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各奔前程 人生的参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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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过去之后，似乎田玲的眼泪也都流完了，她很快看上去就恢复了往日的强悍，只是细细观察才会发现些许的变化。她话少了，有的时候会独坐着发呆，对丁元元的管束也少了。
李思心疼田玲，她想表姑内心的伤痛一定还未抚平，却因为做母亲和长辈的责任而强打起精神。
很快，田玲和丁勇离婚了。因为对丁勇的生意了解不多，并不清楚他的具体财产状况，可田玲只想尽快和他断绝联系，所以没在财产分割上纠缠过多。
田玲有着不世俗的自尊，她认为肮脏人的肮脏钱，不要也罢。
李思中考将近，还得继续在田玲家住最后的两个多月，可家里的氛围虽表面上更融洽和睦了，但实际上彼此间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生怕一不注意，哪句话或哪件事又勾起了忌讳的伤心回忆，互相之间反而更加地疏离紧张。
所以，放学后李思又开始总往楼下顾家跑，和俞辰一起做模拟卷，一起夜跑练体测。她觉得自己有些自私，只顾着逃避，却不能给田玲和丁元元送上恰当的安慰。
当然，老天是公平的，对于自私的人，会毫不留情地施予惩罚，比如李思。她的惩罚就是和俞辰battle做模拟卷子，然后被完虐到郁闷。俞辰不但做题速度超快，而且准确率极高，往往他答完了，李思才只做到三分之一。但就像是斯德哥尔摩症的患者一般，知道是痛苦，却无法摆脱反而沉溺其中，第二天她继续要求再battle，当然是毫无悬念的继续被虐。
如此日复一日，不知不觉中，尽管李思依旧赢不了俞辰，但似乎输得不那么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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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开始填写中考志愿了，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看着志愿表传到了大家的手上，才用毋庸置疑地口吻，告诉大家：“第一志愿都填一高，我们四班的孩子，都得拼一把，别轻易认命。”
李思点头，她从没有这么认同过班主任的观点，自己大半年前转学到这里，就是为了考上一高，所以，她郑重地在志愿表上，端端正正、一笔一画地写上了“第一高级中学”几个字。她心中默默地祈祷，一定要考上啊！
报过志愿之后，李思发现教室最后面的董大禹，连续好多天都无精打采的。
之前因为刘媛的串掇，自己还有些不合时宜地想要搞清他初一转学的原因，可是经历了表姑家的风波，她才发现别人不想广而告之的事情，刨根问底也许是一种伤害。自己少知道一些事情，没有什么影响，而多知道一些事情，可能会让别人难堪。相较之下，比起满足自己变态的窥私欲，对朋友们少些伤害，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午休的时候，李思凑过去，问慵懒地趴在桌上的董大禹：“你有啥想吃的不，我帮你去买？”这是她能想到的对朋友最贴心的关心。
董大禹下意识地向后撤了些，警惕地回道：“我出钱，你跑腿，对不？你还不如说，你馋了，想让我请你吃好吃的呢！”
李思翻了个白眼，自己的好心对方似乎并不领情，不过自己确实没有出钱的实力。
“唉，还不是看你这几天不太高兴，想着怎么样能让你换换心情嘛。”李思难得地没有回怼董大禹，而是特别真诚地讲出了自己的意图。
“唉！”董大禹也跟着叹了一口气，“张阳和我报了不一样的学校。”
李思只觉得他这句话说得没头没脑，琢磨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
“她报了哪里？”李思追问道。
“体校，她要去打篮球。”
“那你也去呗，你不是也非常喜欢篮球吗？打篮球确实挺好玩的。”李思想起了之前和顾青学篮球的事情，虽然自己连皮毛都没学会，但她仍真心地觉得打篮球是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董大禹指着之前自己受伤的那条腿，颓丧地摇了摇头：“我受过伤，身高、体能都不达标，基础啊、技能啊和专业的那帮人都差距太大了，我去体校学篮球，人家根本不会要我。”
李思感同身受地觉得无奈，耸了耸肩，却不知该怎么宽慰董大禹，下意识地说着无关痛痒的话：“可人生就是不断地分开呀。没在一个学校不要紧，只要缘分在，等你们都长大了，还有很多机会能够在一起嘛。”
未来真的有很多机会吗？李思也不知道，因为她也还没长大，对未来一无所知。
“不过，我也没报一高，报了二高。”董大禹小声地告诉李思。
“二高？是因为离体校近吗？”
二高是普通高中，和体校只有一墙之隔。
董大禹摇头：“既然清楚自己的水平，就直接选最适合自己的学校呗，凭什么就要给别人当分母？”
“可老师不是让大家都拼一下吗？如果幸运考上一高了，上省重点高中，当然比去普高好呀。”李思有些替董大禹着急，又犯了老毛病，不合时宜地劝起人来。
“考上又能怎样？跟不上，还不是更郁闷！”董大禹似乎已经想得很明白了。
李思仍然有些担心：“可是老师让都填一高，你填了别的，她没让你改吗？”
董大禹无所谓地回道：“她就一说，就你认真，还当成圣旨了，咱班六十多号人，她才懒得都管呢。张阳他们班，没报一高的更多。”
“没报一高，那报了哪里，不能都去体校了吧？”李思不解。
董大禹了解李思的脑容量着实有限，想问题的层次浮于表面，于是耐心地解释道：“去体校？那可是得凭实力的，除了我们家张阳，其他人还赶不上我呢，哪敢报体校？和我水平差不多的，有不少都报了二高，他们班主任开明，不会为了自己的升学率，要求大家都必须填一高。就连俞辰和方旭，大榜前两名，他俩也没报一高，报的是省城里的高中呢。”
“俞辰要去省城上高中？”李思没发觉自己竟然下意识地忽略了方旭，只听清了俞辰的去向。
