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葩转学生》尚福辣沃

34、背后主谋

　　何婷犹豫着沉默半晌，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是谁？”

　　何婷直视着李思，一字一顿地说出了坏人的名字：“冯佳琪。”

　　“谁？”李思和班里的大多数同学都不熟悉，能对上名字的没几个人，这个名字似乎老师上课点名听到过，却对不上是哪个人，于是怔愣了一下，拉住何婷忍不住追问道。

　　何婷似豁出去了般，没再犹豫，眼神坚定地望着李思，答道：“就是你来的第一天，在宿舍里带着人欺负你，打过架的那个女生，冯佳琪。”

　　李思恍然大悟，原以为一场较量，摸了底细，知道对方不是吃素的，便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自的阳关道。却不想对方并不甘心，暗地里还继续搞着龌蹉的小动作。

　　“你刚来的时候，人生地不熟，她竟然没从你那里捞着便宜，不甘心。后来，又嫉妒你和俞辰、董大禹这两个最有人气的男生走得近，背地里不知道说了你多少的坏话。一般这种她看不惯的，早就动手收拾了。可你和张阳、王珮瑜关系好，这两人不是善茬，所以她才不敢明面上有啥动作，只是不停地暗地里使坏。”既然已经说出来了，何婷索性一股脑儿地把知道的情况和盘托出。

　　李思觉得难以置信，在她眼中一中的学生们只顾拼命学习，一心只关注成绩，却没想到还会有冯佳琪这样匪夷所思的人，做着费力不讨好的坏事。

　　也许终于说出了这番话，放下了一颗始终压在心中的小石头，何婷面容不再紧绷，反而浮现了一丝的坚毅和决绝，她似乎蓄了勇气，想豁出去拼些什么。

　　李思又想起了些事情，继续问何婷：“她是不是也一直在欺负你？”

　　何婷定定地望着李思，眼眶逐渐泛红，下嘴唇咬得发白，默了片刻，才终是点了点头。

　　李思难得聪明了起来，她突然领悟到，有的时候，难得的真情也许是包藏着隐秘的私心，于是试探着问道：“你是看不惯她，还是想让我出头，替你报仇？”

　　何婷眼中已噙满了泪水，摇头苦笑着回道：“我是恨她，这所学校里，最恨的就是她。因为我的懦弱，让她肆无忌惮、变本加厉。我以前不敢反抗她，但脑子里却演练过无数的方法，想报复她。如果终有一天，对她的惩罚降临，我不想假手于人，那个行刑的人必须是我。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提醒你，有所防备，没想让你帮我出头。”

　　此时的何婷，似乎变了一个人，不再是那个胆小温润的女孩。她眼神如炬，蓄满了仇恨，脸色阴沉，神色狠戾，周身似笼起一层陌生的冰冷气息。

　　李思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向后退了退。她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孩经历过什么，才会在心中种下了如此渗人的仇恨。一朝开启，似夺魂摄魄般让人面目狰狞。

　　她回想了刚刚何婷告诉她的几件事情，其实也不过是小小的恶作剧而已，并算不上什么大奸大恶，但因不知道何婷的经历，却也不敢贸然开口宽慰。一时间，只能忧心忡忡地看着何婷，不知该说些什么。

　　也许是在努力压抑着心中激荡的心绪，李思见何婷的双手似不受控制地微微抖着，便伸手握了上去。却不想何婷的双手冰凉，冷得李思下意识又打了个哆嗦。

　　终于下课铃响起，班主任如约而至，见两人仍乖乖地坐在教室里，便面色平静地先把李思喊了出来。

　　“回去啥也别说，知道不？回班吧。”班主任朝李思摆了摆手。

　　果然清者自清，李思并不意外，却原地站着，并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

　　班主任不解，拉下脸赶人道：“还不走，赖这儿孵小鸡呀？人不大，看热闹的瘾到不小，快回去吧。”

　　李思无动于衷：“我等何婷一起回去。”

　　班主任不耐烦地看了眼李思：“说让她回去了吗？别等了，她一时半会儿回不去。”

　　李思的轴劲儿不分场合地涌了上来，直直地望着班主任，理直气壮地问道：“我是清白的，她也是清白的，我可以回班，她为什么不可以回班呢？”

　　班主任垂眼打量了下李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俞辰找我了，说你俩一起回班帮董大禹取东西，你有证人，暂时清白。何婷没有证人，暂时还有嫌疑，明白了吗？”

　　李思脱口道：“我可以给她作证呀！”

　　班主任冷哼了一声：“俞辰说，没看到何婷回班。你俩一起回去的，他没看到，你就看到了？是他在说谎，还是你在说谎？要不把何婷叫出来问问？”

　　李思立时反应过来，自己的多管闲事似乎有些不合时宜，本来已经抽身的境况，却眼看着要把自己、甚至俞辰都牵了回来，于是知趣地摆手道：“我回班的时候，何婷正好出来，我俩没同时在班里呆着。”

　　班主任沉着脸，瞥了一眼李思：“你的帐回头再算！”

