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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要约内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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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老师笑眯眯地点头:“可不是嘛,有一回作文题是《我欣赏的一个人》,全班三十多个人,有写父母的、写科学家的、写朋友的,就他一个人写的是晓月。”
喻柏森耳尖那抹红色瞬间蔓延到了脖颈。
他低头喝了一口茶,杯沿挡住了半张脸,但晓月分明看见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杨老师,那是凑字数的。”他声音闷闷的。
“凑字数?”杨老师笑着摇头,“八百字的作文,你写人家晓月笑起来有个梨涡写了四百字,这叫凑字数?”
晓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右边嘴角下方确实有个很浅的梨涡,不笑的时候看不出来,她自己都快忘了。
高中三年,喻柏森坐在她后排,上课的时候她偶尔偏头跟同桌说话,他就能看见她侧脸的梨涡?
她的心跳咚地一声,砸得结结实实。
“杨老师您别说了,”喻柏森终于坐不住了,把茶杯放下来,耳朵红得像烫熟的虾,“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杨老师笑得更加和蔼:“好好好,不说这个。不过晓月啊,”她转头看着晓月,语气认真了几分,“柏森这孩子我教了三年,沉稳、靠谱,心思也细。你要是身边没有合适的,可以多看看。”
“杨老师您这是给我做媒呢?”晓月没忍住笑了。
“我这是替你们着急。”杨老师理直气壮,“都毕业这么多年了,该有个结果了。”
话音刚落,古雅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窜了过来,手里攥着一把喜糖,看见杨老师立刻甜甜地喊了一声:“杨老师!您也在这儿!太好了!我正想找您合影呢!”
她这么一打岔,晓月和喻柏森之间的气氛终于松快了一些。
古雅拉着杨老师自拍了好几张,然后凑到晓月耳边飞快地说了一句:“杨老师帮你助攻到这份上了,你俩要是还磨磨唧唧的,我可要动手按头了。”
说完她立刻退开,笑盈盈地挽着杨老师去另一边拍照了。
剩下晓月和喻柏森并排坐着,中间的空气忽然变得又热又黏。杨老师那番话像是往平静的水面丢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怎么也停不下来。
“你高中写过我?”晓月先开口,声音很轻,但足够他听见。
喻柏森沉默了两秒,低头转着手里的茶杯,指腹沿着杯沿慢慢画了一圈。
“写过。”他终于说,语气很淡,“但那篇作文被杨老师收走了,说是要当范文,后来也没还我。”
晓月转头看他。
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他侧脸的线条在暖黄的灯下显得格外柔和,和平日里那种游刃有余的从容不太一样,多了一点少年气的不好意思。
“那你还记得写了什么吗?”
喻柏森抬起眼,对上她的目光,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他只是笑了一下,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拍:“不告诉你。”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现在说,”他收回手,耳尖的红还没完全褪下去,“我怕你跑了。”
晓月被他这句话砸得心跳漏拍,愣了两秒才找回声音:“我跑什么?”
喻柏森没回话,只是看着她笑。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很深,像是藏了好多年的话,终于被人掀开了一个小角,光芒从缝隙里漏出来,晃得人心神不宁。
远处古雅已经开始喊了:“晓月!喻柏森!过来合影了!快点!”
喻柏森站起来,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走?”
