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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栽赃嫁祸 ...

  •   母后听闻我差点儿遇害的消息,焦急地赶了过来。

      一见到母后,我立时想起了,在我被刺客扼喉之前,还坐在宫墙上,尴尬地下不来之时,貌似看到有刺客往父王的寝宫而去。简言之,就是父王有遇刺的风险。但,看宫内此时甚为平静,母后还能赶来探望我,想来父王自是毫发未伤。

      母后爱我尤甚,情急心切,竟是素颜而来。

      我虽因尚未及笄,不宜化妆,但因母后的原因,对化妆之法甚为敬畏。我生得与母后颇像,眉眼极淡,嘴鼻玲珑,远远看去,似只长了一张脸,却没有五官。就是这样极致寡淡的一张脸,却似上好的画布一般,上了妆,轻易可以画出不同的绝美容颜。母后精通此道,又喜变化,常给自己妆上风格迥异的精致丽颜。

      可尽管母后的化妆之术日益精湛、如火纯青,但父王和我总能一眼认出她。父王觉得,母后的每种妆容都一样,看不出变化。我觉得,父王虽然治理国家慧眼如炬,然而,在对母后妆容的看法上,简直犀利更甚,透过妆容的表象,直达内里深处的本质,看到了我等庸人看不到的层面。

      可母后却不留情面,反唇相讥道:“都一样?哼,我看是心盲眼盲,有眼不识金镶玉。”整个邶国,有如此胆量的也只有母后,她是父王也有些畏惧的存在。

      我小的时候搞不懂,父王是一国之君,为何会畏惧母后?后来,母后得知了我的疑惑,满脸幸福地向我解惑道:“因为爱。”

      于是,我瞬间豁然开朗,我也畏惧母后,甚至更畏惧父王,原来是因为我爱他们。

      我爱母后,所以在我眼里,母后的每一种妆容都美若天仙,但我和父王不同,我看得出母后的每一处巧思、每一点精妙。母后因此感叹,我有与生俱来的天赋,假以时日在化妆技艺上的造诣,必将超越她。

      可至少到现在,我还从未亲自动手涉猎此技,到底是天赋异禀,还是不过尔尔,未尝可知。

      今日母后素颜而来,我竟有些为难。往日里见了母后,只需盛赞她绝美的容颜和精湛的技艺,必能深得其心,获得钟爱。可此刻该如何开口,择何角度盛赞,我一时间没了主意。

      但我必须先于母后开口,将话题引到他处,否则,她定然会追究我又想私自出宫的不轨行径。

      我是何等的聪慧,脑中灵光一闪,终是抢在母后开口前,急切地问道:“父王安否?”

      母后一愣,诧异地望着我眨了眨眼,默了片刻,才难以置信地问道:“乐儿,你父王怎么了?”

      我亦不解:“母后,您既知儿臣差点被刺客所害,怎会不知,那刺客最开始好像是奔着父王去的!”

      母后甚为吃惊,皱眉沉吟半晌,恍然大悟:“怪本宫,刚刚一听到说,那几个穷凶极恶的刺客挟持了乐儿,便心急如焚地赶了过来,没来得及听后面的禀报。不行,我得赶快去看看你父王。”

      我闻言,心里竟起了异样的波澜,原来,在母后的心中,我比父王更重要些。当然,此事断不可让父王知晓。

      然而,在我的心中,父王和母后,孰重孰轻,却似乎并没有清晰的答案。虽然母后疼爱我尤甚,但父王却给了我更多的包容和空间。因而,我对他们的爱,也许是不分伯仲吧。

      尽管我满脑子都在考虑些可有可无的无聊念头,但却依然不失孝悌地立即跟上母后,去探望父王。

      侍奉父王的公公低眉顺眼地立在宫门旁,见到母后和我,谦卑地行了礼,才道:“王上出宫了,不在殿中。”

      母后如释重负,松了口气。

      我亦放下心来,看来那刺客运气不佳,来得不是时候。而父王不在宫中,自然是躲过了这一劫。

      可转念一想,我却不由得操心起来,遂向母后禀道:“母后,我刚才遇险的时候,看到了其中一个刺客是宴会上郢国那个出言不逊的小胡子。”

      母后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看着我:“这郢国人刚到丰都,脚都没站稳,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图谋不轨,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我觉得母后所言极是,但仍是忧心道:“眼下父王不在宫中,不知他可否知道郢国派刺客入宫一事?是否已经下令拿下郢国使臣?再晚,儿臣担心让那郢国一伙给跑了!”

      话音刚落,就有人来报:“郢国使臣求见。”

      母后气不打一处来:“哼,自投罗网,胆子不小,都抓起来!”

      我一瞬间计上心来,遂上前禀道:“母后,父王现下不在宫中,儿臣觉得事关两国邦交,不宜操之过急,这其中也许有什么误解或是挑拨,切不可中计!可否让儿臣去会会那郢国使臣,探探他的底。”

      母后眼神一亮,转而面露喜色,欣慰地点头道:“乐儿,难得你有如此见地,真的是长大了,可以为父王和母后分忧了!允了,去吧!”

