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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 狂奔向顾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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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常要更冷一些,即使是在暖气充沛的室内,谢屿淇也裹紧了她的棉袄。今天是除夕,谢屿淇隔着厚重的玻璃窗看向窗外,今年还没有下过雪。
谢屿淇看着电脑上源源不断播放的视频,顶着地中海的专家煞有介事地解释,是因为全球变暖导致多地区都没有降雪。谢屿淇不明白,既然全球变暖,那为什么天气还是一天比一天寒冷。
谢屿淇现在对于工作掌握得越来越熟练了,她不再需要和别人共同完成某一个步骤的工作,而是可以独立地进行自己的工作。她最近正着手于一个本市的并购案,渭城有一家做不下去的小公司,顾氏决定接手它。
谢屿淇为了这个案子可谓是耗尽了心血,她这是第一次做并购案,为了能够完成好上面交代的工作,谢屿淇起早贪黑地查资料,做报表。谢妈妈调侃她,怕是上学时候都没有现在这么用功。
听说这个案子顾总非常重视,说起顾总,谢屿淇已经一个月没见过顾总了。顾氏集团这次出息了,接了一个国际上的大单子,顾总就是为了这个单子,远渡重洋,在纽约洽谈这个案子。
尽管顾总经常会在微信上和谢屿淇聊天,但是横跨了半个地球,昼夜颠倒,常常顾总的消息发过来,谢屿淇正在呼呼大睡,两人的消息总是隔着十几个小时才回复。
谢屿淇看着手机上顾总十几个小时前发的“晚安”,害怕影响对方工作所以一直没有回复,谢屿淇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自己想问的话:顾总,你春节是不是也要在那边过了?
没想到谢屿淇刚放下手机,叮咚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谢屿淇看看表,现在是北京时间下午四点,纽约那边应该是凌晨四点才对,顾总怎么会起这么早?
抱着疑惑谢屿淇看向手机上的微信,的确是顾总发的。
顾总:嗯,工作还没有处理完,大概要在这边过年了。
这个结果是谢屿淇早就猜到了的,但她还是觉得有点遗憾,因为放完假回来,又要很久才能见到顾总了。
谢屿淇慢慢地敲下一行字:你怎么起这么早?
顾总很快回复过来:上午有个会议,早点起来准备一下。
谢屿淇心想,是什么重要的会议,值得凌晨四点就要起来做准备的。
谢屿淇:那你照顾好自己。
对话结束在顾总的一句“你也是”,谢屿淇悻悻地放下手机,看着眼前已经人去楼空的销售部。
柳馨正在一旁收拾她的包,她系好了自己的大红色围巾,看着还坐在原地的谢屿淇问道:“小屿,真没想到你这么热爱工作。”
谢屿淇摆摆手:“我马上就走。”谢屿淇买了五点半的高铁票,她打算一会儿直接去坐公司旁边的地铁。
送走了柳馨,谢屿淇也慢吞吞地拖着行李出了公司,平时热热闹闹的公司,在过年前夕,除了留下值班的员工,其他人早就跑得连影都没了。
这大概就是: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吧。
谢屿淇没想到她会在公司门口见到好久没见的陆恒,对方正坐在车里,车窗半开着,像是在等人。
“陆恒哥,你怎么还不走?”谢屿淇走上前。
“等你啊。”陆恒笑笑。
“啊?”谢屿淇不明所以。
在谢屿淇愣神的功夫中,陆恒早已下了车走到她的身边,他动作熟练得接过谢屿淇的行李,转移到后备箱上:“走吧,我送你去火车站。”
等谢屿淇缓过神来,已经坐在副驾驶上了,她懵懵懂懂地问:“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坐高铁的?”
