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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多年的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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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落在木地板上,照着空气里飘浮着细小的尘埃。
晓月握着水杯的手指慢慢收紧,水面的波纹在杯壁内壁轻轻晃动。
孙舒低着头,肩膀微微塌下去。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带着一点颤抖,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是我改的。因为我喜欢你。从高一那个秋天的物理竞赛集训开始,我每天都在想怎么靠近你。但你眼睛里只有晓月,你看她的时候和看别人完全不一样。我知道我争不过她,所以我只能——”她抬起头,眼眶泛红,但没有哭,“我只能让她走。”
“你让他改志愿,又告诉我那天没有人来找他,然后隔了三天你跑来告诉我,说他家要搬走了,让我别去找他——”晓月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一点点挤出来的,“孙舒,你知不知道那天我骑了半个小时的自行车,到他家门口等了一整个下午?”
孙舒别开了目光。
“后来他搬走了,电话换了,我写信到学校也查无此人——”晓月把水杯放在椅子扶手上,手指慢慢松开,指腹有一圈被杯壁压出的白印,“我以为是我不够好,他不想让我找到他,更可笑的是,我居然相信了你。”
喻柏森的眼睫颤了一下,他偏头看向晓月,她坐在靠墙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下巴绷着一道浅浅的线条,没有哭,但眼睛里的那层光像碎掉的玻璃。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夏天,他搬家前一天,在家里等了整整一天,没有人来。
后来孙舒告诉他,晓月来过,说让他别等了,说她觉得他值得更好的人。
他信了。
他居然信了。
一切都太可笑了。
“对不起。”孙舒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哽咽,“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已经太晚了,但这些年我一直——”
“够了。”喻柏森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截断力。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们,窗外的天空是正月初八的浅灰色,高楼的轮廓在雾蒙蒙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模糊。
“你可以走了。案子的事会有同事联系你。”
孙舒站起来,在原地站了两秒,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头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合上的瞬间,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安静到能听见中央空调低微的嗡鸣。
晓月蹲在地上没有动,她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手,指尖冰凉。
身后传来脚步声,喻柏森走到她的身边,缓缓蹲下身去,“你那天等了多久?”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很轻,像是怕打碎什么。
晓月没有抬头,沉默了片刻才开口:“等到天黑,你家的灯一直没有亮。”
喻柏森牵着晓月的手,将她扶了起来
他想起那个夏天,他在医院的病房里里坐了一整夜,窗户正对着一条陌生的街道,他在想自己究竟做错什么,为什么晓月一直都没有联系他,原来不是他的问题。
“考完试,我去找过你,一直都没有等到你。”他说,声音闷在低头的弧度里,“我以为你不愿意理我。”
晓月终于抬起头来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上,隔着几步的距离和好几年的空白。她看到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只有很浅的一圈,但足够让她心里那层硬壳碎开一个裂缝。
“喻柏森,”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一点哑,“你以前是不是特别恨我?”
“当孙舒告诉我,是你改了我的志愿的时候,那段时间,我确实恨过你,当你去年再次出现的时候,我也想要一个答案,没有想到我们这么多年,没有联系的原因,这么可笑。”他回答得很快,快到像是已经准备了很多年,“那个时候我只是觉得,可能你真的觉得我不够好。”
晓月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抬手,指尖轻轻碰到他泛红眼尾的边缘。她的手指冰凉,而他的皮肤温热,那一点温差在接触的瞬间像是某种无声的确认。
“以后别信别人了。”她说。
喻柏森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把她的手从自己眼尾处拿下来,拢在掌心里,十指慢慢扣紧,将她搂进怀里。
“不会了,以后我只听你一个人说。”他说。
“喻主任,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松开我,这是律所,我们这样不太好。”
“不要,我现在就想好好搂着你。”
喻柏森非但没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把她往怀里又压了压。
她的脸贴在他胸口,隔着西装的薄料能听见他心跳的声音,沉稳有力,但频率明显比平时快了一截。
“喻柏森,”晓月闷在他衣料里,声音瓮瓮的,“你窗户外面能看见对面写字楼,万一有人拿望远镜……”
“对面是交易所,没人看这儿。”他低头,下巴蹭着她的发顶,“而且窗帘我没拉,你要觉得不安全,现在去拉也行。”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
他的手臂环在她腰后,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让她跑不掉,又不会勒疼她。
“你松不松?”
