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孝陵（完） 喝结婚酒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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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教主分别之后，白苍苍赶紧迈开小短腿跑回去。
幸好后半夜月光昏暗，夜色恰到好处地局限所有人的视野，没人察觉一团小小的身影在草地匍匐、在石像与石像之间穿梭。
她原路返回享殿，重新钻进焚帛炉，裹着仍有余温的纸钱灰烬美美睡了一觉。
不知过了多久，圆月沉入西方，拂晓的晨光从券门照入焚帛炉，催醒一团蜷缩的身体。
团子转过身子背对阳光，仓促间拂起一大片尘埃，星星点点吸入鼻孔，她猛地打了个哈欠，哈欠撩拨越多尘灰，一吸一呼之间如洪水猛兽般灌入口腔。
焚帛炉内登时好像爆炒辣椒的封闭厨房，熏得睁不开眼，直接把她呛了出来。
逆着漫天红霞火光，内红门踱来两个步子一致的身影，一前一后，中间举着担架。
路碍山俯趴在担架，赤裸的上半身遍布疤痕旧伤，尤其明显的是红肿的腰部，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其间还夹杂着许多石粒碎屑，赫然是卡在驼峰弄伤的。
白苍苍想到这点，难为情地扭开了脸。
即使被担架扛回来，路碍山仍不安分，双掌撑住木杠边缘想要起身，又痛得倒抽冷气，导致担架摇摆不定。
前后的锦衣卫劝道：“您都伤成这样了，就别作了行么！”
路碍山急切问道，“石象姑娘呢！都找了一夜，怎么还没来消息！”
锦衣卫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顶头上司，“路哥真是魔怔了，什么石象姑娘？那是乱贼的同党！她还能去哪儿，跟着同党一起跑喽！”
留在敌营睡了一觉的白苍苍：......
路碍山就像被家长不看好恋情的傲娇大小姐一样，“老子不管，老子就要她！”
锦衣卫还想再劝，路碍山偏头表示不听，余光瞥到焚帛炉的白苍苍，顿时把整张脸都转了过来，扬起感恩的笑容。
“你真是神了，石象姑娘都被你说准了！”
白苍苍不过随口胡编，没想到路哥自我攻略了，她觉得又尴尬又虚心，只好低着脑袋应声。
路碍山越说越兴奋，“等路哥追到石象姑娘，必定请你喝喜酒，坐主桌！家属席！”
白苍苍心道：真追到了，可不是坐主桌嘛。
*
白莲教总舵，密室。
桌子横放一具尸体和两截养魂木，都是先后从孝陵夺过来的。阖眼闭气的建文帝面色平静，肌肤苍白，与生前并无太大区别。
教主从两截养魂木取出魂灵，通过阵法重新融合，魂灵凝结成半透明的实体，虚虚浮在半空，却无任何神志。
他牵着魂灵慢慢躺入身体，魂灵入体的刹那，建文帝的胸膛上下起伏，脸色似乎红润了些。教主还没来得及开心，身体突然涌出一股巨大的力量，生生把魂灵挤了出去。
以免魂灵遭受伤害，教主急忙把魂灵依附养魂木。
“果然还是需要太岁。”
只要给建文帝服下太岁，便能真正复活。
江覆水磕磕绊绊踱了过来，“去年海外便传来太岁的情报，现在还没有确切的情报吗？”
教主道：“据说在海贼王陈祖屹手里，郑和的船队已经往吕宋赶去了，与此同时还有一位沈家人在和陈祖屹进行接触。”
裘良抱臂倚靠墙角，冷眼觑着两人，仿佛实在听不下去一般插嘴道，“比起虚无缥缈的太岁，你俩就没察觉迫在眉睫的隐患？”
两人仔细想了想，同时给出两个不同的回答。
教主道：“白苍苍也许会背叛我们？”
江覆水道：“她该不会被锦衣卫和东厂怀疑，然后严刑拷打吧？”
裘良放弃似的扶额，语气有些疲惫，“继续吊着那小鬼，短时间内翻不出什么花样。问题是张扶丞，尸体和魂灵的事件，他都暗中插手，谁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江覆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也是，算卦的都神神叨叨，从不会说出真实目的，那怎么办？”
“那小子是个可塑之才，要不...”
