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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躲尸尸 跟一个好老 ...
前院。
十个锦衣卫围住江覆水的棺材,青黑的面容在惨白的月辉下尤为狰狞。
其余棺材里边响起异样的声音,指甲向上戳进甲皮,又被血肉推得后退,往返数次。
指甲与皮肤的边界如潮汐下的海岸线般进退不止,迸溅行行血线。
咯吱、咯吱。
甲骨如树根般深深扎入手指,嘶啦一声,甲床上翘,剥离血肉,从未裸露的嫩肉第一次接触空气。
指甲前缘如树枝般向上生长,一寸、两寸、三寸...如十柄利剑般插在手指。
百来道戳皮捅肉的声音,同时在各处响起,回荡在寂静的前院,有股别样的瘆人。
滋——
青黑的手掌抓紧棺材边缘,指甲在木头表面划出尖锐刺耳的声音,好似刻在心脏般令人难受。
所有尸体齐刷刷扭头望向封闭的棺材,绿油油的眼珠好像嗅到血腥味的饿虎。
“救、命。”简单的两字如口吃般艰难挤出。
灰叔连滚带爬冲出后屋,身体一斜,滚落台阶,没了动静,伏地许久。
猛地抬头,面目狰狞,两排牙齿疯狂生长,刺穿上下嘴唇,硬生生把嘴巴缝合起来,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后屋的破窗闪过一道身影,朝门而去。
就在这个时候,阴云遮挡弦月,收走最后一丝天光。
天地间忽然暗了下来,什么都看不清。
指甲声、破骨声,尽皆消失,前院陷入彻底的寂静。
死寂的景象,一幕幕透过孔洞映入眼帘。
饶是身经百战的江覆水,也有些心里发毛。
寒风凛冽,阴云剧变,月辉重新投向地面,前院大亮。
后屋空了,百来具棺材空了。
透过孔洞,江覆水没看见任何东西,只有浑浊粘稠的白色。
手指正打算戳去,四周涌来一丝丝红线,白色如潮水般动荡,一枚黑圆珠子不断滚动,忽然间定在中心正对着他,倒映出自己惊骇的面容。
竟然是眼睛!
江覆水直接吓出了声。
避夫人整个贴住棺材,眼睛和他撞个正着。
他实在待不住,用力推飞棺盖,就见无数青黑的脸庞挤满上空,所有僵尸密密麻麻围住棺材。
一双双长甲淌血的大手如铺天盖地的箭矢般射了过来。
他重踏底板,迅速沉身溜了下去。
乍扭过头,和避夫人贴了个对脸。血口大张,数排尖牙迎面咬来。
心都差点儿爆了。
他抓住底板,使劲一扯,整个棺材砸在避夫人脸庞。
趁着避夫人怒吼的机会,棺缘一点,跃过百来个僵尸,落在围墙上方。
满院的僵尸,连同僵尸王,死死瞪了过来。
江覆水心都凉了,他造了什么孽?
按照南镇抚使的话,今夜一切都是圈套,一部分人马守在这儿,外面还埋伏一百个锦衣卫。
话说回来,这也是圈套的一环???
不会吧,这儿可有十个锦衣卫变成僵尸,还有一尊西汉的千年僵尸王。
抓个盗尸贼而已,至于下这么大血本?
