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第 60 章 喻柏森的吻 ...
-
“那我初五早上来接你,东西的话你提前一天收拾好,初五我帮你拎到楼下。”
晓月被他指尖的温度烫得轻轻缩了一下手,但没有抽走。
她低头看着他的手覆在自己手背上,骨节分明,指腹温热,那层触感在冬天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喻柏森。”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初五回上海?”
喻柏森笑了一下,那笑意从唇角蔓延到眼底,在昏暗的车厢里像是一小簇悄然亮起的火。
他没有否认,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收拢了一下,然后松开,替她解开了安全带卡扣。
“是。”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上周就想好了。”
晓月的手指刚搭上车门把手,就听见咔嗒一声轻响——门锁落了。
她动作顿住,回头看他。
喻柏森的手还搭在驾驶座侧面的锁车键上,没有收回。
车厢里很安静,暖风停了,引擎熄了,路灯的光从挡风玻璃斜斜地漏进来,把他一半的脸藏在阴影里,另一半被暖光镀得轮廓分明。
他看着她,目光比刚才深了一些,像夜色里缓缓暗下去的水面,表面平静,底下却有看不见的暗涌。
“干嘛锁门?”晓月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低了一点,手指从门把手上滑下来。
喻柏森没有回答,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卡扣弹开的声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脆,然后他侧过身,一只手撑在她座椅靠背的边缘,整个人朝她的方向倾过来。
距离在一寸一寸地缩短,她能闻到他身上清淡的雪松气息,混着淮扬菜馆带出来的淡淡烟火气,近得像是裹住了她整个人。
“怕你跑。”他说,声音低低哑哑的,尾音带着一点克制过后的余韵。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下移,在她嘴角边停了一瞬,又抬起来,像是在确认什么。
晓月的呼吸屏住了,后背紧贴着座椅靠背,指尖攥着大衣的衣摆,布料在掌心揪成一团。
“我不跑。”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轻得像是从喉咙深处飘出来的。
喻柏森的唇角弯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极轻地、试探性地,把嘴唇贴上了她的唇瓣。
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只是唇瓣相触的瞬间,温热干燥,带着外面冬夜空气的凉意,和他唇齿间一点淡淡的茉莉花茶的味道。
晓月的睫毛颤了一下,攥着衣摆的手指松开了,又慢慢收紧,这次抓住的是他大衣的前襟。
她闭上眼睛。
喻柏森的吻加深了一点点,手掌从座椅靠背移到她后颈,温热的指腹轻轻托住她的脑后,力道温柔但笃定。
他的嘴唇在她唇上辗转了两秒,然后微微退开,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交错地缠在一起。
“好了,”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气息拂过她的唇角,“现在可以走了。”
晓月睁开眼睛,他近在咫尺的面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垂着,耳尖那抹红蔓延到了颧骨。
喻柏森突然的急刹车,又尴尬又好笑。
她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他泛红的耳廓,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笑意和微喘:“喻柏森,你耳朵好烫。”
喻柏森捉住她作乱的手指,低头在她指尖上落了一个极轻的吻,然后松开,按下门锁键。咔嗒一声,车门解锁了。
“走吧。”他说,坐回驾驶座,目光落在前方挡风玻璃上,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平,“再不回去阿姨该担心了。”
晓月拉开车门,冷风灌进来的瞬间她深吸了一口冬夜的空气,凉意裹住发烫的脸颊,却怎么也浇不灭从心脏一路烧到指尖的温度。
她下车,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往铁门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车窗降下来,喻柏森的脸露出来,路灯的光落在他弯着的嘴角上。
她朝车窗方向走近一步,弯腰凑到窗口,飞快地在他唇角又碰了一下,然后直起身退开,冲他摆了摆手:“初五见。”
“初五见。”说完喻柏森低头看了一眼下面,刚刚的吻要不是及时停下来,自己今天就该丢脸了,他不能保证自己能做出什么来。
晓月推开铁门钻进去,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她靠在门廊的墙壁上,把脸埋进围巾里,笑得肩膀轻轻发抖。
小区里的腊梅香裹着夜风涌过来,甜得发腻,廊灯的光暖融融地落在她通红的脸颊上。
她听见巷子外面车子引擎发动的声音,低沉地响了一阵,然后慢慢远去。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触感温热柔软,还残留着他唇瓣的温度。
她推门进屋,她妈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抬头看见她通红的脸色愣了一下:“外面这么冷?脸都冻红了。”
“嗯,”晓月低头换鞋,声音闷在领子里,“有点冷。”
她快步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然后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闷笑了一声又一声。枕头上是洗衣液的味道,但她的嘴唇上、指尖上、后颈上,全是他的气息。
窗外的巷子重新安静下来,远处又炸开一声零星的鞭炮响,除夕前夜的扬州老城在温柔的夜色里沉睡,而她的心跳还像被他反锁的车门一样,咔嗒一声,锁得结结实实。
初二一大早,晓月就被她妈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快起来!外婆家都打电话来催了,你舅妈来电话说,午饭准备好了,就等你呢!“她妈把一件厚毛衣扔在她脸上,“穿这件,外婆说老家还挺冷的。”
晓月迷迷糊糊地套上衣服,洗漱换好出门的时候,她爸已经在楼下发动车子了。
她妈坐在副驾上,扭头冲她挤了个眼神:“你表哥今天也回去。”
“哦。”晓月打了个哈欠,没当回事。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外婆家那栋老房子门口。
刚推开门,热气混着鸡汤和红烧肉的香味就扑面而来,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舅舅、舅妈、表姨、小姨,还有几个更远房的亲戚,围着一张圆桌嗑瓜子聊天。
晓月挨个叫了一圈人,在角落里坐下,还没伸手去抓花生,舅妈的目光就落在了她身上。
“晓月今年多大了?”舅妈嗑着瓜子笑呵呵地问。
“快三十了。”晓月剥了一颗花生送进嘴里。
“哟,快三十了,”舅妈和旁边的表姨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谈对象了没有?”
