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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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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差点被强行标记成功的事似乎对温舒白影响很大,她的情绪开始变得起伏不定,再加上眼盲让她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她总是一宿一宿的睁着无神的双眼,目光似乎是停留在天花板。
尽管房间里有个总是叽叽喳喳的女孩,但温舒白的生命力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流逝了下去。
她不睡觉,也不怎么吃饭,当研究人员把饭端来后,好像丁点的油烟气都能惹得她反胃,这时她就会蹙起眉头,一张本就精致的脸上沾染了满满的脆弱。
小白发愁的望着工作人员端来的饭菜,小心翼翼地把冒着热气饭菜重新端回门口,然后又打开窗户让外面潮湿的雨气进来,见到温舒白终于无意识的舒展开了眉头才叹了口气。
门口矮几上的饭菜已经足够清淡,一眼望过去就是清脆的绿,上面几乎没有任何荤腥,反正这玩意若是给小白吃,她多少得嚷嚷几句这是在虐待儿童。但,即使是这么清淡的东西,温舒白也吃不下去。
“姐姐,你不然多少吃一些?”小白迟疑的开口,她的目光停留在温舒白的手臂上,那里注射用的枕头都没有拔,一旦姐姐不吃东西,到了傍晚就会有穿白大褂的人过来给姐姐输液。
她总感觉那样很痛,还是吃饭来的好一点。
听到小白的话,温舒白缓缓把脸侧了过来,窗外夹着雨丝的风卷起她的长发,飞舞的好像是泼墨画,但她的面色实在太过惨白,在如墨般的长发映衬下却偏生显现出让人想要忍不住靠近的感觉。
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屋外很潮,没过一会雨气就把温舒白的长发裹挟着沾染上了湿意,她垂着眸子思索了一阵,但依旧没有回应。
“她这样已经五六天了吧。”
监控屏幕前,易忱状似平静的问道,但不停颤动的指节却暴露了她的心思。
最近她可是忙得很,尽管格蕾丝在温舒白这里吃了瘪,但同时也确定下来温舒白就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许是为了安抚她,同时也为了支开她,在格蕾丝的授意下她最近的安排简直就是丰富多彩,资源好到连她的经纪人都忍不住侧目。
又是接触了大导的女主戏,又是安排了一期综艺的飞行嘉宾,甚至还给她沟通了几个角色很出彩的配角……这么演下来,捧个大满贯回来也不是不可能。
这还真打算让她在娱乐圈长期发展下去了?想到这,易忱讽刺一笑。
就连最初突然蹿红,和温舒白抢资源,一副资源咖的样子去打压温舒白逼着退圈都是计划好的,现在温舒白都到手了甚至动了万不得已不能动用的手段,结果还给她安排这些有的没的?
“已经八天了,但基本生命体征正常,不影响后续安排。”研究人员回答的一板一眼,但却没有像之前一样去做自己的工作,而是亦步亦趋的跟着易忱。
细细密密的痛在心口蔓延开,她忍下想要触摸屏幕上人影的冲动,易忱忽的想到曾经读过的一句台词。
“爱是不自觉的心疼,也是有意识的克制。”
曾经她对这句话嗤之以鼻,但如今却莫名觉得极其符合她的心境。
在格蕾丝的授意下研究人员是不会再让她见到温舒白了,易忱眸光微闪,向来扬起的眼尾中也带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伤感。
没办法的,没办法的,不管怎么说,她都没办法对上格蕾丝的。
易忱在心中告诫着自己,随后转身就要从监控室中走出去,她的脚步不快,许是还有着不舍,因而眼尾的余光正巧看到了屏幕中温舒白的动作。
画面闪动,易忱定住了自己的脚步,而屏幕里的温舒白却脚步一个踉跄。
下意识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就在易忱大脑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手就已经抬起来悬在半空了。真可笑,她的身体比她的理智反应的更快。
她记得温舒白的身体不算差,但一直以来都有个小毛病,就是偶尔会低血糖,起身的时候总是会眼前黑一下。她之前都是怎么做的呢?