僵尸们前仆后继冲了过来。
江覆水从储物袋抽出桃木剑,抬剑一挥,桃木所过,僵尸慑于五行之精,无不避让。
但听得一声咻,避夫人的指甲如利鞭般甩了过来,斜斜撞向桃木。
剑身应声而断,甲缘仅刮过浅浅的伤痕。
江覆水心下略惊,不愧是修成不化骨的僵尸。
就在刹那的功夫,灰叔挤开众尸,猛冲上前,如疯狗般张口便咬。
江覆水侧身躲过,一手提住灰叔后衣领,一手指间夹住枣核,拍入灰叔脊背穴,七枚如钉,彻底定住灰叔。
众尸分开让道,避夫人直扑而来。
江覆水微退半步,拔掉一根发丝,双头系在大拇指和食指,极大张开双指,权作弹弓。咬破一指,血液涂在发丝。
半步毫秒之间,就地取代制成简易版墨斗。
接着,贴近半步,对准避夫人的脸庞,啪地一弹。
一连红点戳上脸庞,如火燎水烫般蒸发成烟,避夫人凄厉吼出声,捂脸后退。
不同于大多数天师专修法术,江覆水自小修行武学,法术造诣更是绝无仅有,乃是中原少有的武法双修的天师。
区区百多个僵尸,不在话下。
千年不化骨,驱除难度极大,但也不足为惧。
震惊消下,他重新思考目前的局面。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个局血本不小。
但那不是普通人,是锦衣卫的南镇抚使,是跟随朱棣打天下靠战功爬上高位的铁腕人物。
从北平一路杀到应天的狠角色,会在乎区区十个手下???
南镇抚使不是绣花枕头,竟能一言道出自己弄丢建文帝尸身的原因。
这样心思缜密的老狐狸,定然知道他们这些锦衣卫打不过自己,于是借刀杀人引出避夫人。
江覆水环视四周,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瞧这个地方。
南镇抚使择定驴王堆,并非心血来潮,而是精挑细选。此地易进难出,具备地理优势,又有僵尸王坐镇,正是诛杀自己的好地方。
如此一来,所有原先想不明白的地方都说得通了。
南镇抚使断定盗尸贼今夜必定会来。这十个变成僵尸的锦衣卫乃是诱饵,让他误以为南镇抚使等人已经吓得跑了。其实,南镇抚使和那一百个锦衣卫就守在外面。
他为了逃出此地,定会出手对付这些家伙。
如果他打不过僵尸王,死便死了,南镇抚使只需等天亮进来收尸。如果他打过僵尸王得以逃出,筋疲力尽的他也会被外面埋伏的大部队歼灭。
好毒的计策!好深的城府!
江覆水暗自心惊,不愧是锦衣卫的南镇抚使!
与此同时,识破计策的自己真是聪明绝顶!不愧是他!
恐怕南镇抚使怎么也想不到,青史留名的江覆水不仅打得过千年僵尸王,而且脑子更胜一筹!
既然南镇抚使想要他暴露身份,那他偏不暴露!
他要装作今夜没人来过驴王堆的样子。
江覆水抓住灰叔,从脊背拍出七枚枣核。一手提起一个僵尸,打扫满地桃木残渣。
桃木枝暂时捆住避夫人,用安慰的口吻道,“乖,别动。”抬起右手,细心擦掉她脸上的血线。
就连她指甲的擦破纹路,也用甲刀一点点修好。
棺材坏了,重新打造。
一边躲避僵尸们,一边收拾院落,待一切干完,临近天明。
江覆水擦掉汗水,正想躺回棺材,忽地想起极为重要的事情。
所有尸体都被咬过,除了他。
他直直注视避夫人,纠结许久,心一横,咬牙接受。
为任务无私献身,也是值得传扬的美德。
他缓缓扯开衣襟,细嫩的脖颈暴露的瞬间,忍不住瑟缩一下。背对避夫人,双手抓住棺材边缘。
“来吧。”
阴气逼近,身后响起牙齿碰撞的声音。
湿漉漉的发丝垂落后颈,好似渗进心里一般冷冽。
黏腻的口水滴在锁骨,顺着皮肤溜进胸膛。温暖的舌头舔了过来,从前掠后,从后翻前,一下又一下。
他闭紧眼睛,委屈地咬住下唇。
“要做,就快些。”
冰冷的牙齿贴来,刺入皮肤,咬下脖颈,在他身上烙下永不磨灭的痕迹。
双手紧抓棺材边缘,身体一颤,无力伏下。
他睁开眼睛,眼尾红了,脸颊流溢不明原因的绯色,缩了缩鼻子。
“我不干净了。”
灰叔迷糊间睁眼,看见一人被困在避夫人和棺材之间,俊俏的面容流露欲拒还迎的姿态。
这是...棺咚?