教主对张扶丞的印象并不算差，扭头与江覆水对视一眼，两双眼睛蹦出同样的期待。
“要不拉他入伙？”
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另一道声音，“干掉他。”
裘良若无其事地道出阴森的想法，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极其冷静地举出数个暗中杀人的法子。
江覆水咽了咽口水，为难道，“不好吧。”
虽然他不喜欢张扶丞，但是对方一直在帮他们的忙。
教主咳嗽几声，“他毕竟是天师府的人。”
裘良怪异地看他俩，“那又如何，天师府又不止他一个儿子。”
在教主和江覆水的极力坚持之下，暗杀张扶丞的想法暂且搁置，目前集中精力于寻找海外的太岁。
*
话说孝陵那边，郑珩本想在离开前再次确保另外一截养魂木的安全，至少程序上过得去。
一个人偷摸摸溜到方城明楼的夹院，好不容易解开阵法，就见石砖后面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养魂木的影子。
郑珩心下大乱，几乎是火烧屁股般往外赶，来不及等待大部队回城，随便带了几个人快马加鞭赶回皇宫。
锦衣卫指挥使纪都和太子少师姚广孝收到东厂的消息，前后脚赶到保和殿，就见皇帝神色恍惚不乏慌乱。
郑珩跪在殿中，满脸愧疚地解释经过。
“是臣无能，还是低估了乱贼的实力，没想到路碍山也没能挡住对方。”
“没想到那乱贼被捅穿腹部，还能坚持找到另一截养魂木的下落，等到臣前去查看的时候，石砖后面已经没有养魂木的踪迹。”
“千错万错，都是臣的错。”
......
纪都听完脸都黑了，这小子只会说自己错，讲到具体细节，锅又扣到路碍山头上，明里暗里不就是指代锦衣卫？
纪都咬牙切齿说道，“你说的可是真话？第一次赶到方城明楼，养魂木就不见了？”?
郑珩稍稍收敛愧意，淡淡道，“不然呢，谁敢对圣上说谎？”
纪都还想往下追问细问，姚广孝突然插嘴道，“事已至此，追究谁错谁过没有意义，不如探讨接下来如何是好。”
纪都不好驳斥国师的话，不再质问。
郑珩不留痕迹地瞥了姚广孝一眼，两人并无交情，不知对方今日为何替我解围，细瞧一会儿，并不能从沉稳淡然的脸上瞧出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朱棣才消化完这次惨痛的损失，心中震怒万分，本想重重责罚郑珩，考虑到他对中原教派的掌控力和日渐充实的国库，终是咽下怒意，冷静地告诉对方不必太过自责，都怪乱贼狡猾。
正如去年年底丢失建文帝尸身一般，他不能重罚纪都，因为纪都擅长做些暗地里的脏活，他还需要对方寻回尸身，他甚至不能处置路碍山，因为若是再次开战，他还需要路碍山冲锋陷阵。
情绪消化之后，四人开始理智讨论。
首先，乱贼定是建文帝的旧部无疑，就不知是哪一方旧部。乱党盗取尸身和魂灵的目的也很明显，与去年年底传回的太岁情报有关。
建文帝藏于孝陵四年多，他们早不盗晚不盗，太岁的情报一传回中原就开始，显然是为了扯出先帝的旗号起事造反。
如今还魂草仍在陈祖屹手里，而陈祖屹远在海外，势力庞大，一时之间无法擒获。
郑珩提议他们先发制人，在民间散布谣言，就说有人打着建文帝的旗子坑蒙拐骗，故意做些恶行勾当，先行在民间和百姓心里种下不好的印象。
这样一来，就算乱党起事，百姓心里有了上次的坏印象，心生厌恶，乱党的民心早已弱了几分。
这招虽不光彩，却极为有效，小朝廷一致通过，由纪都麾下的锦衣卫负责。
四人就具体细节探讨一会儿，朱棣面露疲色揉着眉心，三人察觉圣上的意思，主动告退。
三人出了保和殿，纪都朝郑珩重哼一声，快步走了。
郑珩在檐下喊出姚广孝，先是感谢对方为自己解围，姚广孝没有应声似乎不想往下细说，郑珩便直接表明来意，诚心请求国师出席厉坛之祭。
姚广孝没有看他，远远望向太和殿的垂脊，喃喃道快到了。
由于之前的算卦天象，骑凤仙人烧焦还没修缮，乌黑的琉璃瓦漫开一片，很是刺眼。
郑珩见他出神，轻声唤他，“少师？”
姚广孝猛然回神，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拒绝，推说自己年纪大了，不想承担如此繁杂的活动。
郑珩明白对方故意推辞，春狩不比厉坛之祭轻松，少师也没露出丁点疲惫。何况白莲教教主比他大了二十岁，还不是每年都在厉坛之祭大展身手。
郑珩隐约间感觉少师的推脱和上次算卦有关，可是自己并不清楚内情。
郑珩还想再劝几句，姚广孝朝他一拱手，“劳烦督主另找他人。”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丝毫没有年纪大了的沉重感。
作者有话说
第135章 孝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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