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似曾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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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大禹还是第一次见李思哭，一直以来，虽然有的时候会调侃或开玩笑逗她两句，但他毫无来由地一直觉得，李思是大兄弟，心大抗逗，不会哭。
但董大禹发现自己错了，大兄弟并不是真爷们，也会哭，而且哭起来让人手足无措。
“我错了，我错了！”董大禹忙不迭地道歉，虽然知道此时该好言相劝，甚至说点儿好听的哄一哄，但让他无视事实，违心地夸李思是一中最漂亮，耿直如他还是说不出口。
李思一边哭，一边直纳闷：为啥就这么想哭呢？是因为俞辰？可但凡不瞎、有脑子的，都会选女神。哦，原来自己是因为和女神之间的差距，因命运的不公而哭。想到此处，李思仰头望天，哭得更大声了。
董大禹生无可恋地望着眼前这个嚎啕大哭的女孩儿，彻底放弃了平息地努力，放任地随她哭天抢地。
好在两人出来的晚些，校门口已经稀稀落落地没几个人了，虽然仍会有人侧目投来八卦的目光，但寥寥几人终是成不了气候。
李思哭了一会儿，精力和体力都有些耗损严重，便收声抽泣。她只觉得眼皮胀乎乎的，有些睁不开，于是不甘心地努力睁了睁，才终于看清了对面被摩挲地愈发光亮的脑袋瓜。
眼前的光头，圆圆的，顶尖儿上也许是反着点儿光，亮亮的，配上皱眉撇嘴的无计可施的窘态，怎么看怎么好笑。“扑哧”李思控制不住，竟又破泣为笑。
董大禹不知所措地下意识摸着自己的光头，很想没义气地逃走，却见李思突然没来由地笑了起来，立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冷汗刷地冒了出来：完了，莫不是傻了吧？
然而更诡异地是，李思又突然收住了笑容，面色凝重，目光沉沉。董大禹看着浑身冷汗又出了一层，下意识地哆嗦了几下：“别想不开哈，漂不漂亮这事儿是天生的，你可别羡慕嫉妒恨，白雪公主的后妈下场可惨了。”
李思懒得理董大禹的不知所云，把他往旁边推了推，扶了扶眼镜，凝神看着路对面。也许是哭久了，眼睛有点儿充血，总觉得模模糊糊看不太清楚。
董大禹循着李思的视线方向，也学着她的样子，凝神细瞧，什么也没看出来。见李思也不哭了，似心情平复了不少，于是试探着问道：“你刚才说的一中最漂亮的女孩，在对面？”
“是方旭！你认识她？”李思急切地拽了下董大禹，指着路对面，反问他。
董大禹顺着李思手指的方向，看了又看，确实有几个穿着一中校服的身影，但压根儿看不清是谁，便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光头，求证道：“方旭？三班的？是不是和张阳关系挺好的那个大高个？是挺好看的，但还够不上一中最好看吧。”
“是方旭，对吧？快！”李思拽着董大禹的胳膊，扯着就往路对面跑。
董大禹稀里糊涂地被李思拉着，嘴里却喋喋不休：“哎，哎，干什么？去哪儿？你那是什么眼睛呀，还能认出是谁？我才不知道是方旭还是圆旭呢？你爱干啥干啥，拉上我干什么呀？”
李思拽得有些费劲，却不撒手，脑子转得飞快，便生了主意，劝道：“你都知道她和张阳关系好，那你不赶紧认识认识，多个人帮你在张阳面前说点儿好话，不好吗？”
董大禹素来耳根软，闻言积极性顿生，反过来拉着李思，向路对面飞奔。只见董同学跑得飞快，根本看不出来，之前曾断过一条腿。
这可苦了体育渣李思，整个人被揪着，几乎脚不沾地，差点儿就像风筝似的飘起来。
“人呢？哪个是方旭？”董大禹跑到路对面之后，左右查看，却并未看到印象中的高挑身影。
李思拍下董大禹揪着她的手，倒了半天的气，才有精力四下张望，可明明刚才还在这里的方旭，却没了人影。
“要不算了，明天上学再找她，就隔壁班，两步道的事儿。”董大禹好言相劝道。
李思有些着急，开口又带了些哭腔：“我刚看到有个男生打了方旭，现在不帮她，就来不及了！”
“就一个男生？比我壮不？你根本就没战斗力，我要是打不过，去了也白送，冷静！从长计议！”董大禹十分理性，拉住李思，一边分析着自身实力，一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遭。
李思却更急了：“是一个男生，可比你高，比你壮！你都不是他对手，那方旭怎么办？”
