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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挑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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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攥住的裙摆现下算是彻底扯不出来了,柔软的布料逐渐在温舒白的掌心中成团,最终掌心的潮意被吸干。
良久没有回应,温舒白面色更是白了下去,她抿了抿唇再次扭过头去,脆弱的脖颈展露出来,落在易忱眼中似乎都能看得到那苍白肤色下的青蓝色血管。
“你……你先松开我,我去给你拿毛巾擦一下。”许久后,易忱眩晕的脑子才恢复正常,她努力把完整的话从嗓子里挤出来,望向温舒白的目光中满满的难以置信,以及掩饰不住的惊喜。
攥紧自己裙摆的手指颤抖了下,但却捏的更紧了,那指关节甚至都泛出了白意。
易忱思索了片刻后坐了下来,她把手覆在温舒白的手上:“没事了,我不走。”
许是刚刚站在窗口被风雨吹了半天,温舒白的手很凉,猝不及防接触到暖意的时候好像乍得被烫到,紧接着猛然缩回被子中。
面前人的抗拒太过明显,易忱眸光暗了下去,瞬间满肚子的话都咽了回去。
缄默下来后房间里就变得过于安静了,不过好在这安静也没持续太久,工作人员很快把易忱要的东西都拿了进来。
适才一直跟在易忱身后的研究人员也进来了,待所有东西都放好后开口:“易小姐,格蕾丝要求您半个小时内解决问题,16号情况还不稳定,后续出问题的话我们也不好交代。”
很合理的理由,易忱敛起眸光中的愤懑,最终只得冷冷道:“知道了。”
得到了恢复顺带听出了易忱的不满,研究人员立刻转身就要离开,开什么玩笑,她们大人物之间的爱恨情仇与她等打工人有什么关系,小心遭殃。
“还有,别叫她16号,她有名字。”
冷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研究人员马上道歉:“好的,对不起易小姐、温小姐,日后我们会注意的。”
屋内重新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的时候,易忱瞥了眼挂在墙上的电子表,半个小时很短,但如今她也不敢再奢望更多了。
“舒白,你先慢点坐起来,我给你把身上的水擦一下。”易忱的声音轻的仿佛床上的温舒白是什么易碎的瓷瓶,声音一大就能震碎似的。
温舒白撑着身体坐起来,但她却拒绝了易忱递过来的毛巾,长发湿漉漉黏在脖颈和后背上的感觉并不舒服,她微微蹙起了眉头,仅仅只是一个浅浅的弧度,但却也勾的易忱心里酸胀的可以。
当无神的目光缓缓停留在自己的方向时,易忱甚至觉得灵魂都被刺痛,她颤抖着开口:“舒白……”
眼前人从未有过如此无助的模样,微微颤动的睫毛好似蝴蝶翅膀般易折,空洞的瞳仁中没有任何的光彩,易忱狼狈的低头——她甚至不敢看温舒白眼眸中的自己。
桌边依旧是清淡的三菜一汤,易忱放下毛巾端起汤,不是她要的梨汤,但好在也是甜口的,舒白还算喜欢。她细致的用汤匙舀起来汤送在温舒白唇边,升腾起的袅袅热气氤氲开,似乎能模糊眼前人的面容。
温舒白没有喝,她定定地朝着易忱的方向说:“今天的雨应该很大。”
易忱下意识朝窗外望去,确实,窗外的树叶被风雨卷的拼命晃动,她沉默了片刻道:“是的,最近一段时间雨都很大。”
没成想,温舒白听到这话时却微微勾唇笑了笑:“那真好。”
真好?好什么?易忱有些不明白,但她没有开口问,只是重新舀了汤出来。
而这次送到唇边的汤温舒白喝了,带着暖意的汤顺着食道滑下去后整个人都热了起来,就在这样近乎静到令人窒息的氛围中,温舒白喝了一整碗的汤,额头也冒出了薄薄的细汗。
易忱放下碗再次拿起毛巾却听见温舒白轻轻的声音:“陪陪我吧”
身边一重,温舒白明白是易忱坐在了自己身侧。
盖在被子下的手轻蜷,温舒白眼角闪过一滴泪光,但随后又极快的把眼泪眨开似乎并不想被人看到。
欲落未落的泪最终却滴进了易忱心里。
易忱紧紧捏住拳头:“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的……”
良久,温舒白长长舒了一口气:“我没怪过你。”
没怪过?!
易忱觉得此刻仿佛不是自己的裙摆被攥住,被紧紧攥住的是心脏!
“我只是……一时接受不了你骗我……”说罢,温舒白不堪的扭过头:“你走吧,就这样吧。”
而此刻的易忱的理智却彻底断了弦,她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中在疯狂叫嚣着一件事:温舒白,温舒白还爱着她!
“舒白,舒白都是我的错,我从最开始就不应该听她的,对不起舒白,我,我知道你之前都是和我赌气,都是我错怪你了!”