没来得及细看,又晕了过去。
话分两头,外面又是一种不同层面的惨。
逃出宅子的众人,直面南镇抚使早先设计的陷阱。
白苍苍三人觉得南镇抚使格外不靠谱,生怕驴王堆外面还有马王堆,一百锦衣卫的天罗地网外面还有千人组阵的挫骨扬灰。
唐与鸣一手抱一个,施展轻功溜了。
二十个锦衣卫难敌百个僵尸,逐渐沦陷,被迫投敌。
最后,只剩南镇抚使和千户。
陡峭的山间下了彻夜的细雪,仿佛给每棵树木披上出殡的麻布孝衣,天地正在进行盛大的葬礼。
千户背着南镇抚使艰难跑路,在山坡的雪地深一脚浅一脚,累得不住喘气。
“大人就不能下来走两步?属下实在背不动了。”
南镇抚使道,“你成亲那日,从东门一路背到应天大街,三街六巷都背过来了,还怕这点山路。”
千户忿忿道,“那是我媳妇儿,大人能跟她比?”
南镇抚使像扬鞭催马一般拍打千户的脑袋。
“快些,那些玩意儿快追上来。鄙人亲自走,比你背还慢。”
千户很是不解,“大人不是靠战功上位镇抚使?怎么实力...”比大头兵还差。
“战场的军功,不看实力,就靠运气。镇抚使之位,鄙人是捡人头捡上去的。”
南镇抚使拍拍肩膀,语重心长教导千户,“跟一个好老大,比什么都强。”
千户欲哭无泪,自己居然是反面例子。
忽然间,下方的雪粒动了动,一只青黑的手掌破土而出,猛然抓住千户的脚掌。
雪层坍塌,露出半个乌黑的身子,竟是腐烂到一半被转换的野尸。
南镇抚使惊呼出声,“避夫人也太不挑了!”
千户着急摆脱,“什么时候了,大人还有心思调侃......”
话还没说完,野尸拧动脖子,大口咬住千户的小腿。
千户吃痛,没了力气,双手放开。
南镇抚使摔个屁股蹲儿,眼看野尸转换目标朝他爬来,甚至来不及起身,就着雪地滚了几圈,拉开距离,才火烧火燎起身。
“鄙人不是忘恩负义的家伙,看在你救我的份上,鄙人定会报答你。”
千户朝他伸手,感激流涕,“大人救我——”
“放心去吧,鄙人不会私吞你的抚恤金。”
千户一脸不可置信,“大人?”
“至于弟媳,鄙人会让她以正五品遗孀的身份二次出嫁。”
千户肝胆俱裂,“我和卿卿才新婚。”
“那更好,没有孩子好改嫁。”
撂下这句,南镇抚使头也没回跑了。
幸好僵尸转换需要时间,千户被咬的是脚腕,僵毒转移到心脏和脑袋耗费的时间更多。
哪怕以南镇抚使的垃圾体力,也成功脱逃。
山坡逐渐平缓,南镇抚使穿梭在林间,时不时要扶住树干歇息。一开始还能喘几口气,后来连白气都哈不出来。
他越想越后悔,就一晚的功夫,手下一个兵都没了。
“就不该接这桩任务!不就是寻回废帝尸身,咋能惹出这么多破事!”
“应该等路哥过来再开干,好久没认真做事,差点忘了自个几斤几两。”
“搁几年前,鄙人就一破种地的,让鄙人去打千年僵尸,这不开玩笑嘛。”
......
