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闯江湖》金妮妮

15、第 15 章

　　是夜，但凡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官员，都揣着精心准备的寿礼来到严府，严府内外灯火通明，迎来送往的好不热闹。
　　宴客厅中，严嵩坐北朝南的端坐上座，下首的两侧各摆了十桌条案，厅中央置着一块厚软的长毛地毯，尽显奢华气象。
　　有幸入席的官员品阶都在正四品以上，皆是严嵩的得力门生，这十几个人互相拱手虚让着进了宴客厅，向严嵩贺寿祝好后，叙着品阶的高低安坐下来。
　　随着两侧的笙箫声起，歌女们踩着节奏踏上宴客厅里的柔软地毯，伴着乐声翩翩起舞，到声乐激昂时，但见衣袂飘飘，只闻暗香幽浮。
　　这日午后，蒋太白不情不愿的奉出最后一张五十两银票，岳玲珑好说歹说的硬塞到锦玉班班主的手里，说是想见识见识小阁老的风姿。
　　班主耐不过岳玲珑的软磨硬泡，当然也抵不住银票的诱惑，勉强答应了让两人充作候补歌女随班子进了严府，又安排两人在后院看守道具，让两人趁开席时到前面偷瞧几眼便算了了。
　　这时听得前面渐渐喧哗热闹起来，岳玲珑轻步溜出后院，环顾四周见没有护院走动，回身摆了摆手：“快点。”
　　蒋太白忙快步奔过来，可步子稍迈大一些，便被裙子绊个趔趄，不禁有些着恼：“也不知道那些姑娘穿着这种东西是怎么走路的。”
　　回头见他正手忙脚乱的提着裙子，岳玲珑不禁暗觉好笑，示意他把裙子撩起来系在腰上：“这样虽不好看，但走路不受束缚，你且将就着吧。”
　　蒋太白也顾不上前后头尾，只把裙子掀起来胡乱系紧在腰上，便跟着岳玲珑沿着黑黢黢的小径往别的院子摸过去。
　　接连路过几个小院子，蒋、岳进去查探后，发现都是无人居住，且室内空无别物，甚至连一样家具都没有放置。
　　蒋太白不禁开始犯嘀咕：“我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感觉这里已经废弃不用了，哪里像是严世蕃住的地方。”
　　岳玲珑也有些动摇：“难道真是走错了。。。”谁知话音未落，便听得有人交谈着走过来，忙拉着蒋太白贴在墙下芭蕉树后的树影里。
　　透过横生的芭蕉叶望出去，见是两名男子走了过来，其中一名男子笑道：“沈兄大驾光临，我倒是有些出乎意料呢。”
　　立时听出说话的这人正是严世蕃，岳玲珑与蒋太白对视一眼，两人眼底尽是欣喜，再好奇的抬眼看过去时，又认出另一名男子正是沈炼。
　　只见沈炼笑道：“沈某不才，却承蒙严阁老错爱，赏下这一官半职，怎能不知感他老人家的知遇之恩呢。”
　　闻此，严世蕃极是受用，偏要做出谦和的姿态，摆了摆手道：“哪里的话，我爹早就瞧着你才干过人，提拔你是出于爱才之心，不过是怕埋没了一株好苗子。”
　　沈炼忙拱手作谢：“且不说严阁老，便是小阁老日后要是有用得着沈某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沈某必然倾尽所有以图报得一二。”
　　严世蕃忙道：“客气，客气。”说着，听得有嬉笑声自前面传过来，摇着头嗤笑道：“那些人就知道以歌女取乐，当真是庸俗至极。”引着沈炼往旁侧行去，“我新得了一位妙人，带你去见识见识。”
　　沈炼随他左转行去，将然走出去三五步，便把手背在身后攥着拳头摇了摇，又伸出手指向斜后方指了指，待走出去十几步后，又回身望了墙下的树影一眼。
　　待他们走远后，芭蕉叶簌簌的抖了抖，蒋太白苦着脸揉着胳膊跳出来：“怎么又掐我啊，你以为我愿意跟你挤在一起啊。”
　　岳玲珑沉着脸钻出来：“废话少说，先办正事要紧。你看到沈炼刚才指的方向了吧，应该就是严世蕃住的地方。”说着，兀自往前奔去。
　　蒋太白忙紧随其后跟上去，行了不多时，便见前面出现一所小院子，里面隐约有一点光亮闪烁摇摆。
　　两人贴在院墙外侧耳细听，这时正巧没有护院在周围巡查，四下里悄无声息，而房里只有偶尔的轻微脚步声，想来是只有一人留守。
　　此时不行动更待何时，蒋、岳两人轻步穿过月亮门摸到廊下，听得里面那人站起来倒了一杯茶喝着，又轻轻叹了一口气，赫然是女子的声音。
　　岳玲珑不再迟疑，径直推门进去，二话不说将那女子捆起来，拿起桌上的绣帕塞在她嘴里，笑道：“姑娘莫怕，我们只是来救个人出去，不会伤你性命。”
