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山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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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南方男生有什么看法？
长得不太高，但普遍都挺温柔细心；声音有点娘，但普遍都擅长做饭。
对方那双漆黑的眸像是旋涡，想要把她深深吸进去。
姜楠移开眼，语调一如既往的温软：“就——很软。”
晏北微怔。
软？
这是什么诡异的形容？
就在姜楠以为对方要掀桌而起揍她一顿的时候，晏北一哂：
“像你摸过似的。”
姜楠：“? ? ?”
她心虚地瞄了眼对方的左手，那颗小痣被莹白的指尖衬得殷红。
红与白的美妙冲突。
像勃艮第红的美酒。
姜楠垂下眸又抿了一口牛奶。
南方的菜讲究美感，每盘的量都只有一点点，即使他们两个摆了一桌，其实也没有多少。
这顿饭吃的差不多时，姜楠看见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突然凑近。
姜楠：“！ ！ ！”
她目光微凝，心跳骤然加速。
这么好看的手凑得这么近，简直就是对一个骨灰级手控的暴击好么？
“头发。”
晏北的嗓音倏地响起，缱绻的意味磨着她的耳畔。
声音响起的同时，她的脸上有一阵温热的触感。
是晏北将散下来的那根头发别到她耳后。
姜楠往后仰了仰头，不太习惯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那茶好喝吗？”
姜楠愣了下，“什么？”
晏北望进她清淡的眸，掩着唇笑：“桌上那壶绿茶，你都喝了半壶了。”
他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的举动有什么不妥，反而跟她扯了别的话题。
桌上的绿茶？
没感觉。
但是空气里的茶味是挺浓的。
绿茶男。
先制造拼桌的巧合，再不经意间言语撩拨，最后来个心机的亲密接触。
完美。
姜楠唇角扬起：“北神想喝的话，我送你一些吧，挺配你的。”
配他？
晏北扫了眼桌面上的菜单——
碧螺春绿茶。
他记得碧螺春绿茶有护眼明目的功效。
小粉丝这是在变相的关心他吗？
晏北想起舒教练经常耳提面命说的那句话：“粉丝给你们的关心一定要收着，不然既浪费他们的好心，又容易被黑子喷心高气傲、看不起人。”
想到这，晏北朝姜楠笑了下：“好啊。”
姜楠：“......”
有点想笑。
北神跟网络上塑造的形象怎么不太一样？
难怪都说粉丝不要靠近偶像的现实生活，是怕崩人设毁形象直接原地脱粉吧。
姜楠僵硬的扯着嘴角，觉得自己有必要回去恶补一下北神的美手照片，不然她“半个粉丝”的身份也要不复存在了。
姜楠的目光停在他的手上不肯收回，突然心里很变态的在想怎么样才能把这双手据为己有。
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为手控的呢？
18岁那年，她左手手腕留疤，每天都穿着长袖，摆出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姿态，肆意地挥霍她所剩不多的生活激情。
余笙没日没夜的守在她身边，多少次躲在姜楠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哭。姜楠的书已经断更了一阵，但她没有写下去的兴趣了。后来大约是为了唤醒姜楠的生存欲望，她开始带着姜楠寻找各种爱好。
她们在KTV里一泡就是一天，到攀岩馆玩最危险的比赛......
直到有一天，姜楠在网吧里看见那场电竞赛事。
屏幕上的那双手在键盘上跳跃地飞快，莹白的手指一直到指尖都纤细匀称，骨节和青筋显露，看起来骨骼分明，充满艺术感。
主持人笑着向观众介绍说——“那是一双在电竞圈封神和让手控圈舔屏的手。”
姜楠下意识去看自己的手。
手腕上那条疤像长满刺的藤蔓，不去触碰不去回想也会疼。
人一旦在某一处有了缺憾，就会对这个地方格外注意，逐步深陷，最后爱的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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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北伸出一根手指戳她。
“走神了，想什么呢？”
姜楠敛回目光，去看脚尖。
“你怎么都不急着回去训练的，职业选手不应该这么闲吧？”
晏北一边将外套搭在手臂上，一边走向前台，闻言挑眉。
他看起来很闲？
付款的时候，姜楠拽着他的衣袖，将他扯到了一边。
“我来。”
收银小姐姐是个软乎乎的南方妹子，笑起来甜甜的：“小姐姐像北方姑娘一样。”
姜楠：？
为什么要“像”？
晏北侧眸朝她笑，又转向收银小姐姐：“你见过这么豪爽的南方妹子吗？人家小姑娘本来就是北方的。”
姜楠：“......”
时间还早，姜楠打算去附近的街巷逛逛，她前几天路过这边看见了许多商铺摆着小饰品，还有人在现场制作。
“不回家？”
“还早。”
姜楠扭头看过去的时候，晏北倏地揽住她的腰使两个人的位置对调。
身后，一辆黑色越野摩托疾驰而过，路边的水洼泥点四溅。
“淋到了吗？”
晏北垂眼看她，低声询问。
姜楠皱起眉头，挣脱他的怀抱，绕着他走了两圈。
“怎么了？”
“看看我要不要赔你一套衣服。”
晏北：“......”
他很是服气地点点头，“要赔吗？”
“没看到什么泥点儿，不赔了。”
晏北：“......”
