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子虚乌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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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形颀长，挺拔如松，面如冠玉，温和有礼，信步而来，似下凡稍驻的仙人。不愧是丰都第一美男子！
拨着指头数，这是我第三次见齐书了，越看越帅！尤其是头上那根银簪子，流动着熠熠光芒。
我转头看向何自在，即使带着假面皮，他脸上依然溢出掩饰不住的尴尬。我想，他屁股上的伤口，此时一定隐隐作痛，否则他的眉头也不会拧成了麻花。
“你不求救？”何自在好心地提醒我。
“才不！”我斩钉截铁、意志坚定地回绝道。
何自在不解：“为何？我此时可没有拦着你。”
我无奈地摇头，虽觉得何自在明知故问，扮猪吃老虎有些讨厌，但还是谨记此刻的斗争策略，于是按下对他的厌弃，耐心回道：“没用，他打不过你。”我觉得自己拍马屁的水平又精进了，等回王庭之后，发扬光大，一定更讨父王喜欢。
何自在满意地点了点头：“识时务，孺子可教！”
说话间，齐书已经下了楼梯，带着沿途姑娘们花痴的目光和垂涎的妄想，走出了我的视线。
我探头到窗外，向下瞧，等着他出来，再多看两眼。结果，就看到了扮作小贩的莫秋……
一个面容如此刚毅的小贩，估计一般人没有胆量，敢从她这里买东西。
我忍不住嘴角上翘，笑眼弯弯。
在之前的人生里，莫秋一直陪伴在我的身旁，只有一种形象，利落干练的王庭侍卫的样子。而此时，她一副担夫货郎、走街小贩的打扮，依然掩饰不住周身的英气，引入瞩目的别扭。
她好像觉察到了我注视的目光，仰头向楼上看来。
我面上遮着少年的假面皮，想她应该是认不出我的。莫秋、阿元，她们陪我长大，在我心中，是姐妹一般的存在，我从未苛责她们，可她们却依然恪守尊卑有别，从不曾僭越逾矩。
所以，四目相对之时，我才发现，这竟是我和莫秋的第一次对望。原来，莫秋的眼里也有汹涌的潮水，并不是冰冷无波的深潭。
“喊她上来？”何自在又在不怀好意地试探。
我将脑袋从窗外收回来，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语气郑重地向何自在说道：“你放心，本公主言出必行。我既然答应了，要和你一块儿抓住那采花大盗，再救出要陪葬的三十个童女，就一定会信守诺言。那些王庭里的人啊、规矩啊，都只会束手束尾。凭我俩的聪明才智，查出真相，还不是手拿把掐、信手拈来的事儿，还找她们添乱干什么？”
我似乎被何自在附身一般，一张嘴也啰哩啰嗦地说个没完。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心里不禁有些担心：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看来自己正逐渐何化中，悲伤！
“如此甚好！我还以为是由于三个时辰之内不吃解药就七窍流血暴毙而死丸呢。没拿到解药，你跑了，可就只剩下两个时辰的活头了，对不？”
我重重地叹了口气：“你这人一定没朋友，疑心太重，我怎么说都没用。咱俩现在的目标是一致的，如果彼此仍然互不相信、疑神疑鬼，怎么可能劲儿往一处使？我虽然不清楚你的身份，来历，可我问过一句吗？我相信你一定是个好人啊！可你呢？不但给我吃了毒药，还张口闭口不是试探就是挖苦，还说要当我师父，就这么为人师表？”唉，这饭馆上菜确实是太慢了。
有的时候，救人还是应该分一下场合，注意下时间。如果对方马上要开饭了，民以食为天，一顿不吃饿得慌，所以，人道的做法是不动声色地让人家先把饭吃了，再该干嘛干嘛。
这一点上，莫秋显然是欠考虑，做得十分地不够周到。
我只来得及喝了几口清茶，莫秋和乔装的王庭侍卫们已经一拥而上，将我和何自在围住。如果我没吃了那颗毒药，现下可以说是局势掉转，我处于优势。可实际上是，我被毒药钳制，若何自在自己逃脱，我的结局就会很惨。
遂，我朝莫秋大喊道：“抓住他，解药！务必拿到解药！”原来，我竟是个言而无信、心口不一、出尔反尔的人。
我不知道莫秋是怎么透过那两张假面皮，认出我和何自在的。但此时我熟悉的嗓音，自是给了她和众侍卫极大地鼓舞，大家士气高昂，二话不说，一同挥剑朝何自在劈去。
几个时辰前，姓何的也是从这群人手中，薅着我的衣领子，把我掳走了。对于手下败将，何自在似乎并不放在眼里，气定神闲地前后左右地移动着上半身，将剑刃一一避开，而屁股依然没离开椅子半分。
我看在眼里，不禁有些吃惊：“你为何躲得如此轻巧，难道是提前算到了剑刃砍到的位置？”
