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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谢谢我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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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上高速之后,路况比刚才更顺畅了些,两边的田野在冬日的阳光下铺成一片灰绿色,偶尔有几只白鹭从鱼塘上方掠过。
晓月握着方向盘,手指松松地搭着,开得不算快,但很稳。
喻柏森靠在副驾座椅里,偏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姿态松弛得像是坐进了自家客厅的沙发。
过了几分钟,他忽然开口:“你第一次开车上高速是什么时候?”
“大四暑假,跟我爸从扬州开到上海。”晓月想了想,“我爸坐副驾,一路紧张得手心冒汗,到了上海下车的时候他说他脚底板都抽筋了。”
喻柏森笑出声来,肩膀轻轻晃了一下:“那我比你爸强,我至少没脚底板抽筋。”
“你那是还没开始紧张,”晓月瞥了他一眼。
喻柏森没接话,但嘴角弯着。
他伸手在空调出风口上方烤了烤手,像是真的在确认自己掌心干不干燥。
晓月余光扫到这个动作,嘴角没忍住翘了翘。
车又开了半个多小时,窗外的风景从农田渐渐变成了低矮的厂房和稀疏的居民楼,路牌上的地名越来越熟悉——江都、广陵、邗江、扬州市区。
晓月打了右转向灯,车子从高速匝道缓缓滑下去,汇入扬州城郊的道路。
减速的瞬间,她心里莫名涌上来一股踏实感。
空气里飘着老城特有的味道,烤红薯和炸臭豆腐的香气混在一起从某个路口飘过来,连行道树都变成了熟悉的法国梧桐,枝桠光秃秃地在头顶交织成细密的天网。
“快到了。”她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
喻柏森坐直了些,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前方的路面上。他安静了片刻,然后开口:“那件事,我现在告诉你。”
晓月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收紧了一下:“你说。”
“我爸妈知道我今天跟你一起回来。”
晓月的车速肉眼可见地慢了一截,她偏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什么?”
“别紧张,也没别的,”喻柏森的语气平平静静,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我前几天打电话跟我妈说过,春节要带一个人回来。我妈问是谁,我说是高中同学,她说哦是那个右边有梨涡的小姑娘吗,我说对。然后她就让我把你带回家吃饭。”
车子几乎要停在路中间了。
晓月赶紧轻踩油门让车继续走,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声音闷闷的:“你妈连我右边有梨涡都知道?”
“高中家长会,她来学校看见过我俩讲话。”喻柏森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她说那个小姑娘笑起来好看,让我多跟人家学学。”
“学什么?”
“学怎么笑。”他偏过头看着她,“说我高中老是板着脸,跟谁欠我钱一样。”
晓月想象了一下高中那个坐在后排、总是埋头做题的白衬衫少年被她妈妈评价“板着脸”的画面,忽然觉得好笑又心软。
她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来:“所以……你妈让我去你家吃饭?”
“嗯,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我家吃饭。我爸做饭,水平还凑合,比我好一点。”
“你也会做饭?”晓月抓住另一个重点。
“会做几个菜,但不如我爸。”喻柏森回答得坦诚,“以后有机会做给你吃。”
晓月没接这个话茬,但她踩油门的脚轻快了一点,车速不知不觉提了一截。
车子拐过两个路口,梧桐树越来越密,两边出现了熟悉的灰瓦白墙和贴着红春联的门面。她的心跳也一点一点快起来,像是被人捏着节拍器,越敲越响。
她在巷口减速,左拐,那扇朱红色的铁门再次出现在视野里。
晓月熄了火拔了钥匙,从驾驶座上下来的时候腿居然有一点点软。
她绕到后备箱那边想帮忙拿东西,喻柏森已经利落地把茶叶盒子和另一袋特产拎出来了。
“这些都是一些客户送的东西,以及我买的一些礼品,都是送给你爸妈的。”说着,喻柏森将东西递给晓月。
“这么多东西?我爸妈问这些东西怎么来的,我该怎么解释?”
“你就说年终奖。”
“喻主任,我怎么没有发现,你这编理由一套一套的。”
“让你说,男朋友买的,你又不愿意,我只好找一个理由了。”
晓月接过那几大袋东西,手上一沉,茶叶盒子的边角硌着掌心,分量实打实的。
她低头看了看袋子上的logo——都是扬州本地人认的老牌子,送礼体面又不会太夸张,一看就是花了心思挑的。
“年终奖?”她挑眉看他,“我今年才转正,年终奖能有这么多?我妈信了才怪。”
“那就说单位福利好。”喻柏森把后备箱关上,绕到她身边,压低声音,“反正东西已经买好了,你总不能让我拎回去。”
“那我先拎回去,我来想一个让我妈信服的理由。”
“晓月,刚刚路上,一半是我和你开玩笑,一半是真的。我确实想让你和我回家,见我爸妈,但我知道你还没有准备好见家长,等你准备好了,我再带你回去见我的爸妈。”喻柏森收起刚才的嬉笑,变得认真。
晓月把袋子换到一只手上,另一只手伸出食指,隔着大衣戳了戳他的胸口:“喻柏森,你刚才说要等我准备好?”
