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葩转学生》尚福辣沃

25、不过如此

　　李思惊得目瞪口呆，这是多么巨大的差距？自己初三数学考了59分，可人家已经跨过高中，开始研究大学生物了。自己被无情地现实，碾压地稀碎。

　　然而，老天爷想对一个人重拳出击的时候，绝不会只打一拳。

　　李思眼光一转，看见俞辰的桌角上，竟也放着今天数学随堂测验的试卷，分数甚是灼眼，满分！

　　她下意识拿起俞辰的试卷，发现每道题竟然都写了不止一种解法。

　　天啊！自己连一种解法都是绞尽脑汁、搜肠刮肚才应付上，可有的人却轻轻松松想到了两三种解法。是自己笨到无以复加，还是对方聪明到卓尔不群。

　　俞辰发现李思竟然难能可贵地半天没出声，遂好奇地抬头，却见她拿着自己的卷子，表情哀怨中交织着羡慕，莫名其妙地纠结着。难得如此复杂地表情出现在这位李同学的脸上，他忍不住回想，自己在卷子上到底写了些什么非比寻常的东西。

　　看到俞辰在打量自己，李思犹豫着问：“这张卷子，能给我不？”

　　“拿去。”俞辰很大方。

　　李思小心翼翼地将卷子工工整整地折好，放到衣服口袋里。然后目光又像雷达一般，扫描着俞辰的桌面，最后定格在一张语文卷子上。这是期中考试的语文试卷，也是当时看大榜时，李思发现唯一俞辰不太拔尖的科目。

　　“我能看下你的语文卷子吗？”李思一反常态地礼貌问道。

　　俞辰觉得今晚的李思有些不太对劲儿，疑惑地望向她，故意试探着抬杠道：“我要说不能，你会不看吗？”

　　“哦。”李思收回了捏着卷子的手。

　　俞辰终于确信李思果然不对劲，皱眉想了下，认为和自己无关，不想深究，便低头继续看《分子生物学》。但不知为什么，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俞辰叹了口气，把书合上：“你怎么了？又想借钱？借多少？”

　　李思闻言，忙摆手解释道：“不借钱，我本来是要来还钱的……”

　　“还吧。”俞辰很有觉悟地伸出了手。

　　李思摊开空空的双手，低落地回道：“没拿到钱，还害得丁元元被表姑收拾。”

　　“丁元元怎么了？”一个温润的男声从房门处传来。

　　李思抬头，看到房门外站着一个身材挺拔的男生，样貌与俞辰有四五分相像，抱着篮球，带着发箍，满头大汗。

　　俞辰叫了声“哥”，转头带着几分打趣的口吻向李思介绍：“你偶像，快去签名合影吧。”

　　其实，李思第一眼就猜到了。虽然初来表姑家时，听说顾青住在楼下，她就总是嚷着要见顾青，可见到了要怎样？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她却从未想过。

　　当活生生的偶像顾青站在面前时，李思毫无意外地怂了。

　　想打声招呼，可张了张嘴，却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急得直抓后脑勺，但一伸手就触碰到之前的伤疤，又像是被烫到似的，立即缩回了手。整个人从上到下，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演绎着什么叫紧张得不行。

　　顾青被李思的反应逗笑了，放下篮球，走了进来，随和地和李思搭话：“你是丁元元的表妹吧，和阿辰是同学？”

　　“嗯，不同班。”李思应道。

　　“丁元元出什么状况了？”顾青似乎还挺关心丁元元，又问了一遍。

　　考虑在同学面前给丁元元留些面子，李思答道：“表哥他挺好的。”

　　顾青笑着挑眉：“是吗？我还以为他又被田姨收拾了。”

　　“啊？你听到了？”李思还是说漏了嘴，丁元元的面子荡然无存。

　　“好了，不打扰你们了。”顾青朝李思笑了笑，便要离开。

　　李思一想到和偶像的第一次见面，即将草草结束，而除了聊了聊无关紧要的丁元元，根本没来得及和偶像做其他深入交流，不禁甚感怅然若失。

　　俞辰看李思失落的样子，忙好心地帮她叫住了顾青：“哥……你再呆会儿？”也许是不擅长，也许是情急之下，俞辰一时间想不出来什么挽留的借口，人留得有些尴尬。

　　顾青回身，眼神在俞辰和李思之间流转了几番，才又定在俞辰身上，微笑着做洗耳恭听状。

　　俞辰示意李思抓紧机会，可李思却十分地不争气。机会溜走时，悔不当初，可机会回来，却又踌躇不前。

　　“哥，你是她的偶像。”俞辰实在看不下去李思扭捏的模样，帮她道出了心声。

　　李思觉得如此会让顾青和自己都有些尴尬，这也是她一直不知如何开口的原因。所以，俞辰虽然好心，却被李思狠狠地剜了一眼。

　　顾青抿嘴，笑得有些拘谨：“刚进来的时候，我就听到了，没敢接这个茬儿。我何德何能，会这么幸运，被小丫头看作偶像？丫头，你别被某些表象迷惑了，日后相处多了，你就会发现，我就是个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人而已。”