　　女子先时还有些惊慌，听得此话便稍镇定些了，忙点头示意自己已然会意，又老老实实的缩在墙角下，不敢动弹分毫。
　　蒋太白观瞧着女子的眼神有意无意的飘向内室，转头示意岳玲珑守在外间，自己掀开珠帘进了内室。
　　内室里没有点蜡烛，蒋太白借着外间透进来的微弱光亮，将里面的布置看个大概，不过是些寻常摆设而已，并没有多么奢华。
　　蒋太白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起来点亮窗下案几上的蜡烛，举着蜡烛仔细扫视一圈，见并没有人被藏在房里，心中不禁暗道奇怪。
　　蒋太白待要转身离开，却见床边的桌案下洒着一搓土，蹲下细看时，见桌脚有明显被拖动的痕迹，忙敲了敲墙壁，听得有咚咚咚的脆响。
　　心知墙后必然有暗格或密室，蒋太白立时欣喜起来，忙伸手拉开桌案，后面的墙壁上果然有一道低矮的暗门。
　　蒋太白迫不及待的拉开暗门，见里面是一方五尺见方的暗格，其中有一名约莫七八岁的男孩抱膝蜷缩着，眼神中透着惊恐的意味。
　　与他对视片时后，蒋太白尽量放柔了声音道：“你是陆英吧，我是你爹爹的朋友，是来接你回家的。”
　　男孩犹豫了少时，才点了点头：“我是陆英。”见蒋太白伸手进来，忙就着他的手挪了出来，“我爹爹呢，他怎么不来接我？”
　　蒋太白抱起他往外走着：“你爹爹不方便出面，他在家等着你呢。”出来后向岳玲珑道，“人找到了，赶紧走吧。”
　　岳玲珑忙推开门让蒋太白先行，又回头道：“姑娘，要是严世蕃问起来，你只管照实说便是。”说完便吹灭了蜡烛，快步赶行上去。
　　沿着来路返回时，却见方才已经查探过的一所小院子里亮起了光亮，其中隐约有丝竹与谈笑声。
　　岳玲珑忙摆手示意蒋太白停步，凝神听了听周围再无其他声响，才挥手示意他抱着陆英先行通过。
　　蒋太白尽量放轻脚步，从院门口快步奔过去，直到前行到方才藏身的大树旁，才回身招呼岳玲珑过来汇合。
　　好巧不巧的，在这紧要关头，院子里却响起了脚步声，岳玲珑忙摆手示意蒋太白继续前行，侧耳听着那脚步声越行越近，便屏息隐在院子转角后的暗影里。
　　那脚步声停在了院门口，便再没了声响，岳玲珑虽不知那人到底在做什么，却莫名的紧张起来，正要探头去看，眼前突的闪过一道黑影，便下意识的抬手击出一掌。
　　岂料那人反应也快，岳玲珑将然抬起手来，那人便擒住她的手腕，将她压在墙上，伏在她耳边低声道：“是我，沈炼。”
　　闻言，岳玲珑暗自松将下来，手上也卸了力气：“方才这个院子里明明没人住啊，怎么现在又这般热闹？”
　　沈炼借着微弱的光亮打眼一瞧，见岳玲珑作女装打扮，先是微怔了怔，又笑道：“这些小院子平日里是空着的，只有严世蕃想作乐时，才点灯铺排起来，再派人把他搜罗的女子送过来，陪他寻欢玩乐。”
　　这时，里面传来女子的娇嗔声，而后便是严世蕃的高声调笑，岳玲珑莫名的不自在起来，忙道：“那你。。。进去吧，我先走一步了。”说着，推开沈炼就要蹿走。
　　见她这样情态，沈炼不由的心中一动，下意识的伸臂横在她面前，瞬时又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了，忙缩回手臂，硬是转了话头：“找到陆英了吗？”
　　岳玲珑迎头撞在他结实的手臂上，更觉心慌意乱起来，忙不迭的回道：“找到了，蒋太白抱着他在前面先走一步，我现在就去追他们。”
　　将然走了几步，突觉手臂上一紧，身体猛然落入一个宽广的怀抱里，耳边传来沈炼的轻笑：“欲擒故纵可对我起不了作用，我更喜欢开门见山。”
　　岳玲珑不明所以的抬眼，见沈炼目中尽是戏谑的意味，登时心头火起，忙挣开他的束缚：“你在说什么疯话！”
　　话音将落，便听得身后传来严世蕃的笑语：“我说沈兄离开这么久是做什么去了，原来是在这里风花雪月呢。”
　　岳玲珑回头望过去，见严世蕃正上下打量着自己：“相貌还算清丽，就是举止粗鲁了些，女儿家啊，还是得温柔解意才能降伏的了男人的心呀。”
　　沈炼面上挂起玩味的笑意：“见多了柔情似水也觉无味，现今遇到个粗野丫头，倒觉得有趣。”说着，偷偷轻戳了一下岳玲珑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