“不松。”
晓月在他的西装前襟上闷闷地笑了一声。
她忽然仰起脸来,下巴抵着他的胸骨,一双眼睛从下往上看着他,眼尾因为刚才的情绪还留着一点浅浅的红,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忽然踮起脚,在他喉结上轻轻亲了一下。
极轻的,像蜻蜓掠过水面。
喻柏森的呼吸明显卡了一瞬,搂在她腰后的手骤然收紧了一下又松开,喉结上下滚了滚。
“你——”他的声音哑了半度。
“礼尚往来。”晓月借着这一下松动从他怀里钻了出来,退到办公桌边缘,屁股一抬坐到了桌沿上,双腿悬空轻轻晃了一下。
她仰头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带了点得逞的小得意,“喻主任,您再搂下去,林知夏该来敲门了。”
喻柏森站在原地,手还维持着刚才搂她的姿势,悬在半空中,像被按了暂停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了的手臂,又抬头看了看坐在办公桌边缘晃腿的晓月,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转身走到门口,手指搭上门把手,咔嗒一声,锁舌弹了进去。
然后他走回来,站在她面前,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桌沿上,整个人俯下来,把她圈在手臂和胸膛之间。西装的前襟蹭过她的膝盖,距离近到鼻尖几乎碰到鼻尖。
“现在没人敲门了。”他的声音低低哑哑的,带着一点危险的温柔,“你刚才亲我哪儿了?”
晓月的后背微微往后仰,手掌撑在桌面冰凉的木板上,仰着脸看他,目光却一点没躲:“喉结。需要再亲一遍确认吗?”
喻柏森的眼睫垂了一下,然后他的嘴唇就落下来了。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深,带着一点惩罚性质的温柔,他的舌尖探进来的时候她撑在桌面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冰凉的木板和她发烫的掌心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一只手从桌沿移到她后颈,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耳后那一片细腻的皮肤。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然后是林知夏的喊声:“晓月!你跑哪儿去了?——咦,喻总办公室门锁了?”
晓月猛地推开喻柏森,嘴唇泛着一层水光,呼吸急促地看了他一眼。
喻柏森直起身,面色如常,只是耳尖通红。
他转身走向门口,拧开门锁,拉开门,冲外面探头探脑的林知夏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什么事?”
林知夏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精准地捕捉到坐在办公桌沿上、面颊绯红正在整理领口的晓月。
她愣了一秒,然后慢悠悠地退了一步,举手作投降状:“没事没事,我就路过。你们继续,继续。”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喻总您嘴角沾了口红。”
喻柏森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唇角,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确实有极浅的一抹豆沙色。
他面不改色地冲林知夏点了下头:“谢谢提醒。”然后关上了门。
门合上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晓月。她已经从桌沿上跳下来了,正背对着他假装整理桌子上的笔筒,但耳根那片红色已经蔓延到了脖颈。
他走过去,站在她背后,伸手把她耳后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滚烫的耳廓。他的声音贴着她耳后传来,低低的,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晚上回家接着来。”
晓月握着笔筒的手指紧了紧,没回头,声音闷闷的:“谁跟你回家。”
“你行李还在我家。”他退开半步,恢复了正常的音量,拿起办公桌上孙舒留下的那份文件夹翻了翻,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平静,“今晚想吃什么?冰箱里有昨天买的牛腩。”
晓月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正低头看文件,侧脸被窗外的光照着,神情专注得像在看一份重要合同。但耳尖那抹红色,从刚才到现在就没褪下去过。
她把手里的笔筒放回原处,声音轻轻的:“牛腩炖萝卜。”
喻柏森的嘴角弯了一下,翻文件的动作没停:“好。下班去买萝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