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一一送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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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前几天，李思非要拉着俞辰一起向曾经的中考状元，现在的高考状元顾青，请教经验。顾青高考正常发挥，报了B大。
李思又羡慕的口水直流，在她眼中顾青周身的光晕，生生地又亮了一大圈。
俞辰觉得完全没必要，他自认生活在一起，对顾青很了解。在他看来，顾青对于考试的重视，仅限于考前不打篮球，以免受伤耽误考试。中考时，顾青提前一周停了篮球，而高考，他更是停了几个月。所以，中考在顾青这里其实不算大事儿，应该没啥值得分享的经验。
“可以把各科的重点知识，试着列到一张纸上，每天回顾几遍，做最后的巩固。再有，就是早睡早起、精力充沛，科学饮食、保证健康啦。”因为对中考其实没太多印象，甚至连自己的分数都不记得了，所以顾青直接把自己高考准备的经验告诉了李思，也只是短短几句话而已。
虽然话不多，但从偶像嘴里说出来，就是真理。李思立即找来几张纸，翻书开始抄各种定理、公式和重点概念。
不整理不知道，一整理她竟觉得如释重负：果然中学三年，各科目的知识点、考点其实甚是有限，每个科目一张A4纸就写得下。
李思突然惆怅起来，感慨着有些蹉跎了岁月，就这么点儿内容，还用稀稀拉拉地学三年？可她忘了尽管学得进度如此缓慢，自己还曾考过不及格。
经历过之后再回顾，总是觉得之前的痛苦、困难，不过尔尔。
丁元元没高考，所以李思的中考就成了田玲生活中最重要的事情。她变本加厉地给李思做各种好吃的，李小胖不争气地、肉眼可见地又胖了几圈，如此下去，很有成为李大胖的趋势。
然后，终于中考了。
那几天，天气很好，气温也适宜。
考第一科的时候，李思还有些紧张，但卷子发下来，她粗略地过了一遍，发现几乎都会做，心情立即松弛了下来。
考完一科后，总有很多人找俞辰对答案，可李思却离他远远的，以免影响后续考试的心情。不对答案，就可以继续自我感觉良好地面对后续考试。
而俞辰也很反感对答案这种没什么用的行为，但还是逃不过众人的软磨硬泡，于是每科结束，都凭记忆把自己的答案写在一张纸上，随手送了出去。接着，这张纸迅速被复印成无数份，最后就是“哀鸿遍野”。
中考顺利结束，李思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回家。而在这之前，她又特意回到宿舍，去给张阳和王珮瑜送行。
两人考得迷迷糊糊，反正都觉得对得起自己的实力，也就那样了。张阳去体校，中考的成绩本来就不太重要，而王珮瑜家里也早做了最坏的打算，花钱送她自费读二高。
张阳拿出一个熟悉的黑皮面日记本，递给李思：“完结了，不想带走，送给你吧。”
李思意外又惊喜，小心翼翼地翻开了本子，扉页上是帅气的几个大字——《一中群侠传》。
时间仿佛一下子倒流回了几个月前，她刚刚来到一中的时候，自己在宿舍食堂的晚自习上，捧起了这本手写的武侠小说，跟着张少侠和她的朋友们在一中江湖里恣意闯荡。这后面的故事，自己也算是亲历者之一，但在武侠的世界里，却有了别样的风情：
张少侠终于显露了家传绝学，教训了浪荡的董游侠。方大善人卧薪尝胆终获秘诀，潜心修习，比武大会上一举击败了众人，却依然遗憾地在决战中败给了俞侠客。王杀手屡试屡败，被逐出组织，只好落魄在底层帮会里蹭吃蹭喝。而被闪电劈出一身神功的李小侠，与功夫第一的俞侠客结了盟，联手灭了一中江湖的山鸡帮。
又一年武林大会在即，张少侠心静如水，放弃虚名，不再参赛。王杀手心有余而力不足，安心在擂台下叫好、卖单儿。方大善人、李小侠和俞侠客，一路过关斩将，杀入最后决赛。结果，不言而喻。
本来是文风欢乐的逗比文，但李思看着看着却泪流满面。生活中历历在目的画面和笔记本上的文字重叠，这段一中的时光虽然不长，却遇到了各色的美好的人，一同度过了难忘的初三。
送别了张阳和王珮瑜，李思又悄悄地去问顾家奶奶，俞辰什么时候回省城。
于是，在俞爸爸的私家车即将发动的时候，几日里不曾露面的李思，捧着一个小小的纸箱出现了。她别扭地挠了挠后脑勺，下意识地摸到了那个顾医生缝合好的伤口，心里很不是滋味。
俞辰想要开门下车，李思却按住了车门，示意他摇下车窗，然后把纸箱顺着车窗递了进去。
“路远，快走吧，我也没什么道别的话和你说。以后回来看姥姥姥爷的时候，记得来一高看我们。”李思在车窗外，笑的明媚阳光，似乎没有离别的忧伤。
直到车开出了视线范围，她才收起了刻意上扬的嘴角。她想，如此一别，也许很难再见了。
俞辰轻轻地翻开箱子，肚子鼓鼓的小狗大白瞪着惊慌失措的眼珠，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小白的旁边还放着一个信封。
他将小白抱在怀里，抽出信纸，是几张没什么画技的简笔画，但画中的场景却还有些印象：
第一张，打开的纸箱，飞出的山鸡，两个狼狈躲闪的小人。俞辰不禁莞尔，他想起了那场声势浩大的放鸡仪式，李同学还因此上了电视。
