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闯江湖》金妮妮

11、第 11 章

　　再说蒋太白以为这黑烟是严家护院所为，正想听声辨位搜寻严世蕃所在，突觉身边落下一人，下意识的想提剑回挑，谁知将然微曲胳膊，手腕就被人压住了，耳边传来轻语：“跟我走。”
　　听得熟悉的声音，蒋太白忙松手撤剑，随那人纵身跃上房梁，从方才他在屋顶上踏出的缺口里跳了出去，一番翻墙掠脊逃出了严府。
　　见那人落地后却不停歇，蒋太白便也不言语，跟在后面一口气奔出去几条街后才道：“后面没人追来，且停下吧。”
　　那人回身摘下黑布巾，皱了皱鼻子闻得他身上有酒气，不禁紧锁眉头：“蒋太白，你自己说吧，你这是酒壮怂人胆呢，还是跑去严府撒酒疯的？”
　　听得这话，蒋太白立时变成一筒被点燃的炮仗：“凌楼，你会说人话吗，我这是去为民除害，怎么到了你嘴里，就被说的如此不成样子。”
　　岳玲珑嗤笑道：“且别先说除害，就说我要是没去，你能不能保住小命都另说呢。”
　　听得这话，蒋太白顿觉讪讪的，忙转了话头：“你呢，你去那里是做什么？”
　　岳玲珑撇了撇嘴：“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去探探严世蕃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
　　蒋太白忙道：“我在屋顶上听得清楚，他正指使手下有个叫齐三的去下毒害陆炳呢。”说到这里，面上浮起得意之色，“然后我就跳下去把毒药抢过来摔了，又拔剑要刺死那个狗贼，虽然最后没成功，也把他吓破胆了。”
　　岳玲珑瞥了他一眼：“这么说起来，你也没白去，还算有点收获啊。”
　　蒋太白忙不迭的点头道：“那是自然。”想了想又道，“既然你出来了，便随我去北镇抚司走一趟。”
　　岳玲珑瞧着他一本正经的神情，突的玩心陡起，偏要故意逗弄他：“去做什么？”
　　蒋太白果然气急道：“姓凌的，你是不是真的没心没肺啊，去那里还能是去做什么，当然是去救王大哥出来了。”
　　岳玲珑故作叹气道：“我劝你啊，别白费力气了。”
　　蒋太白不禁横眉冷目：“你不去，我自己去！”说着，转身就要走。
　　岳玲珑忙一把拉住他：“你听我说完啊，你这时且别去添乱，不出两三天，王奇就会被放出来了。”
　　见她的神色不像是在玩笑，蒋太白奇道：“你怎么知道？”
　　岳玲珑如实答道：“我找沈炼问的啊。”
　　蒋太白复又急躁起来：“你怎么还相信他？”
　　岳玲珑正色道：“为什么不相信他？我相信自己的识人眼光，沈炼虽在官场，却是个正直之士，他肯在风口浪尖上公然接受严嵩的示好，遭受许多人质疑却不澄清解释，必定是有着更深的图谋。”
　　仔细想来也觉有理，蒋太白仍是不肯松口，只不情不愿的说道：“我虽不信他，却是信你的，暂且就当他是忍辱负重吧。”
　　岳玲珑怎会猜不透他的心思，只是不当面说破，笑着撞了撞他的肩膀：“今晚我救了你，明天你可得请我吃顿好的啊。”
　　闻此，蒋太白无奈的斜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忘了，从彩衣镇到京城的这一路上，吃喝住玩都是我掏钱。”
　　岳玲珑笑的极尽奉承之意：“江湖上谁人不知，聚义山庄的小白龙视金钱如粪土，对朋友向来大方阔绰。”
　　蒋太白自然极是受用：“算你还会说句人话。”
　　岳玲珑瞄着他的脸色松快下来，便拉着他往客栈行去：“跑了一晚上累死了，赶紧回去补个觉，不然明天没力气出去玩了。”
　　这时酒兴已过，兼之方才又激烈打斗过一场，蒋太白只觉全身乏累，连着打了几个呵欠，待回客栈后便倒头就睡了。
　　虽然歇下的晚，但因着没了心事烦扰，这一觉睡的极是踏实，岳玲珑早起后只觉神清气爽，下去一楼要了油条豆花，卷起袖子正待开吃，抬头见蒋太白与吴映雪谈笑着走下楼来，忙伸手招呼道：“映雪，蒋兄，过来坐。”
　　蒋太白瞄着岳玲珑面前的吃食，油条金黄酥脆，豆花白嫩如雪，看起来很是可口，便转头向跑堂的道：“再来两份。”跑堂的忙答应着去后厨准备了。
　　坐定后，吴映雪瞧着蒋、岳一如往常般谈笑风生，便知两人已经私下和解了，心中立时松了一口气。
　　岳玲珑咬了一大口油条，嚼得津津有味：“不如今天去鼓楼大街吧，那日只映雪一个人去过，正巧遇到王奇那事，也没玩尽兴呢。”