　　顾青说得谦逊，但李思的内心却愈发地激动。

　　在初一的那个早上，当李思看到公告栏里上届初三的会考大榜时，顾青的名字就印在了她的心中。她从没在意过他是怎样的外貌、何样的性格，只是笃定地崇拜着这个满分天才。

　　而现在，她终于见到了这个在自己心中奉若神明的偶像，看到了他的样貌，听到了他的声音，一瞬间，她觉得顾青就应该是这个样子，有着游刃有余的自信和不喜不悲的沉稳。

　　顾青看李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却始终不再说话，一时间三个人的沉默，将尴尬的气氛渲染地更加浓烈。于是，他瞥了一眼俞辰，见其一副看戏的轻松模样，便硬着头皮继续搭话道：“你说我是偶像，是指哪个方面？”

　　“学习！我刚上初中的时候，看到全市的会考大榜，每个科目的第一名都是你，你会考满分！”李思讲得时候，眼睛里闪着光，似乎在回忆一段很美好的记忆。

　　顾青愣了一下，因为会考并不是十分重要，所以，他从没在意过这场考试，也根本不记得自己当年的会考成绩。没想到却被一个小姑娘看到，并念念不忘至今，心中也不禁有些感动。

　　他细致地打量起对面的这个小姑娘：一头齐耳的钢丝短发，略显圆润的小脸上，挂着一双透着几分灵气的大眼睛，小巧的鼻子似乎不太笔挺，而一张薄唇小嘴两侧弯弯地向上翘着，纯真可爱。

　　目光游移间，顾青看到俞辰望向女孩的眼神，沉静而深邃，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再开口时，笑意融融：“学习这方面，阿辰也不赖呀！他会考也满分吧。”

　　李思闻言，转头瞧了俞辰一眼，见他此时有些意外地朝顾青皱眉，似在怪罪顾青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

　　“他才没有满分，他语文不太行。”即使顾青是自己的偶像，李思也不会盲目认同他的错误观点，很不给面子地回道。

　　俞辰翻了个白眼，作为年级第一，他的胜负欲很强，对于“语文不太行”的措辞，听着并不顺耳。此时，不免有些后悔，自己为何要好心帮这只白眼狼，她已经三番五次地践踏过自己的善意了。

　　顾青将两个初中生的表情看在眼里，顺势问道：“哦，那你的语文怎么样？”

　　“还行吧！我作文挺好的，一般最多扣个两三分。”李思毫无心计又有些沾沾自喜地回道。

　　“太好啦，阿辰的语文，弱项就是作文，你帮他提高下？”顾青除了学习，似乎在某些方面也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

　　“啊？”俞李二人皆感意外，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回话。

　　顾青继续发扬自己的天赋，安排道：“也不会白麻烦你的，你看看自己哪科比较薄弱，让阿辰帮你补补，两个人互相帮助，共同进步。俗话说，人多力量大。假以时日，你们终将会把我这个前浪拍在沙滩上。到时候，你就会觉得我也就这样，不过如此。”

　　李思再傻，也听出了弦外之音，顾青不屑做自己的偶像，想法设法地推开自己。她垂下眼，撅起嘴，心里暗暗地安慰自己：偶像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之人，自己本来就不应该靠他太近。以后离顾青的成绩近一些，离他的生活远一些，不给他造成任何困扰才是。

　　顾青似乎对自己的安排很满意，回身拾起门口的篮球，和俞李二人道了别，自顾自地去洗澡了。

　　但李思的心情却急转直下，从初见偶像的激动，转为被偶像嫌弃的失落。她想着丁元元应该被表姑收拾完了，便垂头丧气地准备上楼。

　　“你的作文真有那么好？”俞辰问道。

　　“当然！”

　　“那你最差的科目是？”

　　“数学。”

　　“那我们就成立一个阶段性互助小组吧，你帮我提升作文水平，我帮你补习数学，怎么样？”俞辰似乎觉得顾青刚刚的提议很不错，打算按此实施。

　　李思闻言，匪夷所思地望向俞辰，却见他的表情认真而期待。

　　她想到了今天的数学随堂测验，自己以59分的成绩考了全班倒数第二，确实非常需要补习。而俞辰呢，即使作文并不擅长，依然是全年级第一。如此看来，这个提议对俞辰而言是锦上添花，但对自己来说却是雪中送炭。所以，自己真是毫无拒绝的理由，便点头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