第二张，一个小人扶着另一个脑袋缠着绷带的小人，旁边写着“非常感谢”并画了大大的叹号。他想起那次是去医院找妈妈，快到的时候，看见了躺在血泊中的李思。自己掏空钱包带她去医院、送她回家，然后苦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见到回来送路费的人影，只能厚着脸皮拦下出租车，和司机商量到家后上楼取车费。他觉得，这位李同学真是不靠谱到离谱。
第三张，两个小人在书桌前学习。这应该是两人最多的相处模式，从开始的互助小组，写作文的独家小技巧的分享，到后来屡战屡败、依然毫不气馁的试卷battle。这并不是自己的学习方法，有些浪费时间，效率不高，尽管怎样自己都是年级第一，却还是毫无怨言地陪着李同学继续做着浪费时间的卷子，看着她的成绩一点点提高上来。
第四张，歪歪扭扭的书架、一窝奇形怪状的小狗，两个小人的旁边又多了一个梳着马尾的小人。这是小蓝门书店和莫老板。俞辰伸手摸摸了小白，它躺在自己的怀里，些许熟悉的气息让它放松了下来，合着眼似乎睡着了。俞辰也想起了无二，那只小狗的一生短暂又悲戚，和它相比，我们的人生如此美好。
第五张，两个小人的四周是几个脑子上画着问号的小人。俞辰皱眉想了想，猜测是不是幻想朋友。因为自己为人孤僻，很少有人会和自己分享秘密，李思的求助竟让他生出了几分感动。于是，花了一些时间，翻查了好多资料，虽然仍没有搞得十分清楚，但还是拣了些避重就轻的内容宽慰李思。他觉得心理学和自己擅长的生物学、化学等基础实验学科比起来，虚无缥缈，让人很难把握，更难实践。好在李同学没有再生出新的幻想朋友，但疑神疑鬼看谁都是幻想朋友的样子，还是有些既好笑，又让人担心。
最后一张，只有一个小人，看不出男女，但伸出两个手指，比着“耶”的手势。这么蠢的动作，当然是李思，她应该是想祝福自己未来一切顺利。俞辰不太清楚，上学期期末考试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李思都再没来找他。原本还暗自庆幸，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可渐渐地却发现这惯常的生活其实了无生趣。他想去找李同学，问问突然疏远的原因，可想到自己将来会回省城读高中，分开是必然，就觉得这样其实也挺好。
回省城读高中，是很久之前一家人的决定。那里有最激烈的竞争，有最强悍的对手，自己可以更快地成长，而不是在过于安逸舒适的环境里，蹉跎岁月、恣意妄为。
生活该是什么样子？俞辰不清楚，但自己的生活只有向上才有意义。他看着李思努力向上的样子，忍不住有些羡慕，因为所有唾手可得的东西，都是那样的无趣。所以，他不会去一高，不想再重复自己的初中生活。
他体会到了人生中割舍的艰难滋味，也明白了身不由己的哀伤。即使孤僻的人，表面看起来无动于衷，但内心的情感却并不比别人少。俞辰知道，人生是由一段段经历组成，每段经历中能陪自己一程的人，终将是人生的过客，会在某个路口告别，然后各奔东西。但真到了分别的时候，还是心如刀绞的难过。
于是，他将几张潦草的画纸默默收好，放进了书包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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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天气有些凉爽，莫秋重新布置了自己的小书店，将书架摆放得更加紧凑了一些，留出来的空间，放上了桌椅，可以供人看书，或者附近的学生来自习。
之前收留的一窝小狗，眼瞅着长大了，小家伙们太调皮，渐渐有了拆家的倾向，这可是生意人不能容忍的。于是，她心一横，就一个不留的都送人了。书店里一下子清静了不少，久违的书香气代替了宠物的味道，莫秋突然意识到自己把生意做窄了，可自己本来就志不在此，还是决定坚持把书店做得尽量简单。
她的小说一如既往地没人看，这也是她能把书店坚持下来的原因，总得有口饭吃不是？也许是作家梦的不顺利，让她意识到了生活的无奈，她决定改一改书店的经营理念，对客人们热情一些，多招揽些回头客。她特意在门上挂了小风铃，这样门一开，她就能听到响声，赶紧上前招呼客人。
她向生活低下了头，做了以前不屑做的事情，却并不觉得委屈，只是良心发现般地感慨，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本份，做到了不一定成功，但做不到一定不会成功。
小风铃清清脆脆地碰撞着，发出悦耳的响声。打开的小蓝门，走进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莫秋应声迎了上去，看见久未谋面的老客户，忍不住真诚地笑了起来。
“莫老板，有没有高一的练习册，最好不要过期的！”
莫秋假装嗔怪地回道：“别见外了，以后叫我莫姐吧。练习册哪还有过不过期的，知识又没变，越老的练习册，越扎实，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不过，说好了，本店概不赊账哦！”
说完，两人彼此看着对方，会心一笑。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一一送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