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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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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太白怎会听不明白,这别人哪里是别人,还不就是胡老二本人,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算你交代的清楚。”
岳玲珑上前扶着胡老二坐起来:“再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既然你颇受严世蕃重用,不会不知道他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吧。”
胡老二立时支支吾吾起来:“我就是个跑腿的,哪谈得上重用不重用的,倒是齐三更受待见,肯定会知道些什么情况。。。”
岳玲珑也不勉强他,起身向蒋太白道:“大哥,我看胡老二是准备点到为止了,那我们且去问齐三吧。”
又回身瞥着胡老二道,“方才齐三嚷嚷着要交代,是我说总得有个先来后到的理,所以才先来问的你,既然你铜牙铁齿,我们便去听听齐三怎么说吧。”
胡老二听得这话,唯恐立功的机会被齐三抢了,那时可就小命难保了,忙扭着往前蹭了几下:“两位小爷,别走,别走!”
蒋太白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别尽说些有的没的,平白耽误小爷的工夫。”说着,起身作势就要往外走。
胡老二急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两位小爷,再给我个机会,我把知道的全都说出来,全都说出来!”
这时岳玲珑又唱起了红脸,忙把蒋太白按回去坐着:“大哥,既然来都来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便先听他说些什么吧。”
蒋太白极是入戏的拂了拂袖子,鼻间甚为不屑的冷哼了一声,斜眼瞟了他一眼:“那你说吧。”
胡老二自然万分珍惜自己争取来的一线生机,迫不及待的挑着最重要的事情说起来:“严世蕃准备派人去绑架陆炳的儿子。。。”
闻言,蒋太白哪里还坐得住,登时起身怒喝道:“这个狗贼,做事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手段如此下作!”
岳玲珑也变了脸色,连声催促道:“快说,这是你什么时候听来的事,他派了谁去做这件事,现在得手了没有?”
见两人瞬时疾声厉色起来,胡老二不禁胆战心惊:“大约十天前,我们来京郊做第一起案子的前一晚,严世蕃摆酒席为我们饯行,随口说起了这事。”
被头顶上那四道目光盯得背上直冒冷汗,胡老二硬着头皮往下说:“他说我们兄弟两个不得空,就另找别人去做这事了。”
说到这里,已经是战战兢兢了,“那晚的时候还没得手,只不知道现在得手了没有,毕竟我们兄弟俩这段时日都在这边活动,也不甚清楚京城里的情况。”
岳玲珑厉声追问道:“除了这事之外,严世蕃还有什么别的正在谋划的事吗?”
胡老二连连摇头:“真的没有了,确实没有了,要是齐三再交代出来什么事,那必定是他与严世蕃私下密谋的,我完全不知情啊,我发誓,我对天发誓,方才我说的这些话绝对没有一句假话!”
瞧着他说最后这几句话时的表情倒是情真意切,岳玲珑料想他确实没有隐瞒,便不再逼问了,起身向蒋太白递了个眼色,就往外走去。
蒋太白会意,忙紧随其后,胡老二以为两人是卸磨杀驴,忙呼嚎道:“两位小爷,手下留情啊,我知错了,我会重新做人,做个好人,别杀我,别杀我啊!”
蒋太白不耐烦的挥手道:“把他的嘴堵上。”两个护院答应着,顺手扯了桌上的抹布塞进胡老二的嘴里,把那杀猪般的嚎叫堵了回去。
出来后,蒋太白见岳玲珑径直往外行去,忙赶行几步追上去:“走吧,我跟你一起去。”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不禁有些气结,“小爷还是识大体的。”
岳玲珑暗自松了一口气,不禁笑将起来:“原来你知道我是要去找沈炼打听消息啊,那还真是我小瞧了你。”
蒋太白揽住岳玲珑的肩膀与她并行着:“我一直都觉得你对沈炼着实有些不一般,方才突然想到,你不会是有龙阳之好吧。”
听得这话,岳玲珑毫不客气的剜了他一眼:“你怎么这么婆妈,什么都要管啊,除了管天管地,还要管我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蒋太白向她扬了扬下巴:“其实我不比沈炼差啊。”说着,胳膊上又紧了些力气,“要是你真有断袖之癖,怎么会对我没意思呢。”
闻言,岳玲珑挣开他的手臂:“再胡说八道就别跟我一起去了。”又一个巴掌拍在他的头上,“你的脑袋是被驴踢坏了吗,连这种事情都要跟沈炼争个高下。”
蒋太白吃痛的哎呦一声,偷眼瞧着岳玲珑面色不豫,忙转了话头:“再转过去就到北镇抚司衙门了,我们且在这里等吧。”
这时天色已大亮,站在这个街角望过去,衙门里谁进谁出看的是一目了然,的确是个守株待兔的好地方。
不多时,远远瞧着沈炼从对面的街角转出来,岳玲珑正要迎上去,谁知沈炼仿佛是感受到了她的存在,突的抬眼望了过来,见是她向自己点手相招,忙快步奔到了她面前。
岳玲珑懒怠虚作客套,直接问道:“陆炳的儿子没事吧?”