侍卫们卯足了劲儿想劈了何自在，而他像泥鳅一般，游刃有余地化解掉了所有犀利的攻势，然后摇着头回道：“这些个蠢蛋，学了些正经功夫，却用的死板，一招一式循规蹈矩，对付他们只用眼就行了，连脑袋都不用转。”
他口气虽大，但看眼下的形式，也许所言非虚。
莫秋见一时难以制服何自在，便收剑退了出来，回身护在我身前，一边请罪，一边让我随她尽快离开此处。
我坐在原地，气定神闲地看着一桌之隔的何自在与侍卫们精彩纷呈地空手搏白刃，对莫秋的提议，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不走！我被这姓何的喂了毒药，三个时辰之内不吃解药就七窍流血暴毙而死丸，现在已过了一个时辰，不拿到解药，走不了！”
也许是我离搏斗的双方过近，说话间，一个侍卫被何自在一掌拍飞了出去，兵器脱手，在空中翻了个，牢牢地钉在了我面前的桌面上。那剑身兀自微微地颤着，离我的鼻尖，不过三指的距离而已。
莫秋上前，不由分说地连椅子一起，把我往后挪了丈余。
我惊魂未定地拍了拍心口，看着眼前的形势，不由得皱起眉来。实力做不得假，第一次交手时就已高下立现，而现在即使多加了些人手，但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侍卫们逐一被何自在打倒或拍飞，兵刃更是被其掌力皆震得脱了手，横七竖八地插得到处都是，桌上、地面、墙壁，甚至屋顶的梁上。好在莫秋等人刚出场的时候，二楼的其他食客，已经闻风而逃。此时兵刃漫天乱飞，却并未伤及无辜。
终于，除了莫秋，其他侍卫皆已重伤倒地。
我曾经对莫秋很有信心，因为她连年都是王庭竞技大赛剑术组的冠军。而此时，我却不禁为她担忧，遂将她拦下，语重心长地嘱咐道：“莫要逞强，回去帮我禀明父王、母后：放心，此人不是坏人，不会伤我，待我破了两起倒行逆施的案子，自会回去。”
我话音刚落，衣领已被何自在薅住，莫秋拔剑欲将我夺回去，却仍是慢了半步。
何自在依然像拎小鸡一般，一手薅着我，起身从窗口跃出，脚尖在窗框上借力一点，人向上一窜，我还没搞清楚状况，人已站在了屋顶瓦片上。
莫秋挂念我的安危，竟是违抗了我的命令，又迅即追了过来。
“这丫头有些眼力，识破了我惟妙惟肖的易容。功夫也还凑合，我还真是挺不忍心伤她的。”想不到，何自在也有怜香惜玉的一面。
我对他刮目相看，虽被拽着衣领，无法回头，仍是反手朝他比出了个大拇指。
何自在朝莫秋大声喊道：“丫头，我今天放你一马，别不自量力，伤你虽不是件容易的事儿，但我也自负能做到。”
莫秋冷哼一声，挺剑冲了过来，那剑势凌厉，似长了眼睛一样，绕过我，直戳向何自在。
我虽让莫秋不要和何自在缠斗，但见她好像要占上风，顿觉欣喜。然而下一秒，我就被何自在一拽，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莫秋的剑尖撞去。
莫秋立即硬生生地将剑刃收回，与此同时，“哇”地吐出了一大口血。
何自在并不乘胜出击，反手将我拽回身前，毫不恋战，几个起落，再次将莫秋等人甩开了。
我有些想不通：这何自在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说他是好人吧，他出手狠辣，重击他人，绝不手软。甚至挟持我时，毫无人性地屡次用我来遮挡对手攻击，还给我强行喂下可让人暴毙而亡的毒药，总之，一点儿道德都不讲。可就此说他是坏人吧，他还不计得失地想要救下即将被殉葬的童女，意气风发地扬言誓要抓获采花大盗。他一个泽朝人，似乎还挺关心丰都百姓们的福祉。
如此看来，此人亦正亦邪、深不可测！
我被何自在一路拎着，尽管脚不沾地，但并不舒服，挣扎着让他放了下来，整了整脖领，将假面皮撕扯了下来，才意识到满脸汗水，估计整张脸都被这汗水泡得肿大了两周，想想就可怖。
我满是遗憾地说道：“大费周章地折腾了一圈，饭还是一口没吃，难道就这样饿着了？要不，你把解药先拿给我，好歹是口吃的，也能垫垫肚子，是吧？”
何自在轻描淡写地摊手回道：“骗你的，没有解药。”
“啊！那我岂不是只能等时辰到了，暴毙而死？”我怒火腾地升了起来，要不是有自知之明，知道不是其对手，早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剁成肉泥！
何自在脸上仍带着老人的面皮，顶着满脸深邃的褶皱，笑得不怀好意：“那毒药也是骗你的，正经毒药谁会起那么长的名字？你可太蠢了！哈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子虚乌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