      被母后一番夸赞,我也忽然意识到,自己确实愈发地聪慧了,竟然下意识地想到了更深一层。于是,心里大言不惭地暗自笃定:假以时日,我必将长成胸怀大略的一代伟人。想到此处,我兴高采烈地起身,去会那郢国使臣。

      话本戏文中,但凡提到负荆请罪,都是将那罪魁祸首五花大绑,扔到堂前,与当下眼前的情形别无二致。

      我见那小胡子被绑成了一颗粽子,鼻青脸肿地跪着,神色颓然,精神萎靡,全没了几个时辰前扼住我喉咙时候的狠戾精干。

      郢国使臣见到我,立即殷勤行礼,一副十二分心虚的模样。

      最近好戏太多,接二连三地应接不暇,甚好。遂,对于接下来即将开始的这场好戏,我也不心急,姗姗坐下,示意阿元奉茶。

      之前在宴会上,我记得有人称那个胖胖的郢国使臣为福大人,此时见他头上浮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好似有些怕热。于是,我贴心地提醒阿元:“阿元,你这刚沏的茶太热,看福大人热得,快,换杯凉茶来。”

      福大人脸色变了变,头上的汗珠汩汩地冒得更欢了。

      “看到公主无恙,福某就放心了。这蠢货理应千刀万剐,死不足惜。就算是王上和公主仁厚,赦免了他,我郢国国君也不会饶了他。”福大人咬牙切齿地看着那小胡子,一副恨不得上去踹他两脚的愤慨样子。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脖颈,似乎还有隐隐痛感,于是朝福大人摆了摆手:“他差点取了我性命,我怎会赦免他?既然是跑到我邶国王宫里来撒野,那就依我邶国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咱们都是实在人,不整那些假仁假意的,对不对,福大人?”

      福大人又躬身行了个礼,一叠声地赞同道:“公主所言极是,全凭公主发落。可福某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公主容我慢慢道来。”

      我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福大人,且讲吧。”

      福大人抬袖擦了擦额上的汗珠,才继续痛心疾首、义愤填膺地说道:“这蠢货虽笨,但素来忠心耿耿,刚正不阿,突然做了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有违常理。我让随行的大夫看了下,这蠢货是被歹人施了咒,成了傀儡,被操控才做了糊涂事。”说着,递上来一张符纸,图形诡异,是我从未见过的符咒。

      “想两国素来和睦,我们刚刚到丰都,怎会不知深浅,做行刺之事。退一万步讲,更不会派一个露过面的人,所以,此事无论怎么看,都是有人从中设计挑拨,请公主禀明王上,明察此事!”福大人口才极好,三言两语,说得甚有道理,和我之前所想,不谋而合。

      但不管怎么讲,都是他郢国理亏,不趁机拿捏一番,简直浪费了大好机会,于是,我做出不以为意的样子,探寻地问那福大人:“哦?那福大人可知,是谁设的计,陷的害?”

      福大人四下看了看,才低声道:“想来也不难猜,现在丰都除了我们郢国,只剩下一方来使,对方国富兵强,实力雄厚,却不想手段如此下作。”

      我轻咳了两声,打断了福大人,故弄玄虚地提醒道:“哎,福大人,你这话说得就不太严谨了。这要是传出去,对郢国可不太好。毕竟你说的那方来使,国力确实不俗,若计较起来,你我都担待不起。可有何证据?”

      “证据就是这张符!”福大人笃定道,“这符出自东疆周家。”

      我诧异地拿起那张符纸,端详了半晌,摇头道:“若这符真是周家的,那恰恰说明不是他们做的。这道理正如福大人所说,你们不会派一个露过面的人行刺,那他们怎么会用暴露自己的符纸呢?”

      “公主英明!是福某浅薄了,思虑不周,妄下断言。”那福大人极善察言观色,闻言,也不争辩,立即便附和着改了口。

      我此时心中虽有诸多疑问,却也有了些打算,不欲和他多费口舌,便将那小胡子留下,差人送福大人回去休息。

      我知从小胡子这里,是审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遂只是命人将他关押起来看好,而另一面又嘱人密切关注那两国来使。

      本想和父王禀明想法,却不想又在父王议事的殿外被拦了下来。

      侍奉父王的公公仍是低眉顺眼地向我说道:“王上刚刚回宫,甚是乏累,特嘱咐了不见任何人。公主,不如先行回去休息,待王上解乏了,再诏公主觐见。”

      我父王脾气不算随和,也经常会做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我不知他出宫做了什么,会如此乏累,但闭门不见的情况,也算寻常。于是,我向那公公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可我是个急性子,脑子里盘着诸多想法,又怎能回宫呆得下去?遂,我拉上莫秋,又寻了个空子,轻车熟路地混出宫去。

      要查出真相,找线索这事儿,还是自己亲自上阵,才有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栽赃嫁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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