“阿姨说的。”陆恒语气坦然,丝毫没有扭捏。
谢屿淇小声吐槽了句谢妈妈,而后又道:“陆恒哥,你怎么回去?”两人是老乡,谢屿淇便顺嘴问了一句。
陆恒目不斜视:“我还有点工作没处理完,明天再回去。”
陆恒看谢屿淇兴致有些不高,便打趣道:“小屿怎么看起来不开心?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过年了。”
小时候的谢屿淇的确最喜欢过年了,因为春节可以有一个长长的寒假不用去上学,谢屿淇还可以吃到很多好吃的,还可以放鞭炮。总之,过年又热闹又有趣,谢屿淇特别喜欢。
谢屿淇抬了抬眼:“没啥,就是工作有点累。”
陆恒又笑笑:“没想到小屿你才刚工作,就已经这么拼了,不用太辛苦,身体最重要。”
谢屿淇无声地点点头,两人相顾无言,一路到了火车站。
谢屿淇拖着行李站在车窗前,对陆恒摆摆手:“那陆恒哥我走了,年后见哈!”
陆恒噗嗤笑了一声:“说什么呢?我还要去你家拜年呢,忘了?”
谢屿淇还真忘了,毕竟陆恒这几年一直在国外,也没机会来她家拜年,但是这次陆恒回国了,两家住得挺近关系也挺好,陆恒肯定会来谢屿淇家里拜年的。
谢屿淇摸了摸脑袋,嘿嘿一笑,目送着陆恒开着车离开。
谢屿淇的家乡在渭城附近的一个小县城——青南县,虽然是小县城,但青南县是附近几个县城中发展最好的。
谢屿淇一回到家,就面临着谢爸爸和谢妈妈各种各样的嘘寒问暖,谢屿淇一一应下,而后钻到卧室里,倒头就睡。
连着几日的辛苦工作让谢屿淇已经困得睁不开眼,她几乎是刚沾到枕头就睡着了。等她再次醒过来,还是被楼下小孩放二踢脚的声音给吵醒的。
谢屿淇揉了揉眼,看着屋内熟悉的陈设还以为身在梦中。她闻到了记忆中糖醋鱼的味道,走出去果然看到餐桌上摆着一条糖醋鱼。
“闻着味醒了?”背后响起谢妈妈调侃的声音。
谢屿淇伸了个懒腰,准备偷偷拿一个糯米团子结果被谢妈妈当场抓获。
谢妈妈用筷子敲了一下谢屿淇的手道:“去洗把脸,准备开饭了。”
等到谢屿淇再次坐在饭桌前,电视上已经开始播放春晚了。热热闹闹的春晚伴随着一家人的欢声笑语,对于谢屿淇来说,这就是春节的全部记忆。
随着钟声敲响的那一刻,不间断的叮咚声从谢屿淇的手机中传来,无数条新年快乐,心想事成的祝福语向谢屿淇砸来。
谢屿淇就这样在众多的话语中,一眼看到了顾总的消息。因为被置顶,顾总的对话框停在最上面,一个红色的小圆点昭示着对方确实给自己发了消息。
一句很符合顾总风格的“新年快乐”,静静地躺在谢屿淇的对话框中。谢屿淇无声地笑笑,她甚至可以想象到他打出这行字的表情,一定是严肃又认真。
“妈,我下去放烟花!”谢屿淇丢下这句话就跑下了楼。
谢屿淇躲在楼道里,原本黑漆漆的走廊,在不间断的烟花和鞭炮声中,显得不再恐怖,她蹲在门口,眼含笑意地打下:新年快乐,顾总。
对方竟然发过来一个表情包,一只憨态可掬的熊,头顶写着新年快乐,这还是谢屿淇第一次见顾总发表情包。
谢屿淇噗嗤笑出了声,恰巧烟花在空中炸开,映得谢屿淇一双瞳孔仿佛坠了星星,在黑夜中闪着奇异的光芒。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谢屿淇被谢妈妈勒令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给她长脸。其实谢妈妈不是一个虚荣的人,但谁叫家里总有那么几个爱慕虚荣的亲戚呢,谢菀淇事业有成家庭美满,他们找不到可以攻击的点,所以每次过年,他们总会揪住学历这个让谢屿淇不痛不痒的点,一再攻击,仿佛他们生怕别人过得比自己好了一般。