董大禹无奈：“可现下连个人影都没有，急也没用啊。你确定看到了，不是哭花眼了？”
李思闻言，竟有些心虚，她想到了何婷和南宁，便不敢确定刚才看到的那一幕是现实，还是自己的幻想。
见李思不出声，董大禹忙顺坡下驴地劝道：“人在哭的时候吧，心情激动，看不清楚很正常。天也不早了，赶紧撤吧，早点儿到家，多做张卷子，是不是？”
李思却仍有些担心，不想轻易放弃：“可如果我没看错，方旭真有危险，我们就这样走了，可能就错过了救她的机会。要不咱们再分头找找看？”
董大禹摆手：“别，就咱两这实力，分头就是送人头。还是一起吧，壮壮胆，虚张些声势。”
两人无头苍蝇似的找了半天，直到街道上再没有了其他身着一中校服的身影，才作罢。
“等下，我送你回去。”董大禹有的时候，很有些男孩子该有的风度。
可当李思见到他推来的自行车时，却不禁犹豫：“你这腿才好没多久，能骑车载人吗？”
董大禹闻言，恍然大悟：“要不，你载我？”
于是，并不宽敞的街道上，一辆自行车晃晃悠悠地画着S，艰难前行。骑乘的两人，似乎脾气都不太好。
“哎，哎，哎，往哪儿去呢？眼睛、手、脚，干什么用的？”
“关我什么事儿，是你太沉了，压得车子都不听使唤了，一天天的，可少吃点儿吧！”
“吃你家米了？管得着吗？我天天骑，这车子好着呢。明明是你沉，压得车子走不动。”
“没点儿数吗？这车子都快被你压成跷跷板了，还看不出来谁沉吗？”
就这样，这辆不堪重负的自行车，满载着喋喋不休的吵闹，消失在沉沉暮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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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到学校，李思就跑到三班找方旭，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地看了半天，也没看到方旭的人影，心里不禁“咯噔”一下，担心了起来，莫不是昨晚真的出事儿了。
“找我？”俞辰见李思在门口贼头贼脑地张望，很有自觉地上前询问。
李思一看到他，就想到了昨天并肩的两个般配身影，内心分外不爽，两腮下意识地鼓了起来，像只小金鱼。
李思不想搭理俞辰，也不回话，径自向教室里的王珮瑜招了招手，把她叫了出来：“方旭呢？”
王珮瑜看着李思的头发，就忍不住想笑，甚至还欠欠地上手戳了戳：“方旭？请假了。哎，你这头发不会是假发吧，真人谁长得出来这么奇葩的头发？”
李思无心计较王珮瑜对自己头发的取笑，只觉得“请假”两个字耳熟得很，一切都似曾相识，一股排山倒海的恐惧从心底升起，将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难道这次也会是一个月后的消失？难道方旭也是幻想朋友？那自己到底是活在现实世界里，还是在一场时醒时续的梦境里？
天地似乎开始旋转，意识似乎凝成了一缕电流，飞快地冲上头顶，然后嗖地逃出了躯体。李思的大脑一片空白，四肢无力，脚底虚浮有如踩在棉花上，竟不受控制地踉跄了一下。
不知多久，李思才缓缓回过神来，她看着俞辰和王珮瑜焦急地拉着她，嘴巴张张合合地说着什么，可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头脑似乎宕机后的重启，意识重生了一般，一点点归位，她再次有了想法。
她想，现在是不是梦醒了？
“叮”一个长长的虚无的鸣笛声在脑中划过，听力也随之恢复，她听到了俞辰和王珮瑜关切地询问，手脚的力气也一同恢复了过来。
“哎哟，手够狠的！”王珮瑜呲着牙叫道，她没想到李思看上去似突遭重创一般颓了下去，却毫无征兆地狠掐了自己一把，力气竟然不小，疼得她差点儿没掉下两滴泪来。
李思见状，长吁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问王珮瑜：“不是做梦，对不？”
王珮瑜被掐急了，没好气地回道：“我当然没做梦，你做没做梦，我哪儿知道？下这么狠地手，掐掐自己，你看看疼不疼？”
俞辰看李思的反应，大概猜出了些缘由，想进一步问问情况，于是寻了个借口道：“李思，昨天化学老师不是说，今天让咱俩去实验室找他吗？你好点儿没？现在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似曾相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