好累,当年靖难之役跟随圣上打天下都没这么累过。
他恨不得躺地上睡觉,又怕僵尸追上来。
挪得再慢,也不敢停下。
山坡到了顶,前方是空旷的平地,树木稀疏。
惨白的月辉照耀下来,几座雪雕熠熠生辉。
第一座是大号雪人,两坨雪球上下垒起,快有一个半南镇抚使高。
鼻子是还没成熟的青苹果,两颗黑眼珠子极为明亮。乍一看,还以为是从人身上扒下来的。
左右两边各插一根腰粗的树干,倒和庞大的身子很是相配。
南镇抚使路过的时候,嫌弃啧了一声。
荒郊野岭堆雪人,也不知是哪家熊孩子,这么有闲情逸致。
错身的刹那,南镇抚使感觉雪人忽地动了一下。
急忙扭头,没有动静,眼珠子还是睁得圆溜溜。
看岔眼?
四天没睡,都生出幻觉了?
他回首望向大号雪人,直挺挺往前走几步,猛一回头,被身前的雪雕吓一大跳。
第二座雪雕极其仿真人体,坐在石墩,佝偻背部,头部微垂,左手搭膝,右手撑住下巴,神色沉思状。
“这艺术也太前卫了吧。”
南镇抚使走过雪雕,心觉不对,倒回来仔细盯住沉思者,细瞅面容。
“有点眼熟。”
他下意识抽出绣春刀,对准雪雕。
“别装神弄鬼,鄙人现在思绪不太清楚,什么都干得出来。”
刀刃搭在雪雕肩膀,斜斜划向脖颈。
刹那间,大号雪人的圆眼珠子缓缓移动,斜眼看来。
南镇抚使察觉动静,扭头看去,圆眼珠子率先恢复正位。
“不管了,砍了再说。”
刀刃高举,就要劈向沉思者。
汪地一声清亮的短吼,拉过南镇抚使的目光。
几尺外还有第三座冰雕,小号狗窝。
南镇抚使谨慎蹲下身子,瞅向狗窝里头。
阴影深处探出一个鸟窝头,闪亮的大圆眼珠仿佛大洋深处的黑珍珠。
白苍苍歪着脑袋,像小白狗咧开嘴角笑。
南镇抚使回看前两座雪雕,明白过来。
这三个小家伙打算装作雪人蒙混过关。
一个大号雪人,一个扮沉思者。
小的倒是聪明,搭建冰屋取暖,还像模像样捏个狗盆摆在门口。
南镇抚使有气无力,“你们还挺会玩儿。”
东方沉思者·沈丈三用毫无感情的语气道,“请大人无视我们,继续执行任务。”
南镇抚使瞅准刀鞘慢慢收刀。
“任务暂停,兵力不足,鄙人要先招募新兵。诸位,为国效力的机会来了。”
狗窝传出直戳心头的叫声。
“呜哇呜!”
沈丈三道,“她说让你滚蛋。”
南镇抚使道,“你呢?”
沈丈三道,“身为合格的铲屎官,狗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南镇抚使望向大号雪人。
唐与鸣眨眨眼睛,没说话。
沈丈三道,“雪人动不了,太阳出来才能融化。”
南镇抚使不住摇头,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教训两人。
“男子汉大丈夫,就这点骨气?不就几个僵尸么,怕成这样?”
话音刚落,不远处响起窸窣的踩雪声。
教训声还回荡在林间,南镇抚使一头扎进雪里,脑袋着地,撅起屁股,作出鸵鸟装死状。
沈丈三抬眼看他,两根手指抵在唇边,压住笑声。
大号雪人斜眼看来,一身雪粒纷纷落落,止都止不住。
狗窝响起呜哇的笑声。
唧唧——
后方传来尖细的笑声。
南镇抚使仍没有动,悄眯回看,就见一只小猴子落在自己后方。
小猴子一手指住高高翘起的屁股,一手捂住肚子,毫不掩饰嘲笑出声。
南镇抚使嘟囔道,“山里的猴子成精了?”