“认真的。”喻柏森被她戳得微微后仰了一点,但没躲,“我确实是认真的。但如果你现在告诉我你准备好了,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回家。”
“喻柏森,谢谢你。”
“谢谢我什么?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呀,我怕忍不住,现在就上去见你父母,年后就把婚礼提上日程了。”
还没有正经两分钟,晓月被喻柏森的话语逗笑。
“赶紧上去吧,外面挺冷的。”
“好的,你回去注意安全,到家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任女士,你这是关心我吗?”
晓月没有搭理他,转身就朝着单元楼走去。
喻柏森见晓月上了楼,才驱车离开。
晓月拎着那几大袋东西爬上三楼,喘得有点急,袋子的提手在手指上勒出几道红印,她换了三次手才终于站在自家门口。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圈,门刚推开一条缝,热腾腾的排骨香气就扑了出来,裹着葱姜爆锅的焦香,把她整个人从头到脚暖透了。
“妈——我回来了。”
她妈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握着锅铲,目光落在晓月手里那几大袋东西上,眼睛一弯:“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不是告诉你,家里什么都有,不需要浪费,自己留着钱花嘛。”
晓月把袋子放在玄关鞋柜旁边,弯腰换鞋的工夫脑子里飞速转过好几个版本的解释。
但最后出口的却是:“单位发的。年终福利,还有客户送的。”说出来的那一刻,她自己都不相信。
她妈擦了擦手走过来,蹲下身翻了翻袋子,看到那几个老字号的茶叶盒子和真空包装的特产,眉头挑了一下:“你们单位福利这么好?还发品牌茶叶和奢侈品?”
“今年效益好嘛。”晓月换好拖鞋站起来,把袋子拎到客厅茶几旁边,故作轻松地补充,“反正都是发的,不拿白不拿。”
她爸从厨房端着一碗刚出锅的炸春卷走出来,在围裙上蹭了蹭手,拿起一盒茶叶翻了翻,又放了回去,看了看晓月没说话,但嘴角有一点点意味深长的弧度。
晓月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赶紧转移话题:“爸你做了什么菜啊?我在楼下就闻到香味了。”
“排骨炖萝卜,红烧鱼,炒了个青菜,还有这个——”她爸用下巴指了指那盘金灿灿的春卷,“你妈说你爱吃。”
晓月凑过去捏了一个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但酥脆的外皮和鲜嫩的馅料在舌尖上炸开的时候,整个胃都舒展开来。
她含糊地夸了一句好吃,然后溜进自己房间,把大衣脱下来挂好,指尖隔着衣料摸了摸内袋里那朵折纸花的轮廓。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喻柏森的消息:【到家了。你爸妈什么反应?】
晓月坐在床沿,低头打字:【东西拿上来了,我说是单位发的年终福利。我妈翻了半天,说围巾这牌子得一万多一条,问我什么单位这么大方。】
喻柏森秒回:【你就说刚转正业绩好,领导格外关照。】
晓月盯着屏幕笑了一声,回他:【喻主任,编理由这方面你是真专业。要不以后我撒什么谎都找你打草稿?】
喻柏森发了一个发誓的表情包,并且回复道:【我发誓,以后对任晓月女士绝对不说慌,一定坦诚相待。】
晓月抱着手机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笑得肩膀抖。
被子是刚晒过的,阳光的味道暖融融地裹着她,窗外是渐渐暗下来的扬州冬日的天空,远处有人家挂起了红灯笼,透过梧桐光秃的枝桠,映成一小片一小片温柔的红色光晕。
客厅里传来碗筷摆上桌的叮当声,她妈喊了一嗓子:“晓月!吃饭了!”
她爬起来,理了理头发走出去。饭桌上热气腾腾地摆了四个菜一个汤,她爸已经坐下了,正在给她妈盛饭。
暖黄的灯光把整个客厅照得柔和又温馨,窗外腊梅的香气透过纱窗渗进来,若有若无的,像是冬天里最温柔的一个拥抱。
她拉开椅子坐下,夹了一块红烧鱼,她妈在旁边一边给她舀汤一边随口问了一句:“柏森那孩子,送完你就走了?怎么没叫他上来坐坐?”
晓月嘴里的鱼肉差点噎住。
她妈的表情平静得很,语气也随意,仿佛只是在问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妈,”晓月咽下鱼肉,清了清嗓子,“你怎么知道他送我回来的?”
她妈端着碗喝了一口汤,慢悠悠地说:“刚才在厨房窗台上看到的,就你这个性格,会有谁喜欢你?除了他,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会这么好心送你回来,还送这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