　　还有帐要算？李思的小心脏“咯噔”翻了个个，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啥帐？不会怀疑我和俞辰吧？”

　　班主任本来已不想再搭理李思，转身要进教室，却被李思的话吸引，转头问道：“你和俞辰怎么了？”

　　李思话一出口，便意识到闯了祸，班主任一追问，只得硬着头皮委屈地回道：“我俩之间，除了点儿谣言，啥事也没有呀。”

　　班主任耐人寻味地望着李思，嘴角微翘，脸上竟显出一丝古怪的笑意：“俞辰这孩子，我看了他三年，他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的多。谣言我没听过，你俩也不会有什么事儿。小姑娘十五六岁，别天天胡思乱想，心都用到正地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你要真有本事，把俞辰成绩拽下来，我替咱班周如松谢谢你，给他考年级第一的机会。你要是能趁机把自己成绩提上去，我也不吃亏。所以，懂了吗？”

　　李思怔愣地看向班主任，只觉得云山雾罩，不知所云，实诚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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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一回班，董大禹就转着轮椅轱辘，凑过来打听：“咋啦？上体育课回班这事儿，这么严重吗？还被停了一节课？别上火，中午的小饭馆，我再加请你一天，算赔罪，仗义不？”

　　李思看着他，竟然有些心烦，伸手将轮椅转向背对自己，稍一用力，将董大禹推回了座位，离自己远远的。

　　刘媛适时地冒了出来，了然道：“我一猜就是不是你。”

　　李思见消息源主动送上门，拉住问道：“谁告的状？”

　　刘媛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眼神画着角度向旁边斜了斜。

　　班级里此时人不多，李思顺着刘媛的眼神望去，便看到了上节课与何婷一席话中的主角——冯佳琪。果然不出所料，恶人就是她。

　　“多少钱？”

　　刘媛凑到李思耳边，用气声回道：“一千多。”

　　“多少？”李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掰着手指算了半天，好家伙竟然是自己半年的零花钱，带这么多钱来学校，也花不出去呀，就等着丢呢？

　　刘媛忙拍了拍李思，示意她小点声，又肯定地点了点头，确认她没听错。

　　“这要是谁真拿了，不得被退学呀！”刘媛啧啧地感叹了一句。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李思闻言，竟暗自为何婷担忧起来。

　　果然，一直到放学，何婷都没有回班。

　　李思有些惦念，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俞辰恰巧过来，帮董大禹爸爸一起，把董大禹送上了私家车，然后竟难得地叫上李思，一起回家。

　　李思受宠若惊，又想到今天他还主动找班主任帮自己作证，便真心实意地伸手拍了拍俞辰的肩膀，鼓励道：“加油，别给周如松机会超过你！”

　　……

　　俞辰莫名其妙地看了李思一眼，转身先走了。

　　李思跑了两步，追了上去，和俞辰并肩走着。她正想说说何婷的情况，让聪明的俞同学帮忙想想办法，突然一声长长的鸣笛声凭空响起，吓了李思一跳。

　　她循声望去，晚自习放学后，天幕已深，昏黄的路灯下，是一坨坨如豆的光影，看不到鸣笛声的来源。

　　李思请教俞辰：“这是什么声音？”

　　“火车过路口时的鸣笛吧。”其实，俞辰也不太肯定，用猜测的语气回道。

　　李思纳闷：“火车？哪来的火车？”

　　俞辰示意她噤声，然后轻轻地向身后的方向指了指，让她凝神细听。

　　似乎遥遥地若隐若现地传来了一声声有节奏地“哐啷哐啷”的响声，但和鸣笛声比起来，微弱许多，若不细听，很难注意到。

　　“这应该是火车运行的声音。”俞辰耐心地解释道。

　　李思打破砂锅问到底地执拗劲儿又上来了，追问道：“这附近有铁路吗？”

　　俞辰点头：“应该有吧，但具体在哪儿，我也不太清楚。”

　　李思突然情绪低落了下去，自顾自地嘀咕着：“之前怎么从来都没听到过呢？何婷说我对其他事情缺乏感知，只知道一门心思的学习，好像确实是这样。”

　　俞辰不理解李思突如其来的感伤，却仍是好脾气地宽慰道：“我之前也没听到，要不是今天帮忙送董大禹上车耽搁了，可能咱俩都听不到这鸣笛声。火车一般都是有固定时间安排的，往天这个时候，咱们应该在公交车上了。”

　　李思沉吟片刻，抬眼认真地问道：“你说，是应该对周遭再敏感些，还是向现在这样更专注些，哪个才更好呢？”

　　怕赶不上最后一班公交，俞辰拉着李思快步向前走着，却仍抽空仔细想了想，才边走边回道：“没有哪个更好，看当下的目的是什么吧，现在专注在学习上是对的，世界那么大，太敏感，容易分心。”

　　可世界那么大，只专注在有限的地方，会不会狭隘了眼界，辜负了广阔天地，就像井中的小青蛙一样。但俞辰说得也似乎有些道理，李思发现自己的小脑袋，容量着实不大，思考起问题来，总不能想明白。

　　好在，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想不明白，那就先放一放，以后再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