　　这时跑堂的端来两份油条豆花放在桌上，蒋太白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豆花，只觉入口嫩滑软弹，不禁啧啧称赞道：“这道京城名吃果然名不虚传。”
　　岳玲珑看着蒋太白吃得津津有味，笑得不怀好意，：“鼓楼大街有家做卤煮火烧的百年老店，走过路过不能错过，待会儿去尝尝啊。”
　　蒋太白嘴里塞满油条，两个腮帮子鼓囊囊的，含糊不清的应道：“好啊，正好去那里吃午饭吧。”
　　岳玲珑笑道：“午饭就不必了，只当个小吃尝尝便罢了。”又向吴映雪低声道，“你一个姑娘家，不吃也罢。”
　　这时吴映雪还不明所以，见她说的煞有介事，只得点了点头，直到两个时辰后，她才真正明白岳玲珑这话的含义，不禁暗自庆幸听了她的话，并没有好奇的要去尝一口。
　　蒋太白面对这碗热气腾腾的卤煮，学着岳玲珑的样子把火烧掰碎了泡进去，待用筷子翻了翻碗里的东西后，不禁有些难以下口：“凌兄，我看着这些。。。像是下水啊。。。”
　　岳玲珑正嚼得酣畅淋漓，把脸从碗里抬起来道：“你看的没错，这就是下水啊。”
　　恰巧跑堂正好经过，听得这话便知三人是外地客，忙凑过来热情的讲解道：“几位客官，咱家这卤煮是以猪肠和猪肺为料，用铁锅小火炖满三个时辰才做成的，正是肥而不腻，烂而不糟。”
　　闻言，蒋太白哪还有胃口，待要放筷子，抬头正迎上跑堂殷切的目光，只得硬着头皮夹了一块猪肠送进嘴里，敷衍的轻嚼了几下便吞了下去，努力挤出赞赏的表情：“不错，不错。”
　　见此，跑堂心满意足的去招呼别人了，岳玲珑噗嗤一声笑将起来：“你知道吗，刚才你那个笑，比哭还难看呢。”
　　嘴上说着，手上却不停歇，接连往嘴里塞了好几块猪肠，“你呀，且放下成见，只把这些当吃的尝一尝，味道是真的不错。”
　　蒋太白瞧着她大快朵颐的神情不像是作假，咬着牙狠了狠心，夹起猪肠放进嘴里慢慢嚼着，果然是如跑堂所说，肥而不腻，烂而不糟，一时间胃口大开，索性放开了吃起来。
　　把最后一块泡满汤汁的火烧咽下去后，岳玲珑有些意犹未尽，转眼见蒋太白的眼神中也有这个意味，笑道：“我说的没错吧。”又向吴映雪道：“走，我带你去吃姑娘家爱吃的点心。”
　　吴映雪起身随着岳玲珑出去，继续沿着鼓楼大街往里逛去，岳玲珑专门挑着门面最大的点心店进去，让伙计包了各式各样的精致点心，都交给后面的蒋太白提着。
　　蒋太白掏钱付完账，又手忙脚乱的扛起大包小包，见岳玲珑悠哉悠哉的信步走在前面，难免口出埋怨：“凌兄，我出了钱，好歹你出点力吧。”
　　岳玲珑回头笑道：“怎么，让你帮映雪拿东西，你有怨言啊.”
　　蒋太白登时语噎，说是也不是，说不是也不是，只得老老实实闭了嘴，跟在她们后面走着。
　　果不其然，王奇在三日后被放了出来，蒋、岳两人在北镇抚司门口接到他，也不敢多做停留，直接把他送到城外一座农家小院里安顿下，嘱咐他只管安心待着便是。
　　王奇拱手道声多谢，又道：“上次追踪寿酒的那七八名好手现今都在京郊附近活动，若是你们有事需要人手帮忙，只管出城来找我便是。”
　　蒋太白笑道：“便是没事，也不能来找你喝个酒聊个天吗。”
　　王奇也笑将起来：“蒋老弟说的哪里话，无论找我是何事，我都随时奉陪。”
　　岳玲珑瞧着天色开始晦暗，拱手道：“时候不早了，我们且先回城去了，映雪一个人待在客栈里，总归是有些不稳妥。”
　　王奇忙送两人出了院门，笑道：“映雪姑娘正直仗义，明知身处弱势，还愿意挺身而出，着实令我佩服，劳烦两位且代我向她道声谢。”
　　蒋太白忙点头称是，又向他拱手告辞，与岳玲珑急匆匆的赶回客栈，将王奇的话转述给吴映雪，倒引得她面色通红，连声道不敢当。
　　没过几日，三人把北京城里数得上名号的名胜都游玩了个遍，趁着这日天光甚好，出城往王奇这里来了。
　　推开院门进去，王奇正坐在院子里出神，蒋太白见他面有不豫之色，笑道：“王大哥，我们来找你喝酒了，任是有什么不痛快的，咱们也能一醉解千愁。”
　　谁知王奇转头瞪着蒋太白，沉声道：“蒋老弟，便是你不来找我，我也要进城去找你呢，我有一事问你，你只管回答我是或不是。”
　　见他气势汹汹，蒋太白不由得愣在当地：“有什么事，你只管问吧。”
　　王奇起身走过来，直直盯住蒋太白道：“京郊那几件案子，是不是你们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