不知不觉间,易忱已然是满脸泪水,过去几个月的愤怒、不甘、怨恨在此刻瞬间化为乌有,她死死控制住自己想要拥抱温舒白的冲动,只是贪恋着用目光一遍又一遍的触碰着温舒白的脸颊。
温舒白抿着唇,最终颤着声音:“我以为我们能回去,回不去了。”
这句话宛如霹雳般惊醒了易忱,是了,回不去了。
之前那些小矛盾都不算什么,她只要好好对温舒白,她们二人还是会重归于好的,但如今这样,真的是回不去了。
“舒白……”
易忱的泣音响在耳边,温舒白把脸埋在双膝间,颤动的肩头无声见诉说着她的悲伤。
哔——
尖锐的警报声响的猝不及防,半个小时竟然过的这么快,易忱失魂落魄的从温舒白床边站起身,她舍不得走的,但她却又不得不走。
“我,我得先走了。”易忱伸手想要摸一摸温舒白的发顶,然而第二声警报再次响起,头顶处的摄像头忽闪忽闪亮着红光,易忱深深地望了一眼过去。
她徒劳的握了握手掌,似乎还能回想起曾经抚摸时熟悉的手感,但已经不容她在犹豫了,她只得快步走出房间。
就在房门即将关上的瞬间,身后低低的一句“易忱”打断了她的步伐,然而门重重的合上,隔绝了里面一切动静,仿佛刚刚的那句声音只是她的臆想。
而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监控室的格蕾丝望着面前的屏幕,一声嗤笑毫不留情的从她口中滑出。
“呵,在这给我演什么生离死别?一个两个不愧是演戏的。”
见屏幕上易忱站在温舒白门口久久不忍离开的模样,格蕾丝开口:“她不是爱演吗?再给她安排点活干干,别在这碍眼。”
屏幕里的温舒白仍然沉浸在情绪中无法自拔,颤动的肩膀无不诉说着她的悲伤。
在易忱出去后,小白满脸担忧的回到房间,看到放在床边的空碗后才放心了一些,桌子上还放着浴巾,想到温舒白的头发还在滴水,小白再次拿起浴巾搭在温舒白头上。
松软的浴巾带着干净的香气兜头落下,小白关切道:“姐姐,你别哭了,还是擦擦身上的水吧,不然会感冒的。”
微微耸动的肩膀逐渐停了下来,温舒白似乎听进去了小白的话停止了哭泣,她慢慢抬头,浴巾在她面前被撑起一片弧度,更多的空气涌入她的鼻腔。
但,她的脸上哪里有什么泪痕!
温舒白在浴巾下缓缓勾起一抹笑意,想必这次易忱走之后更是日夜难安了吧。
其实她从易忱最开始不说话默默照顾自己的时候就明白了过来,易忱这个人啊,似乎对她真的还有几分感情呢。
自从进了这个研究所,眼睛看不到但却对情绪的各种感知更加敏感了。温舒白能够清楚的感受到格蕾丝身上的恶意,格蕾丝身边人的探究,以及易忱那被深深压抑着的扭曲感。
她之前还不知道为什么易忱在给她注射了药剂后拼命想和她生孩子,但如今也明白了过来。
易忱与格蕾丝之间的交易似乎最初并不涉及到她,可能格蕾丝最初要的只是她和易忱的孩子以此来验证药剂的稳定性,若分化成Omega的她和易忱能够成功生下Alpho或Omega的孩子,那么这药剂说明已经能够具有稳定性,那么接下来就是格蕾丝的进化之旅了。
但她是特殊的,她的信息素浓度竟然是S级,S级意味着什么,哪怕曾经是Beta的温舒白都明白,这意味着后代也是S级的概率大大提高!
与其让自己舍身冒险,不如让温舒白生一个属于她的S级后代出来。
这就是格蕾丝的目的吧,温舒白敛去眸中冷笑,但易忱真的会心甘情愿让温舒白被格蕾丝标记最终生下格蕾丝的孩子吗?
若是毫无感情的话当然可以,但偏生温舒白在易忱那近乎偏执的目光中感受到了熟悉的感觉。
那是独属于Alpha的占有欲。
有感情,就好说了。温舒白从最开始就没指望过怎么凭借自己的力量从格蕾丝手中逃出去,她想做的就是挑拨这一直以来母亲格蕾丝压在手底,没被瞧得起过的易忱来反抗啊!
于是她念念不忘曾经的感情,于是她直直单纯的无法接受欺骗,于是她只是和别的人逢场作戏……
管她到底是怎样呢,反正如今的易忱只会为她找好理由,易忱的爱于偏执会将她美化的宛如从未有过错处,她们二人只是因为外力的因素才分开的。
而什么是外力因素呢?
当然就是易忱口中的那句:“我最开始就不应该听她的!”
瞧瞧,易忱在见证过心爱之人差点被强行标记,甚至浑浑噩噩之间还惦记着自己的情景后彻底疯了,都不用温舒白来说什么,她自己就把一切不幸的根源推到了格蕾丝身上。
易忱似乎瞬间就忘记了,她曾经也是加害者,但如今在她眼中,她和温舒白是受迫害的苦命鸳鸯。
既然在易忱眼中她们二人是统一战线的,那就好办了啊,温舒白微微勾起唇角,那这样的话她越痛苦易忱就会越心疼,就让她来看看易忱最后到底能怎样吧!
干爽的浴巾把头发上的水吸干,温舒白慢慢抬头朝着窗外的方向望去。
窗外的风雨依旧很大,树叶敲击在玻璃窗上时的声音甚是清脆,温舒白不禁开始期待下一场意外该以何种方式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