晓月就知道逃不过这一问。她低头扒拉花生壳,含糊地应了一声:“还没——”
“还没呢。”潘正清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进来。他刚进门,手里拎着两箱牛奶,一边换鞋一边抬头接话,冲晓月笑得一脸灿烂。
晓月心里咯噔一下,抬眼瞪他。潘正清就跟没看见似的,把牛奶往地上一放,走到桌边坐下,自然地接过舅妈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
晓月突然想起了什么,“舅妈,您就别担心我了,表哥这不是也没有对象吗?你应该先问问我表哥。”
潘正清放下茶杯,悠悠地看了晓月一眼,嘴角挂着那种“你可别怪我”的笑意,清了清嗓子:“舅妈,您别听她瞎说。她早就有了,都谈了好一阵子了。对象条件还不错,长得也帅,我见过。”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晓月手里的花生直接掉在了桌上。
舅妈的眼睛唰地亮了:“真的?!”
“真的,”潘正清点头如捣蒜,一脸真诚地补充,“人家前两天还带我吃了顿饭,在淮扬菜馆,点了一桌子菜,特别上道。我看那人靠谱,对晓月也好。”
“什么条件啊?做什么的?在哪儿上班?家里怎么样?”舅妈连珠炮似的发问,旁边的小姨和表姨也凑了过来,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潘正清。
晓月已经完全石化了,筷子停在半空中,耳根烧成一片。她伸手想去拽潘正清的袖子,但潘正清早有预判,整个人往旁边一挪,完美躲开。
“在上海工作,是个律师,”潘正清继续侃侃而谈,语气像在介绍什么优秀商品,“长得高,人也踏实,跟晓月高中就认识了,知根知底。妈您放心吧,比那些相亲网站上认识的靠谱多了。”
舅妈拍了一下大腿:“哎呀!律师好啊!正清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
“我这不是刚进门嘛。”
旁边的小姨已经转头对着晓月笑得意味深长了:“晓月你还说没有!藏得够深的呀。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大家看看?”
晓月深吸了一口气,把掉在桌上的花生捡起来扔进嘴里,用力嚼了嚼。
她抬头看着潘正清,眼神能杀人。潘正清冲她举了一下茶杯,表情写着“哥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我这都有对象了,你们应该关心关心我表哥,他比我大,连对象都没有。”晓月咽下花生,嘴角扯出一丝坏笑。
舅妈的目光果然立刻从晓月身上挪开,精准地转向了潘正清,眼睛里的八卦之火燃烧得更旺了:“对啊!正清,你比晓月还大三岁呢,人家妹妹都有对象了,你怎么回事?”
潘正清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放下杯子猛咳了两声:“妈,我这不是——”
“你什么你?”小姨趁热打铁,筷子往桌上一放,双手交叉撑着下巴,一副审讯的架势,“你妈前两天还跟我念叨,说你天天就知道工作,连个女朋友的影子都没有。正清啊,你也快三十了吧?”
潘正清条件反射地纠正,“我生日还没过呢。”
“你这年纪也不小了,”表姨加入了阵营,“你表弟前年结婚的,孩子都会走路了。”
客厅里瞬间变成了集体催婚潘正清的专场。
舅妈问有没有相亲,小姨问单位有没有合适的女同事,表姨甚至掏出了手机说要给他推一个相亲群。
晓月坐在旁边,嘴角的坏笑一点一点扩大。
她慢悠悠地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茶,喝了一口,然后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气定神闲地补了一刀:“对了舅妈,我表哥上个月还跟我说,他单位有个女同事经常给他带早饭。就是不知道人家是不是单身。“
“真的假的?!”舅妈眼睛一亮,“正清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不跟家里说?”
潘正清猛地扭头瞪晓月,眼神里的意思清晰无比——你卖我卖得够彻底的啊。
晓月冲他举了一下茶杯,表情写着“这叫一报还一报”。
潘正清被四个长辈围在中间盘问,额角都快冒汗了。他试图转移话题:“妈鸡汤好了,我去厨房帮奶奶端汤——”
“你给我坐下!”舅妈一把按住他肩膀,“先把女同事的事说清楚!”
潘正清被按回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那里。他抬起头,用一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眼神看了晓月一眼。
晓月若无其事地夹了一筷子凉拌黄瓜放进嘴里,嚼得嘎嘣脆,嘴角的笑意从始至终没收过。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弯弯的眉眼上,左边那个浅梨涡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厨房里传来外婆的喊声:“汤好了!谁来端一下?”
晓月起身:“我来!”
她端着空碗走进厨房的时候,外婆正舀汤,看了她一眼,笑着问:“外面这么热闹,你们聊什么呢?”
“没什么,”晓月接过汤碗,低头闻了闻鸡汤的香气,“在聊表哥什么时候能给我找个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