却也很少如此排场，当下便心中了然，这些守卫如此不堪一击，想来是大多时间都用在奉承之道上，荒废了术业。
然而，圣人云：舒服一会儿，是一会儿。于是，我谨遵圣人教诲，大剌剌地卧在了躺椅上：“这茶太烫了，换杯温的。汗巾怎么是干的？换成热的！这伞遮哪儿去了？往我这边移移！你这是扇风吗？想把我扇走，是不是？轻缓一点儿！”稍作调整之后，果然，更舒适了。
一个看上去有几分精明的守卫，上前来谄媚道：“姑娘，您刚才站了许久，胳膊腿一定酸了，我手艺还可以，帮姑娘按一按，舒服舒服？”
我晃了下神，才明白过来，不由得心中暗叹，这哪里是诏狱，就这周到体贴的安排，莫不是城内上好的会馆吧！但，我还是留了个心眼儿，万一按着按着，突然使力按住我命门，那岂不是束手就擒？遂，我挥手让那守卫退了下去：“甚好，但你先歇会儿，一会儿再说。哎呀，诸位都很有眼力见儿，不错，别的就算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再来点儿瓜果、干果吧。”
守卫们面面相觑，半晌，还是那个精明的守卫上前，亦是奉承的口气，商量道：“姑娘，瓜果啥的，这儿没有。去买吧，估计回来，您这事儿都办完走了。不过，咱们这儿有高粱酒和牛肉，给姑娘整点儿？”
守卫当值，备着酒菜，怎么看都不是个尽心职守的样子，我轻咳了两声，打算教育训诫几句，抬眼却见一小队官兵向此处飞奔而来，遂指着问道：“你们找的救兵？来得不算慢嘛！”
守卫们顺着我指的方向，回头看去，皆面露喜色，那精明的守卫脸变得更快，“嗖”地换上一副狠戾的神色，指着我向众人尖声喊道：“把这个野丫头给老子拿下！”看来牢头不在之时，他应该也算是个管事儿的，众守卫皆听从他的吩咐，纷纷抽刀朝我砍来。
于是，就两句话的功夫，我已从姑娘变成了野丫头。但最要命的是，本公主虽博学多才，却没学过功夫，最近也因为此事吃了不少亏，眼瞅着亮晃晃的刀刃朝我砍来，我心中自是叫苦不迭，却又无计可施，只能任命地闭上了眼睛。
我想，这几刀砍下来，一定很疼吧。平日里手上割破个小口子，阿元都要小题大作地请御医来诊断包扎。可往往御医还没到，那口子就已经很不给面子地长合了。而今日乱刀之下，若这些守卫还算有些本事，我可能就被劈成两半儿了，一命呜呼，也许也就不知道疼了。
我又胡思乱想了片刻，才意识到早该落在自己身上的刀刃，却迟迟没有落下。于是，试探着睁开一只眼，对所见有些难以置信，便不由得将另一只眼也睁开，睁大了一双眼细瞧。
守卫们还在，却好似被人施了咒，定在了原处，皆动弹不得，而刀仍被举在半空中，每个人脸上还挂着之前用力过猛的狰狞表情。
我长吐了一口气，忙挨个拿下守卫们的刀剑，而那一小队官兵也终于到了我面前。
带头的将领，年纪轻轻，却慧眼如炬，竟认识我，先规规矩矩地向我行礼，接着才一声令下，命人将被定住的这几个狱卒守卫们拿下。
我有些意外：“你们不是狱卒搬来的救兵吗？”
那将领俯首恭敬地回道：“回殿下，确是诏狱来人求助，可没想到竟是他们以下犯上，欲加害殿下！卑职来晚了，让殿下受惊，请殿下责罚！”
我岂是这等不明事理、颠倒黑白之人，当即摆手道：“将军，莫要谦虚，要不是你来得及时……”我停下了话头，转念想了下，他们没现身之前，我的处境其实还不错，有藤椅、热茶和贴心的侍奉。倒是他们一来，守卫翻脸，我差点被砍掉半拉儿身子。也许是作为一国公主的本分，我素来少有诳语，于是，看着那将领，肯定的话到了嘴边，却发现讲起来似乎有些违心，只能不尴不尬地含糊其辞，“等回宫，让父王赏你们！哦，对了，他们怎么突然就不能动弹了？”
“卑职用石子击中了他们的定身穴。”那将军轻描淡写地回道。
不知怎的，我竟觉得此法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可却一时想不起。
好在我不是个纠结的人，既然想不起来，就说明不重要，所以也毋需再想。
“这几个守卫，你打算怎么处理？”我问那将领。
“回殿下，送到刑部，由他们的直属上司查处发落。”
我点头，觉得这位小将军虽看上去年纪不大，但做事却还算妥帖。
等牢头和莫秋出来，我便命人将那牢头也抓了起来，和之前擒下的几个守卫一起送去刑部，而让这队官兵留下来暂守诏狱。
我唠唠叨叨地嘱咐着：“他们不认识我，对我动手也算不上什么罪过。只是骨头太软，一点教训就屈服，还让人随意进狱中查看，显然不符合规矩，应算得上渎职。好好查查，估计没少干坏事！”
看着牢头和守卫们被押走，我突然想起话本里好似看过类似的情节，哎，还有个专门的说法，“钓鱼执法”。想我无意之间，青天白日、旱地拔葱地钓了回鱼，也算有趣。
我转头问莫秋，狱中真的没有婉婉和阿水？
莫秋面色有些紧张：“卑职上次没有实地查访，道听途说，禀报了错误的消息，还请殿下责罚。”
婉婉和阿水没在狱中，也算是件好事。我转而安抚莫秋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们也没白来，揪出了几个心术不正、懈怠懒惰的家伙，为我邶国吏治清明，做了小小贡献。”
我和莫秋边说边踱着步，渐渐走远。然而，有些事情，越是绞尽脑汁，越是深陷其中没有答案，可将其抛到脑后时，它却不甘寂寞地蹦了出来。
“莫秋，刚刚那个年轻的小将军，你可觉得眼熟？”
莫秋回头看了一眼，可此时，我们已走远，诏狱外的情形早已看不分明，她只能略有些懵懂地摇头。
那将领的面容在我脑海中愈发地清晰，和一张并不熟悉的脸重叠在一起。虽然头盔将他的头包裹地严实，甚至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双眼睛所流露出的冰冷眼神，却有些似曾相识。
“糟了，调虎离山之计，我们竟成了帮凶！”我拉住莫秋。转身又向诏狱奔去。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助纣为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