尽管谢妈妈平日里经常会奚落自己的小女儿,但她自认为,她这一辈子最骄傲的作品,就是她才学兼备的大女儿和貌美如花的小女儿。
每次谢妈妈都会在饭桌上和那些人唇枪舌战,明争暗斗,谢屿淇看了总是无奈地笑笑。
谢屿淇一家人踩着点进了早就订好的酒楼,今天是大年初一,在座的都是谢爸爸这边的亲戚。
一个略有些发福的中年女人热情地说道:“老二家的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谢爸爸在家中排行老二,上面有一个大哥,下面有两个弟弟和两个妹妹。谢屿淇的爷爷在她上大学期间过世了,家里就还剩奶奶这么一个老人。
谢屿淇这一辈的孩子,算上她们姐俩总共有八个,谢屿淇就这么不当不正地排在中间。而谢奶奶在这些小辈中,最喜欢的就是谢屿淇了。
谢屿淇甚至想,家里这些亲戚总是对自己冷嘲热讽,或许就是因为眼红奶奶对自己最好吧。
“小屿儿来了,快坐到奶奶旁边。”全家人中,只有奶奶会叫自己小屿儿。
“奶奶新年快乐!”谢屿淇乖巧地坐在谢奶奶旁边的座位上,她感受到凳子上有一点坚硬的触感。她低下头看到一个小巧的牛皮纸袋,打开来里面是几张大红色的钞票。谢屿淇已经26岁了,可是这些年来,一直拿她当小孩子还给她压岁钱的,只有奶奶。
谢奶奶用余光悄悄观察着谢屿淇的一举一动,看着她停顿了很久,最后还是把袋子放到了包里,才慢慢地松了口气。
“小屿啊,听说你找了份工作?不会又是和之前一样跑东跑西的吧?”果然,每次聚餐如同例会一般的审讯又要开始了。谢屿淇早就已经习惯了,但显然谢妈妈还不太习惯。
谢妈妈一听这话就不开心了,这帮人还不是明里暗里地嘲笑自家女儿学历低,找不到好工作,于是嘲讽一笑:“不劳几位兄弟姐妹们操心,我家小屿这次找的工作我很满意。”
“嫂子,上次超市收银员的工作您也说很满意!”一个女人说完这话,剩下几个人都笑了。
谢妈妈冷哼一声:“顾氏集团听说过吗?我们家小屿现在在顾氏上班。”
顾氏集团可真是一个响当当的名号,即使是青南县这个小县城,也是听说过顾氏集团的鼎鼎大名的,因此三流大学毕业的谢屿淇怎么能够进入这家大公司,成为了他们更加关心的问题。
“我可是听说过顾氏的,人家这种大公司不得招收哈佛剑桥毕业的啊?嫂子你不会是为了面子瞎编乱造的吧?”
谢妈妈在内心狠狠啐了口唾沫。
这时谢屿淇不咸不淡地开了口:“面试官说就需要我这种什么领域都涉足过的员工。”谢屿淇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了个谎,面试官可没有说过这些话,更何况谢屿淇也没有参加面试。
谢屿淇本人都发话了,这一切显得更加有说服力了。
众人还不死心:“大公司规矩多,小屿可要好好工作别偷懒,要是被辞退了就不好了。”
谢屿淇给奶奶夹了一片酱牛肉,然后慢条斯理地说道:“小姑你就别操心我的事了,我记得你家房子的贷款还没有还清吧?噢对了,还有我二哥的工作,又黄了吧?”说到这里,谢屿淇还笑了笑,看在其他人眼里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谢屿淇的小姑脸色当即又红又青的。
直到谢屿淇说完这番话,作为一家之主的谢奶奶才发话:“你们这群人无非就是为了我那点家产,少在这儿编排我孙女,小心我最后一个子儿都不留给你们!”说到这里,谢奶奶的拐杖跺得震天响。
谢爸爸是个忠厚老实的,一辈子都没和别人发过脾气,他拍了拍母亲的背道:“妈,别生气,你和他们一般见识做什么!”