就在这个时候,坡下再次响起踩雪声,步步逼近。
定睛一看,已成僵尸的千户爬上平地,四肢扭曲、步伐妖娆。
尖细的笑声卡住。
小猴子面色大变,学着南镇抚使的样子把头埋进雪地,两坨大红屁股露在外面。
千户走近,四人一猴不敢动弹,连呼吸声都静了。
好不容易捱到千户走过,猴子尾巴甩了一下。
说时迟这时快,千户的脑袋整个掉转半圈,青黑的面容对准他们,嘴角咧起狰狞的笑意。
下一刻直接扑了过来,握住尾巴,一把拽出小猴子。
咔地一声,扭转猴头,拔了起来,头身分离,颈部如喷泉般迸射鲜血。
千户手掌作刀,如劈西瓜般劈开猴头,吸食脑髓。
咻、咻,一切声音远去,山间只剩令人魂飞胆裂的声音。
吸完脑髓,扔掷猴头。
接着,千户埋首在小猴子身上,剖开皮肚,扯出肠胃,大嚼特嚼。
白色的雪地,顿时染成黏腻的红色。
皮肉残渣,铺了满地。
唐与鸣悄咪咪挪开视线,不忍再看。
沈丈三强忍住涌上喉咙的呕吐物,闭紧嘴巴,硬生生咽了下去。
分尸现场就在南镇抚使旁边,他甚至能感受到血液溅到屁股的烫意。
他的体势和第一个受害者一模一样,一个不小心,就会步猴后尘。
此时此刻,他在心里真诚祷告。
弥勒佛保佑,千万不要放屁!
憋住!缩回去!
因为一个屁而惨遭不测,墓志铭都不好写!
恐怕《聊斋某异》会称他为屁崩第一人。
白苍苍悄摸摸探出脑袋,伸手去摸断掉的猴尾。
沈丈三瞥见,连忙使眼色,用唇语道,【不要命了?】
她动动嘴唇,【猴子尾巴能卖钱,编成猴尾帽价格翻倍。】
沈丈三脑袋都大了,【我买了,你快把手缩回去。】
【一百两。】
【你怎么不去抢?】
【九十八?】
【现在是讨价还价的时候?】
南镇抚使的眼神在两人之间逡巡,满脸不可置信。【你俩没事吧?】
唐与鸣心道,习惯就好。
就在这个时候,密林深处响起嘹亮的吼鸣。
一只大母猴跃了过来,面对满地血肉,捂头怒吼,猩红的眼珠直直瞪住千户,直接扑了上去。
好一场人猴大战!
母猴力量不及僵尸,凭借灵活的四肢和敏捷的尸体,硬是没落下风。无论怎么抓破对方的皮肤,也无法造成重伤。
母猴明白这点,跃离千户,仰天长啸。
林间静了刹那,四面八方响起呼应。
枝头猛颤,雪堆坠落,密林好似活了过来,数不清的黑影飞跃而来。
一双双猩红的眼睛在林间闪烁,满山猴群全都来了,团团围住千户。
也就是说,团团围住四人。
沈丈三脑子嗡嗡作响,【咱是不是在战场中央?】
南镇抚使眼神安慰,【没事,一人难敌众猴,千户很快就会败退。】
话刚刚说完,千户仰起脑袋,朝天大吼。
这姿态,这声调,和母猴不差分毫。
片刻过后,方圆五里传来回应。
哒、哒、哒。
极有节奏的步伐声,从各个角落逼近,树木之间闪过无数蹦跳的黑影。
一方摇猴,另一方不甘示弱,摇来僵尸。
一场简单的单兵作战,由于战火扩大,演变成人猴会战。
整个驴王堆的猴子挑战一百二十个锦衣卫僵尸。
作战前线不是别处,正是四人藏身之处。
四人反应过来前,已经被困在原地,无处可逃。
面对众多僵尸,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引起注意。
万猴奔腾,众僵扑跃。猴毛纷飞,抓痕满身。尾断头掉,指甲反剥。
双方倾尽全力,誓要弄死对方。
战场中央的四人,也没讨得好。
被众猴众僵推来挤去,被淋了满身鲜血,被甩了碎肉残渣......
