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3 冬日里的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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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恒一个人站在原地，冷风吹过，将他原本微醺的醉脸吹得发白，他一个人伫立在风中，清醒又狼狈。
他看着原本在自己面前踌躇又不安的谢屿淇，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笑容朝着身后狂奔，直到变成一个渐行渐远的点。
或许是因为年少时父母就早早地离婚，造成了陆恒极端的理性，他从不认为有情饮水饱，在他看来爱情只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东西。这样的观念即使在谢屿淇拒绝他后，他也认为理所当然。
陆恒仰头看了看路灯下飘扬的灰尘，没有爱或不爱，只有适不适合，看来谢屿淇并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他这样想着，脊背挺拔却又带了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黯然，慢慢消失在黑暗中。
另一边谢屿淇还在不停地奔跑着，她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她甚至从未发现，这条路原来有这么长，长到她怎么也跑不到尽头。
谢屿淇喘着粗气停在顾总的车前，车窗缓缓拉开，露出顾总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或许是天气寒冷的缘故，顾总的眼中也带着一丝寒气。
“顾总，你怎么会来这里？”谢屿淇压住心中的惊喜问道。
刚刚谢屿淇和陆恒说话的一幕，被顾总看了个正着，两人亲昵的样子让顾总脸黑了又黑。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气，阴阳怪气道：“怎么，打扰你了？”打扰你和别的男人约会了？
谢屿淇不知道顾总哪里来的这么大的火气，尽管他脸上没什么变化，语气也十分正常，可她就是知道，顾总在生气。
远在纽约的顾总其实早就已经处理完了工作，他之前无意中看到谢屿淇的简历，知道了她家在青南县，于是顾总鬼使神差地订了一张去谢屿淇家乡的机票，又赶在今天晚上摸清楚了谢屿淇的所在地。
他坐在车里，已经等了两个多小时，等到他终于看到那个他心心念念的谢屿淇走出来时，身后却跟了条让他不爽的小尾巴。他耐着性子等两人说完话，心情本来不太好，但在看到谢屿淇奔向自己的时候，他的心情又莫名好了许多。
他看着眼前的谢屿淇一脸委屈地向自己解释：“不打扰，一点都不打扰！”
顾总打开车门，一身寒意的谢屿淇赶紧钻了进去。
谢屿淇从车内的后视镜悄悄地观察着顾总的表情：“顾总，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会来这里啊？”
顾总扯了扯嘴角：“正好路过。”
谢屿淇噗嗤笑出声，顾总家和青南县可以说是完全相反的方向，她不想拆穿顾总精心维持的面子，于是敷衍道：“嗯嗯明白。”
顾总倒是全然没心思聊这些有的没的，他冷冷看她一眼道：“你们两个聊什么了，我看挺开心的。”
谢屿淇这才有点反应过来，原来顾总刚刚不高兴的点是陆恒，她还以为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顾总应该都看不清自己旁边的是男是女。
“我们什么都没聊，就是拜了个年，真的。”谢屿淇眼神无比真诚。
顾总显然是有些不信，拜个年能拜得脸上都笑出朵花来，他掀了掀眼皮：“喜欢他？”
谢屿淇大喊一声，声音大到自己都被吓了一跳：“我怎么会喜欢他？我喜欢谁…”说到这里，她的声音突然压低，“…你还不清楚吗？”
顾总没听清楚她后面的话，问道：“你喜欢谁？”
眼前的顾总像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小孩，紧紧地抱着自己心爱的小熊，舍不得撒手。他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谢屿淇，生怕她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谢屿淇本不该在这种场合下进行表白的，即使是她，也是对爱情抱有幻想的，她认为告白是神圣的，就应该在浪漫的环境下水到渠成，而不是眼前这样急求求的表达心意。
可是没办法，她受不了顾总像小动物一样可怜的眼神，尽管她知道，这大概率是他装出来的。