这其中,谢屿淇家只和她三姑家关系还算可以,三姑家有一个刚上大学的独生女,是个惯会起哄的主儿,一有聚会就喜欢黏着谢屿淇问东问西,但却不让人讨厌。
她悄悄地和谢屿淇咬耳朵:“姐,一年没见了,你怎么更漂亮了!”
谢屿淇笑笑,没说话。
见谢屿淇没理自己,小姑娘又说道:“姐,你是不是在公司交男朋友了,我怎么觉得你整个人都洋溢着一种甜甜的氛围?”
谢屿淇笑骂她:“你这个小丫头,少在这里打趣我,你现在要好好学习知道吗?”
说到学习,小姑娘叹了口气,重新坐回到座位上:“学习实在是太没意思了,还不如上个技校什么的,出来直接工作。”
“可别这么说。”谢屿淇赶紧打住,生怕她再说出什么祸水东引的话。
饭局结束在晚上的八//九点钟,众人都喝得不少,有几个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出门。
谢屿淇也跟着一同出了门,新年的街上总是格外冷清,偶尔只有那么一两个喝醉了的在撒泼打滚。
在寒风中谢屿淇哈了一口哈气,她眼看着哈气一点点消散在空气中,最后慢慢将半张脸都缩进围巾里。
越是在这样清冷的热闹中,谢屿淇越是感到孤独,清醒的孤独。她在想,顾总现在在做什么呢?现在纽约也才八点多,顾总应该在吃早饭吧。
想到这里,谢屿淇不知为何心猛地跳了一下,她突然回过头去,寒风带着她的发丝跟着向后扬起,谢屿淇就这样在一夜萧瑟中,看见了不远处静静坐在车里的顾总。
他像是从很久以前就坐在那里了一样,仿佛被雕刻在那里的雕像,定定地注视着谢屿淇的一举一动。
谢屿淇笑了,不知是不是天上的星星坠了下来,还是怎的,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谢屿淇想不顾一切地狂奔过去,却听到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
“小屿?”对方声音中带着一点激动。
谢屿淇回头,看到站在风中的陆恒。
“陆恒哥,你怎么在这里?”尽管谢屿淇现在很想冲到顾总身边,但是出于礼貌,她还是选择先来应付陆恒。
陆恒大概是喝了一点酒,平日里的谨言慎行温文尔雅,在今夜只变成一脸期待地杵在原地的傻小子。
陆恒有些不自然地挠了挠头,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谢屿淇,今天晚上他喝了点酒,看着眼前的谢屿淇,他决定趁着酒劲和她表个白。
“我和朋友在附近聚会。”
如果陆恒没有醉酒,那么他一定会注意到谢屿淇飘忽不定的目光,和有些局促的动作。
“小屿,”陆恒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之前问你的那个问题你还记得吗?”
“什么?”谢屿淇一心只想着不远处的顾总,哪还记得陆恒百八十年前的问题。
“有喜欢的人了吗?”陆恒又重复了一遍。
这下,即使是反射弧有赤道那么长的谢屿淇也明白了陆恒的心意,但她觉得拒绝就要干脆一些。
谢屿淇微笑地看着陆恒:“陆恒哥,还记得我之前的回答吗?最好的总是在后面,我的最好的就在我的后面。”
说完这话,谢屿淇向陆恒道了声新年快乐,朝着身后的顾总狂奔而去,这大概是她第一次如此用尽全力的奔跑,朝向那个最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