即使每天晚上一起学习，但俞辰从未提起过自己的中考志愿，而李思理所当然、坐井观天地认为，最好的选择只有一高。此时，从董大禹口中听到这个消息，她十分诧异，心中突然像被什么塞住了一样，堵堵的，让她觉得闷得透不过气，像随时都要窒息一样。她想，董大禹当初听说张阳报考体校时，应该就是这样的感受吧。
“人往高处走，有本事谁还不想去更好的，何况俞辰家就在省城呢。”董大禹理所当然地说道。
李思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确实，于情于理俞辰都应该去省城读高中。与其做鸡头，不如试着去做做凤头，也许更有挑战！
果然，人生就是不断地分开，大家都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同校的缘分能有多长？是否还有机会相遇？一切都属于未知的将来，无法掌控，也不可预测。
再遇见方旭的时候，李思看她的目光里满是羡慕。自从去年期末考到了年级第二，方旭的成绩就稳定了下来，开学后的几次月考、模拟，一直稳定在大榜前五名，她选择报考省城里的高中，虽然有些冒险，但也不是没有机会。
虽然之前由于“男友打人”的乌龙风波，两人有些小小的不愉快，但方旭似乎还是李思刚住进一中女寝时，遇到的那个善解人意、温柔大方的女孩儿，她并没有因此记仇而冷落李思，反而一如既往地招呼李思。
“你要去省城读高中？”李思此时才发现，尽管不像俞辰那么心塞，但方旭的离去，也让她很是不舍。
“是啊，反正在哪里都是住校。祝福我吧！”方旭说到去省城上学，眼里亮晶晶的，似闪着光。
初三这一年，方旭过得并不轻松，她付出了超出常人的努力，就是为了考去省城。因为那个不便说出口的原因，她想逃离某人的魔爪，躲得远远的，躲到一个没有某人的安全地方……
而在李思看来，能考上一高，是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可现在她才意识到，一高只是自己的挑战，在有些人的眼里，并不是最优的选择，只算一个退而求次的备选。
也许这就是人生的参差，每一次的选择，并非都在同样的起跑线上。就这样一次次地选择，终究彼此间地差距越来越大。
放学后，李思依然继续和俞辰battle做卷子，闭口不谈中考志愿的事情。在自己平凡的世界里，能结识优秀的伙伴，哪怕只能同行短短的一段路，也是一种幸运。
她不断地在心中用各种鸡汤说服自己，渐渐地，竟真得信以为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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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前的个人信息采集，没想到还有测身高、量体重等简单的体检项目。李思排了半天队，终于站上了体重秤。
“多少？”对面的医生抱着大夹子，提着笔，问李思。
这是台有些年头的古董体重秤，圆圆的表盘四周是长长短短的细密的线，中间的指针随着人的体重，摆到对应的位置，最关键的是，上面没有一个阿拉伯数字。
这可为难死李思了，她急得直挠头：“不认识！”
“啊！”显然测了大半天，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医生诧异地看了李思一眼，自己伸着脖子看了看，“55，下一个！”
这回轮到李思吃惊了，她刚转学到一中，住宿舍的时候，整个人还是个苗条的小姑娘，体重刚刚40公斤。可住到表姑家后，伙食太好，体重就想被吹起的气球一样，飞速膨胀，谁想到竟然涨了30多斤，达到了她人生中未曾预料的体重峰值。
看来这段时间的夜跑，算是白跑了，看来体测是悬了。
她低头打量了下自己的身材，胳膊上的衣服确实有些紧，嘎吱窝那里两坨肉，再加上腰间的一圈肥肉，生动地诠释了“膀大腰圆”的形象。
心情瞬间跌落谷底，可医生还很没眼力见地踩了一脚：“同学，不能只顾着学习，还得懂些生活常识，要不就成小书呆子了。”医生望着李思宽厚的背影，苦口婆心地建议道。
李思觉得医生说得很有道理，赞同地点头，忍不住又望了一眼那台古董秤，越看越觉得讨厌。
但谁能想到，这事儿是几家欢喜几家愁，董大禹就因此开心了不少。
“这天天看着，都感觉不出来，李小胖，哈哈哈。”其实，董大禹大多数时候都挺欠揍的。
李思白了他一眼，自弃地觉得他说得对，自己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胖子。李思160的个头，110斤的体重，而董大禹眼瞅着就要窜到1米8了，体重也才110多一点，瘦成了一根竹竿。
“哎，咱俩可以组一个组合啊，我是胖头陀，你是瘦头陀，哈哈哈哈。”董大禹继续欠儿。
李思皱眉，扬起下巴，回怼的话刚要出口，脑中一个念头闪过，生生地让她把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高中这个欠欠儿的家伙就去二高了，应该不常见面了，他也欠儿不了几回了。
于是，带着一丝即将分离的怅惋，李思充耳不闻地原谅了董大禹没半点儿眼力见儿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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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李思担心的体测，还是来了。
李思格外的紧张，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可谁能想到一切都出其不意地顺利，也许是监考有意地放水，或者是李思的夜跑收效显著，她竟然一路绿灯的都及格了。
那天操场上的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睛，也许是这场大风帮了她，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如有神助。李思迷迷糊糊、不明所以地一项项考核竟然全部达标。
终于可以放下心来，全心全意地准备最后的中考了。尽管时间已所剩无几，尽管自己最在乎的人不会一同去那里，但李思还是下定决心、全力以赴地向一高挺进。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各奔前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