好不容易捱到黎明。
太阳东升,僵尸们急着去隐蔽的阴影处。猴群鸣金收兵,收殓尸体,打道回府。
惨遭蹂躏的战场,还有四个幸存者。
南镇抚使的衣袍刮成布条,屁股和背上全是血淋淋的抓痕。
唐与鸣大号雪人掉了个转儿,头着地,脚朝天,硬是倒着撑到天亮。
沈丈三从沉思者变成蜷缩者,鼻青脸肿,全身上下全是鞋印子。
狗窝缠绕肠子尾巴,活像血腥版圣诞树。狗盆装满新鲜出炉的猴杂,料理得粉碎。
白苍苍探出脑袋,吐了一嘴猴毛。
南镇抚使艰难起身,从雪堆里搜出发焰筒,点燃向高空发射。
沈丈三问道,“大人还有多少能用的手下?”
南镇抚使道,“昨儿在星沙城内留了十多人。”
白苍苍道,“那可是千年僵尸,再多人都不顶用,快去求援吧。”
南镇抚使摆摆手,“救星快到了。”
白苍苍道,“哪个派的天师?秃驴还是牛鼻子?”
南镇抚使哼笑一声,得意吐出三个字,“路碍山。”
白苍苍道,“没听说过。”
“没见识的土丫头,怎么连路哥都没听过。”
南镇抚使清了清嗓子,正想解释。
唐与鸣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放光,“杀神要来?真的吗!”
路碍山,靖难之役闯出名声的人物,朱棣手下第一猛将。
一人一刀,可挡千军万马。凡他参战的大小战役,从无败绩。
跟随朱棣南下一路打到应天,号为“大明杀神”。
靖难之役时,沈丈三身居巴蜀,也听过路碍山的名声。
“听说他是军中一霸,招摇过市,看谁都不爽,路过的狗都得挨两巴掌。”
南镇抚使回想路碍山的行为,难得没有反驳,咳嗽几声试图挽尊。
“有点夸张,也差不离。”
靖难之役仅仅三年,大明杀神的轶事却盛传不衰。
唐与鸣几乎是听着路碍山的故事长大的,每每练功总会听叔父前辈提起。
此时说起来,也是满心佩服。
“最为经典的是黑沟河之战,当时燕王朱棣被困在城中,身边仅有五名护卫。反观敌方,号称‘大明战神’李景隆率领麾下五万兵士,封守城池,抵制朱棣的援军进城。”
“当时情况万分危急,眼看朱棣就要惨死李景隆手下,一众将士无计可施。”
“关键时刻,路碍山从一人一刀杀进城内。”
白苍苍问道,“把朱棣救了出来?”
沈丈三摇头,“不,燕王自个儿走出城门。”
唐与鸣道,“城内五万士兵,无一存活。百姓举旗投降,闭紧屋门,不敢出来。”
南镇抚使补充道,“当时鄙人是路碍山的属下,燕王出来后,鄙人进城收尾,只见尸体堆起一座座小山。”
他是在最高的那座尸山上找到路碍山的,李景隆躺在山顶,胸口插着一片断刃。
路碍山坐在李景隆身上,满身浴血好似从血池中捞出来的一般,指间夹着一支烟斗,慢条斯理嘬了一口,倾斜烟斗,烟灰磕进李景隆嘴里。
南镇抚使眯眼回想那时的场面,心脏仍然颤栗不止。
尸山血海,刺鼻的腥臭味,满城的恐惧,只有路碍山神闲气定,始作俑者的他平静得好像是局外人。
黑沟河一战,路碍山从此名扬天下,成就“大明杀神”的称号。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拜将封侯,然而燕王朱棣即位后,世上再没听过路碍山的事情。
唐与鸣了解一些,却不明白内情。
“按理说,路碍山至少提拔为锦衣卫镇抚使,怎么会贬去看守皇陵?”