谢屿淇借着酒劲，索性豁出去了：“顾总我承认，一开始我是被你的美色所诱惑，对你有了非分之想，但是后来和你越来越多的相处，我发现你这个人自恋，毒舌，有时候还有点冷…”
说到这里，顾总露出了危险的眼神，但谢屿淇全程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并没有看到。
“了解到了你的缺点，我发现你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并不像我最初见到你时那样，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你也有喜怒哀乐，也会开心难过。你从小养尊处优，可你却会在我发烧时衣不解带地照顾我；你有时嘴巴很毒，但是有时候又温柔得要死；你甚至还会和我一起去吃大排档。这些都成为了我更加喜欢你的理由，所以顾总，我摊牌了，我就是喜欢你，有本事你也喜欢我！”
这一番长长的告白颇有些气势，带着谢屿淇惯有的特点，她雄赳赳气昂昂地发表完这篇长篇大论后，才小心翼翼地看向当事人，怂包的样子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顾总不知为何，脸转向窗外，谢屿淇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这让谢屿淇误以为自己的告白对对方造成了困扰。
其实顾总只不过是在努力地压下自己翘起的唇角，他发现不论他怎么努力，笑意还是掩盖不住，他从未发现，自己还能有这么开心的时候。
就在谢屿淇觉得自己的恋情基本无望时，她突然感觉到有一双温暖干燥的大手和自己的手交握在了一起。顾总不知何时已经看向了自己，他脸上还带着一些不自然，语气也不似平日里的沉着冷静，而是有些磕磕绊绊：“咳咳…你表白得还算诚恳…”
谢屿淇直女的本性在这个时候发挥得淋漓尽致，她一脸茫然，顾总这是在夸奖自己表白感言非常诚恳？
对上谢屿淇傻愣愣的表情，顾总真的是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怨气涌上心头，若是和她交往，怕是以后这样的日子不在少数。顾总在内心默默地消化这件事，同时敲打了一下谢屿淇的头，埋怨道：“笨死你算了，怎么进的顾氏？”
谢屿淇差点脱口而出“走后门”，还好她及时刹住了车，否则告白当晚就被上司开除的新闻，就要上演在她本人身上了。
“谢屿淇，听好了，我只说一遍。”顾总突如其来的天外飞音将谢屿淇整个人拉了回来，她竖起耳朵想听听顾总有什么了不得的话值得只说一遍。
顾总转头看她，这是谢屿淇第一次在顾总眼中看到如此认真的笑意，她快要溺毙在这温柔海中。
“谢屿淇，你的告白我接受了，听明白了吗？”顾总看她，一双眼睛亮得像是夜空中的星星。
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任何声音都消失了，谢屿淇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它在砰砰砰用力地跳动着，向谢屿淇宣示，她已经沦陷在这场如同梦幻泡影一般的甜蜜中。
一只手捏住谢屿淇的脸颊，谢屿淇吃痛，也瞬间从梦中醒来，她知晓了这一切都不是泡影，而是真真切切发生在眼前的。
原来是半天没得到回应的顾总伸出了魔爪：“怎么不说话，难道你是负心女？表白过后就丢掉？”
谢屿淇捂着发痛的脸颊道：“才不是，我只是没反应过来大老板变成我男朋友这件事！”
“确实需要好好消化一下，毕竟我这么完美的男朋友世间罕见。”听听，顾总自恋的毛病又犯了。
果然人不可貌相，谁说帅哥就不自恋的？
谢屿淇还痴痴地望着顾总那张精雕细琢的脸，慢慢开了口：“顾总，我还是觉得我是在做梦，能不能让我摸摸你的脸？”
顾总笑了，看来自家小女朋友还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中，于是他故作满不在乎道：“摸吧。”
谢屿淇遥遥伸出了她罪恶的双手，朝向那张她早已肖想了很久的帅脸，手感果然和想象中一样好，谢屿淇感叹，这皮肤嫩得怕是要让很多小姑娘都眼红，就是肉有点少，不知道还有没有可能再多长点。
顾总眼看着谢屿淇放肆的小手将自己的脸摸了个遍，趁机揩了个油，差一点她的手指就要不小心伸进他的鼻孔了，顾总及时打住。
谢屿淇悻悻地收回手，在内心暗暗肯定，顾总这张如花似玉的脸的确是天然去雕饰，而非人工捏造出来的。
“满意了？”顾总有些无奈地看着她。
谢屿淇满意地点点头：“这可是我一直以来想做的事。”
顾总心想，就这点追求？和我在一起还不是想要什么都可以。当然，他也知道谢屿淇不是那种人，但他有时还是摸不清谢屿淇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在这场轰轰烈烈的表白之后，两人陷入了一阵沉默，不知是不是刚才过于大胆的举动，现在冷静下来，饶是脸皮厚的谢屿淇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在尴尬的氛围一触即发之前，顾总率先张了张嘴：“咳…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噢噢，好，谢谢。”谢屿淇赶紧回应他，两人客气得像是滴滴司机和乘客。