易忱失神的想,对,她以前都是会及时扶住温舒白,然后摸出家里常备的巧克力喂过去,只要吃些东西温舒白就会很快好过来。
而这次,温舒白自己稳住身子没有摔倒,但她却站在原地良久都没有动。
窗户大开着,几日未停的雨下的更大了,透过屏幕易忱似乎都能闻得到那股湿漉漉的潮气,那种像是洇透衣摆的水气萦绕在易忱的鼻尖,这味道有着奇妙的魔力,从纯粹的清凉变成了带着微微腥咸。
她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好像也度过了这么一段绵延不绝的雨季。
因为台风,所以她们困在那个海边的小镇足足半个月,海边的雨水连味道闻起来都和之前闻到的很不同。易忱是不太喜欢这种潮湿的感觉的,再加上台风停电,她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潮气泡软了。
但偏生温舒白却并不在意,带来的衣服洗了都干不了,即使是穿着半干不湿的吊带裙,她也迎着风立在窗前。
窗外台风即将到来时,海面波澜壮阔,那密密麻麻的雨滴落在海面上看起来甚至像是海水不断倾斜到天空,那一刻的天与地似乎已经没有明确的界限,人好像回到了混沌虚空……
就在这样的狂风暴雨中,易忱秉承着“这时候就是最好的告白时机”的信念开了口,她的理智好像是在线的,最起码她是这么认为的。
她开口告白,温舒白只惊讶了一瞬,随后那笑容里似乎是氤氲了些许的伤感,随后以自己是个Beta的理由拒绝了她。
“要不是因为你是个Beta,还不会跟你告白呢。”易忱记得她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但她开口却是:“不管你是什么,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你这个灵魂。”
说这话的时候,那潮气似乎凝结成实质几乎糊住了她的喉头,那瞬间的气息,易忱在今天再次感受到了。
只是与当时不同的是,那时候的她忽略了喉头湿漉漉的感觉,而此刻这感觉却狠狠地击中了她。
同样是半干不湿的衣角,同样是立在床边的人,同样的她。
那时她以为温舒白自在掌控之中,而这时她才明白,从她告白的那一刻开始一切的阴谋都是如今割在心头的钝刀。
屏幕中的温舒白缓了很久,她微微垂着头任由发丝被雨打湿,最终黏在脸侧垂在搭在肩头,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慢慢转身朝着窗户站着。
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悸动让易忱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她忽然明白过来什么,后背唰的爬出冷汗。
“快找人过去!她要出事!”易忱大喊着,向来冷静自持的她这一刻彻底破了功,然而监控室的人却只是疑惑的望过来,跟在易忱身后的研究人员开口道:“那个房间窗户外有围栏,不会出事的。”
不对!不对!易忱心头警铃大作,她顾不得研究人员的阻拦径直冲了出去,温舒白的这个状态绝对不对!
“诶!安保,安保!拦住她!”研究人员赶紧叫来安保,然而易忱对这个研究所何其了解,她掐着安保反应的空挡直直冲进了楼梯,一路朝着温舒白的房间狂奔而去。
研究人员如丧考妣拨通了格蕾丝的电话,在得到格蕾丝颇为烦躁“随她去”的回应后才把一颗心放下来。
砰!
门被易忱狠狠撞开,在小白的满脸震惊中她冲了进来。
“温舒白!”顾不得什么隐瞒不隐瞒身份,易忱喊住温舒白的动作,她冲过去将温舒白从窗边拉了回来,余光扫到窗外的时候心头一凉。
窗外是有护栏没错,但护栏上却有一根不知何时断开的电线虚虚的垂在半空!
雨天,电线,金属围栏……
易忱都不敢想若是自己再晚来一步会有什么后果,但此刻浑身颤抖的她将近乎湿透的温舒白紧紧拥入怀中,她颤着声音开口:“你干什么!你在干什么!温舒白你……”
怀中人像跟僵硬的木头,直到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后才缓缓软了下来,紧紧绷直的身体像是泄了气般倒下。
“水!热水!还有干净衣服,准备点热梨汤来!”
“再拿些面包,房间里温度再调高些!”
……
房间内瞬间忙碌了起来,易忱小心翼翼地抱起温舒白放到床上,湿漉漉的发尾也认真的拨开搭在枕头旁。温舒白无神的眼睛丝毫没有望过来,她始终侧着脸任由摆布,看起来是不想再和易忱有任何的交流。
易忱心头刺痛,把温舒白安顿好后就要站起身,然而衣角处的重量却牵绊住了她的动作。
她顺着衣角看去,一根手指像是不经意的按住了那块小小的布料,易忱心头倏地爬出淡淡的喜悦,但她思索了片刻后还是轻轻将自己的衣角从手指下抽了出来。
床上人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易忱看了许久,随后堪堪把自己的目光挪开,落在枕头上被发丝晕开的水渍上。
也对,温舒白在意外撞破自己的计谋后就恨上了自己,更何况自己为了达成目标还做了那么多伤害她的事,现在怎可能还会对自己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雀跃消失的比来的更快,易忱适才还剧烈跳动的心像是被冷水浇了一遍,淡淡的苦笑爬上嘴角。
见温舒白再没有任何动作,易忱再次转身欲走,轻飘飘的裙摆划过脚踝,带起轻浅的痒意。
然而片刻后,易忱的脚步顿住。
她难以置信的扭头,刚刚在床上没有任何动作的手此刻坚定的攥住了她的裙子,她的目光顺着这指节望了上去,温舒白似乎感知到了她的目光侧开了头,片刻后枕头上晕开了小小的湿意。
易忱身体僵住,她难以置信的再次望去,几次确定后才发现紧紧攥住她裙子的手指并不是她的幻想。
她哽着声音:“温舒白?我,我去给你拿吃的。”
许久未听到的声音终于缓缓响起在耳畔,易忱听到了令自己灵魂都在战栗的声音。
她说:“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