南镇抚使叹了口气。
“这事儿吧,也是路哥自己作死。燕王称帝后要封赏众将士,路哥上门拜访锦衣卫指挥使纪都,想讨个轻松的差事。”
“还没跨进纪府大门,纪指挥使的掌上明珠恰好从里面出来。他们互不相让,骂了起来。”
“路碍山那臭脾气,火气上来了纪指挥使都得挨两脚。鄙人在后面没拉住,他就踢了一脚。这一脚,断送自个的前程。”
“纪指挥使的掌上明珠倒在血泊里,眼看就要断气,鄙人赶紧抱起来冲向太医府上。幸好抢救及时,跛了一条腿,命保住了。”
“纪指挥使大怒,把路碍山贬为小旗,派去看守皇陵。鄙人救命有功,顶替路碍山上位镇抚使。”
每每说起这事,南镇抚使心里五味杂陈。
作为路碍山的同乡肩战友,免不得替他惋惜难受。偏偏多亏他这一脚,不然南镇抚使的职位怎么也轮不到自己头上。
“等等。”
沈丈三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纪指挥使有女儿吗?我记得他没有孩子,只养...”
南镇抚使点头,“掌上明珠是纪指挥使养的狗。”
白苍苍惊愕,“路碍山因为踢了一条狗,就被贬去守皇陵?”
南镇抚使纠正道,“那不是普通的狗,是纪指挥使的爱犬,是纪宅的掌上明珠。”
白苍苍坚持道,“不还是一条狗。”
南镇抚使再次纠正,“它不是普通的土狗,是欧逻巴洲上贡的马尔济斯犬。”
幸好是只迷你犬,不然南镇抚使还背不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奔来一名锦衣卫,疾呼大人。
南镇抚使唤他过来,忙问道,“路碍山来了?”
锦衣卫点头,“昨日傍晚就到了。”
南镇抚使道,“既然到了,怎么不来找我?”
锦衣卫道,“路大人一进城就上星沙最大的酒楼,喝了整整一夜。”
“他酒量好,不妨事。”
南镇抚使心想皇陵偏苦,路碍山许久没喝不知酒量有没有减退。
“他没醉吧?”
锦衣卫视线移向别处,吞吞吐吐,“这小的就不清楚了。”
南镇抚使道,“他人呢?怎么不带过来?”
锦衣卫道,“小的说避夫人起尸,路大人就直接去驴王堆宅子。”
南镇抚使放心松了口气,“他还记得正事就好。”
锦衣卫道,“不过,路大人忘了带刀。”
南镇抚使:......
锦衣卫递上路碍山的绣春刀,南镇抚使瞅了两眼,没有接,转动锦衣卫的手臂,把绣春刀送到白苍苍三人面前。
“给你们仨光荣的任务,把刀给大明杀神送过去。”
赤手空拳对上避夫人,大明死神都不顶用。
白苍苍翻个白眼,“直接埋了吧,就当衣冠冢。”
南镇抚使道,“别这样,好歹是大明杀神,一时半会不至于。”
沈丈三不干,“凭什么让我们去?”
南镇抚使眼神扫过白苍苍,忽地想起她冒死拿猴尾的举动,眼睛一眯,计上心来。
“僵尸墓土,可解百病。避夫人已修成不化骨,她的墓土可不得是神药!”
白苍苍眼珠子一转,看了过来。
南镇抚使再接再厉,“你们想想,这玩意儿卖出去值多少钱。”
沈丈三几乎能看到她乱晃的尾巴,急忙道,“避夫人多厉害,咱们逃跑都成问题,还能挖她的墓土?”
南镇抚使道,“大明杀神在那儿,你们怕什么?”
白苍苍点头,风险越大收益越大,值得一试。
唐与鸣期待眨眼,终于能见识大明杀神的身手。
沈丈三看见她俩这样,便知劝不动,无奈接过绣春刀。
“路碍山长什么样?我们没见过,怎么分辨哪个是他?”
南镇抚使道,“路哥好认得很,万军丛中,第一眼就能看到他。”
白苍苍道,“别吹了,说人话。”
南镇抚使道,“一脸煞气,一身匪气。”
白苍苍道,“你不做人了是吗?”
宝子们,下一章是明天0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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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设定已出,含剧透,放在WB,【晋江一呱】 完结文:《我佛不渡穷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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