顾总露出一抹笑意，他发现自从认识谢屿淇后，自己似乎比以前爱笑了，仿佛她的一举一动都能牵动自己的心弦。
“男朋友送女朋友回家不是天经地义吗。”他这样坦然地说着，倒是让谢屿淇红了脸。
车子很快停在了谢屿淇家楼下，两人坐在车里都没有动作，沉默却又恋恋不舍。
就在纯情的顾总思考着，是不是可以主动牵一下谢屿淇的小手时，就听到谢屿淇的声音在安静的车里突兀地响起：“顾总，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那一瞬间，顾总觉得自己的耳朵发烫得厉害，他就知道，这辈子他果然被谢屿淇吃定了。
顾总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攥住了谢屿淇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女孩子的手可以这么小这么软，让他只是轻轻触碰一下，就足以魂牵梦萦一整晚。
谢屿淇能感受到，黑暗中那双紧紧锢着自己的大手微微用力，动作也很青涩，他甚至因为紧张手心有些出汗。
谢屿淇内心深处升起一丝小小的雀跃，她是不是可以认为，在这一场恋情中，两人都青涩又懵懂，没有谁是游刃有余的。
想到顾总大概和自己拥有一样的情绪，谢屿淇就有些坐不住，她看着顾总发红的耳廓，真是好生欢喜，她冲上去一把抱住顾总的手臂，整个人都埋在他的衬衣上。
顾总被吓了一大跳，他没想到谢屿淇作为一个女生，比自己勇敢得多。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谢屿淇，连她头顶的发旋都觉得可爱，两人的手不自觉地便十指交握在一起。
顾总将拳头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以后别叫我顾总了，感觉太生疏了。”
谢屿淇抬起头，她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她怕是认为，两人就算以后结了婚她还是会这么称呼他。
“那叫你什么？”谢屿淇茫然地看着他。
顾总回望她一眼：“我的名字。”
谢屿淇歪着头想：“顾总，顾淮之…我叫你淮之，总觉得怪怪的。我叫你…”谢屿淇突然眼睛一亮，“我叫你之之好了！”
顾总在听到这个名字时，脸色黑了黑，皱眉道：“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谢屿淇道：“是阿姨告诉我的。上次在你家，阿姨让我看了你小时候的相册，还讲了好多你小时候的事，说你不喜欢之之这个名字，所以从小学以后大家就不这么叫你了！”
顾总在内心暗道怎么自家母亲连这种黑历史也讲出来，一边道：“不许这么叫我。”
“就不！”谢屿淇撅嘴，“就这样叫你！之之！顾之之！”
顾总被气笑了：“距离你刚才满脸通红的表白才过去几个小时？这么快就嚣张成这样，小心我…”
还不等他说完，谢屿淇就“略略略”地跑下了车，丢下一句明天见就不见了踪影。
顾总一个人坐在车里，耳边还停留着谢屿淇刚刚的吵闹，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宠溺的笑，真的是被她打败了。
谢屿淇回到家，发现谢爸爸谢妈妈似乎对于她单独回来并没有任何注意，她觉得她的爸爸妈妈一点都不关心她。
“回来了？”谢爸爸先开了口。
“嗯。”谢屿淇的小脾气立刻消散了，她坐在餐桌前，一双手捧着自己的下巴一脸的花痴样。
“爸，妈，我谈恋爱了。”预料之中这个消息本应该如同重磅炸弹一般，再不济也应该溅起一个两米高的浪花。然而，谢屿淇的父母并没有什么反应。
谢妈妈以为自家女儿糊涂了，将手里的瓜子放下，走上前摸了摸谢屿淇的额头，然后喃喃道：“也没发烧啊，怎么大晚上说胡话…”
“我没有说胡话！”谢屿淇气死了，她本想告诉他们自己不仅谈恋爱了，还是和公司里的大老板谈恋爱。这下好了，谢屿淇要是照实说出来，估计谢妈妈就连夜把她送到疯人院了。
谢屿淇百口莫辩，谢妈妈给她出了个主意：“这样吧，把你和你男朋友的合照让我看看，这总归可以吧。”
这的确不失为一个好方法，然而谢屿淇并没有那样的东西，谁会在告白的当天做作地拍个合影啊！
谢屿淇知道她说不过谢妈妈了，所以她打算把合照这件事提上日程。
谢屿淇敲下一行字发给了顾总：合照！
刚刚进了酒店的顾总，打开手机就看到如此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他摇了摇头，早就说过了吧，他女朋友的想法可不是他可以揣测的！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