沈炼不禁微怔,料想她是从旁处得了消息,便也不做隐瞒,简短的回道:“三日前,陆家的管家带陆英去鼓楼大街看庙会,被一队走高跷的冲散了,便再没了陆英的音讯。”
蒋太白摇着头叹道:“看来严世蕃是已经得手了。”
听了这话,沈炼立时意会到幕后黑手是严世蕃,低头沉思片时后道:“以严世蕃的性子,必得把陆英握在手里才能放心,如果我猜的没错,陆英应该是被藏在了严家。”
虽然不愿往不详的方向联想,岳玲珑还是艰难的开口问道:“严世蕃心狠手辣,怎么会放过陆英。。。”
沈炼盯了她片时,才道:“因为陆炳手里有他贪污的证据,是从济南府尹手里得来的一本账册,里面详细记着赈灾款的每一笔去向。”
闻言,蒋太白极是惊讶:“原来那时候你说的要事在身,便是去。。。取这本账册。”
沈炼知道蒋太白本来是要用偷字,临出口时才忙改的口,心内也不计较,索性直言道:“对,我那次去济南便是奉命去偷账本,后来得手后片刻不敢停留,快马赶回京城交给陆大人保管,再折回去查探寿酒的时候,你们已经跟着车队到了城外。”
此时听得沈炼说出其中内情,蒋太白才知以往确实是以小人之心度他了,讪讪的望向岳玲珑,触到她意味深长的目光,忙心虚的转头避开。
岳玲珑收回视线,向沈炼拱手道:“多谢沈大人坦诚相告,也请沈大人转告陆大人,既然陆英被藏在严府,我们必定竭尽所能救他出来,把他毫发无伤的送回陆府上。”
沈炼拱手回道:“我先代陆大人谢过两位仗义相助。”想了想又道,“今日是严嵩的寿辰,严世蕃广邀宾客,大摆宴席,想必场面极是热闹。”
岳玲珑会意的笑道:“想来也是个浑水摸鱼的好机会。”拱手作辞后,拉着蒋太白往鼓楼大街走去,“走吧,去置办两身行装,好方便明天行事。”
待回到王奇那里时,岳玲珑手上多了两套艳丽的女装,推搡着蒋太白进屋内鼓捣了多时,又强拉着他出来亮相:“王大哥,你瞧着怎么样?”
王奇抬眼细加打量,笑道:“蒋老弟本就生的英俊,换做女儿家的打扮也算好看,就是瞧着太硬朗,个头也偏高了些。”
蒋太白腰上紧束着纱质褶裙,只觉浑身都不自在,双手胡乱扯着那些层层叠叠的薄纱,满脸尽是憋屈:“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转眼瞪着岳玲珑道:“说好的两个人一起假扮歌女,怎么只我一个人穿这些东西,我不管,要是你不赶紧穿上让我瞧瞧,我现在就都撕下来扔了。”
瞧着他这副一言难尽的嗔怒神情,岳玲珑几乎要笑破了肚皮,见他作势要扯掉裙子,忙安抚道:“生什么气啊,我这就去换,等着啊。”
说完,紧赶了几步蹿进房里,将剩下的那件裙子直接套在身上,伸手解开发箍放下头发,又随意挽了一个松松的垂髻搭在背上,故意做着袅袅婷婷的姿态走了出来。
蒋太白正是心头火起时,蓄势要对岳玲珑做出一番毫不留情的嘲讽,可回身望了一眼后,到了嘴边的酸言冷语却都硬生生咽了下去。
只见岳玲珑身着一袭水红色舞裙,身量瘦削挺拔,举手投足间透出一股天然自在的英气,反倒胜出寻常的娇柔女子许多。
再看她的相貌,本就是偏于清丽,做男装打扮时倒不出众,但此时在这副装扮的衬托下,竟流露出与众不同的气韵。
直愣愣看着岳玲珑摇摆着腰肢走出来,蒋太白心底涌起异样的感觉,鬼使神差的涨红了脸,目光躲闪着避开与她的对视。
王奇也是颇为意外,起身围着岳玲珑打量起来:“凌兄,你这身装扮是真不错,可比蒋老弟胜了许多。”
岳玲珑得意的就地转了几圈,放开平时紧着的喉咙,用回了原本的女声:“雌兔傍低走,雄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雌雄。”说着,往蒋太白身边凑了凑,“怎么样,还可以吧?”
蒋太白唯恐被瞧出异样,忙敷衍着道:“也就那么一回事吧,虽然看着是像模像样,但要是跟真正的姑娘家站在一处,还是差了些气候。”
岳玲珑轻哼道:“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雌雄。”又白了他一眼,“你呀,真是有眼无珠,这两只眼珠子就是当摆设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