他算是感受到北方小姑娘的“粗线条”了。
停了瞬，晏北问：“还要去那边的巷子吗？”
语调里突然带上了南方口音的咕哝感，姜楠茫然地看着他：“听不懂。”
晏北勾起唇角：“我说我们一起去那边的巷子吧，你自己去不安全。”
是这句话吗？
怎么感觉长度不太对啊？
姜楠没有多想，倒是欣然接受他的提议。
她是真的很想去那边的街巷。
青灰色的石板和天色交融，闲处城市一隅的小巷似乎有自己的生活节奏。暮色渐沉时分，老树枝在微风中慢慢摇晃，装成旗帜的布料也悬在上面舞动。
“奶奶奶奶，我看见了很俊的哥哥姐姐。”
“我们幺儿也俊。”
“奶奶，你给他们做个糖人吧！”
“行，这就做，你让哥哥姐姐过来这边坐。”
她们的对话几乎一字不落的传入两人的耳朵。
过了一会儿，扎两个朝天辫的小女孩跑过来牵住姜楠的手，软声说了几句话。
晏北静静地看姜楠，仿佛一种无声的询问。
姜楠弯着眉眼对小女孩笑，又朝他挤眉弄眼：“你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吗？”
晏北：“......”
真是——
这种外表生人勿进内里软不拉几的反差怎么这么遭人稀罕呢。
听不懂还笑着对人家小女孩点头，他还以为姜楠能听懂呢。
晏北伸出左手食指，轻轻勾住姜楠的右手小拇指。
姜楠眼眸轻颤。
那颗红色的小痣近在咫尺。
“带你去吃糖人，小女孩让我们牵着，别丢了。”
他语气温柔又平淡，仿佛只是做了再寻常不过的一件小事。
姜楠心潮翻涌，不管是出于小女孩的请求，还是出于私心，她都不会反对这个小动作。
尽管有些暧昧。
姜楠左手被小女孩牵着，右手小拇指被晏北勾着，三个人在小女孩的带领下走近巷口的院子里。
“她们大概是四川人。”
姜楠坐在晏北对面，闻言掀起眼帘。
瞧她好奇的样子，晏北乐了：“刚刚那位奶奶喊这小孩‘幺儿’，而且糖人在四川盛行。”
——奶奶。
嘴角的笑淡了些，姜楠停两秒才回：“嗯，难怪我听不懂。”
晏北心说不是四川的你也听不懂，之前不还一脸懵逼的问他在说什么吗。
倒是没拆穿她，晏北透过渐暗的暮色注视她恬静的脸庞，只觉得心里满满当当。
“糖人送给两位，长得是真俊啊。”
姜楠面色如常的微笑、点头，俨然一副“你说的都对”的样子。
晏北心里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用四川话跟老奶奶道谢。
姜楠想给钱的时候，老人家突然攥着她的手放入了晏北的手心里。
“糖人是送给你们的，你们好好谈，以后你们再来我再给你们做，只要你们还好好的就行。”
曼妙夏夜里微风拂面，掌心的手指泛着凉意。晏北垂下眸轻笑，手上没什么动作，只是回答说：“好，奶奶，以后我们常来。”
姜楠听懂这句话了，也朝老人家点头。
老奶奶笑开了眼，像是送上了最虔诚的祝福。
晏北突然想起来，离这不远就是H市的一个情侣打卡胜地，很多小情侣路过这里都会买个糖人，那个做糖人的老人家就一直坐在那里，遇见合眼缘的就不收钱，还会拉着小情侣多聊一会。
他从小在这边长大，许多事都略有耳闻，只不过从未想过真的有一天会到这来看看。
以前舒教练跟他妻子也来过这里，后来回去跟他们讲：“那位老人家是四川人，年轻的时候独自来H市游玩，在那条巷子里遇见了自己老公，后来老公去世，儿女都想接老人家到外面住，不过老人家舍不得，就一直留在那里一直做糖人。”
弘文当时听得起劲，问他为什么老人家要做糖人。
舒教练长叹一口气：“老人家说，因为她爱吃糖人，她家那个当初表白的时候就送的自己做的糖人，后来结了婚，她想家了就会收到她老公亲手做的糖人，生气时、过节时都是送糖人。糖人像是他们之间不可或缺的仪式感，记录着他们在一起生活的片片面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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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北牵着姜楠跟老奶奶和小女孩告别，临走时偷偷在小女孩的衣兜里塞了几张毛爷爷，在小女孩懵懂的眼神里说：“留起来，想买什么就买，哥哥和姐姐以后常来。”
姜楠还是听不懂他们的对话，只是依稀能猜到他的举动。
墙边有一株紫色的小花开得鲜艳，无声，但是美得动人。
他们走出院子以后，老奶奶坐在了刚才姜楠坐的位置，倒了三杯茶。
一杯拿给小女孩，一杯推到对面，自己也留了一杯。
苍老而沙哑的四川话回响在整个院子：“哈巴儿，又送了一对儿情侣。”
老人家喝了口手中的茶：“就算现在不是情侣以后也肯定能成，眼神里藏不住哦。”
过了会儿，她伸手去端对面那杯，笑得一脸温柔：“你的肯定比我的好喝。”
被捡来的小女孩年龄太小，只是歪着头默默看着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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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逛吗？”
姜楠不知道他这话的意思是什么，是太晚了他要回去了，还是如果还要逛的话，他还会陪她。
她斟酌着开口：“不逛了，你赶紧回去训练吧。”
晏北：“......”
她怎么就觉得他急着回去呢？
“我叫了滴滴，要帮你也叫一个吗？”
晏北：“......”
“不是，难道不应该让我送你回去吗？”
晏北无奈又好笑，十分感慨这姑娘的一顿操作猛如虎，那么一会就连车都给你叫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山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