晓月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在灯光下摊开,等她放上去。
三秒。
她把手放了上去。
喻柏森的手指合拢,扣住她的手,掌心干燥温热。他把人从椅子上拉起来的时候,多握了那么一秒才松开,久到足够晓月感觉到他指尖微微地颤。
然后两个人并肩朝古雅那边走去,影子在法桐树下交叠在一起,一高一低,像个完整的形状。
远处的同学群里,杨老师刚被拉进来。
他发的第一条消息是一张十六年前的高中作文本照片,泛黄的纸页上手写着《我欣赏的一个人》,署名喻柏森。
下面紧跟着杨老师的文字备注:【刚才让师母拍照发来的,当年没收的。晓月你要看的话,我下次带给你。】
群里炸了。
赵倩:【杨老师您是我亲老师!!】
周溪:【六年前的情书啊我天!!】
林棉:【喻柏森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古雅:【@喻柏森作文本要不回来了,怎么办?要不再写一篇吧?现场写!我们等着看!】
晓月站在法桐树下,被古雅拽进合影的人群里,肩膀紧紧挨着喻柏森的肩膀。
她没看手机,但她的嘴角翘起来,右边的梨涡浅浅地浮现出来。
喻柏森余光瞥见了。
他低头笑了。
喻柏森和晓月和杨老师打了一个招呼之后,便离开了。
刚走出酒店,才发现起了风,喻柏森的车子停在了地下停车场,“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把车子开过来。”
“好的。”晓月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这上海的天气像小孩子的心情,说变就变。
没过多久,喻柏森把车子开了过来,示意晓月赶紧上车。
晓月钻进副驾,车门关上的瞬间把外面的凉风隔绝了。
喻柏森已经提前开了座椅加热,暖意从臀部和后背一点点透进来,她冻得微僵的指尖慢慢舒展开。
“下次出门前查查天气预报。”喻柏森打着方向盘,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
“谁知道上海温差这么大啊。”晓月嘟囔了一声,把大衣裹紧了些。
车里安静了一小会儿,只有暖风出风口低低的嗡鸣。
喻柏森开得很稳,穿过两条种满梧桐的街道,路上的车流已经稀疏了,路灯把树影投在挡风玻璃上,明明灭灭的光掠过两个人安静的侧脸。
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小路,在一扇铁艺大门前停下。
晓月往外看了一眼,是她住的那个小区,门口亮着一盏暖黄的灯,保安亭里的大爷正低头刷手机。
“到了。”喻柏森挂上P挡,但没有熄火。
晓月解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下,她不知道怎么的,忽然不想这么快就下车。
车里暖和,座椅加热熨帖着后背,身边的喻柏森安静地坐着,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指节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想什么。
“要不……”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
喻柏森偏头看她,路灯的光从侧窗漏进来,在他眉骨和鼻梁上落下深浅不一的阴影。他的眼睛在暗处显得格外亮,像是盛着一小簇光。
“你先说。”晓月收回解安全带的手。
喻柏森沉默了两秒,忽然把车子熄火了。
仪表盘的光暗下去,车厢里只剩路边路灯透进来的昏黄,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下去走走?”他说,“小区里面那条路,有桂花树的那条。”
晓月愣了一下:“都快十一点了……”
“嗯,我知道。”喻柏森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但今天有点话想说,车里说不太合适。”
晓月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她没有犹豫太久,拉开车门的时候,夜风灌进来,凉意裹住她的面颊,但大衣足够厚,还有座椅加热的余温,她拢紧领口站在路边等喻柏森锁好车。
两个人并肩走进小区大门,保安大爷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刷手机了。
小区里很安静,路灯稀稀疏疏地亮着,绿化带里的桂花树果然还在,深秋的桂花早谢了,叶子在风里沙沙响,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甜。
喻柏森走得很慢,比她平时一个人回家的步速慢了一倍不止。晓月也不催,就这么并排走着,肩膀隔着一拳的距离,影子在路灯下靠近又分开,靠近又分开。
拐过第二棵桂花树的时候,喻柏森停下了。
晓月跟着停下来,转头看他。
他站在路灯正下方,暖黄的光兜头洒下来,把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的表情很认真,那种认真和平时不一样,不是工作中那种有条不紊的专注,而是带着一点微微的紧张,眉骨上方的皮肤绷着一小片。
“晓月。”他喊她的名字,声音比平时低。
“嗯?”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笑了一下,像是给自己打了气。
“我大学读的法律。”他开口,“现在是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
晓月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个。
喻柏森往前迈了半步,那半步让两个人之间那一拳的距离消失了大半,她几乎能感觉到他身上的体温透过夜风传过来。
“法律规定,合同的成立需要有要约和承诺,要约人发出要约,受要约人同意,合同就生效了。”他的语速比平时慢,一字一句的,像在认真措辞,“我今天想跟你签一份合同。”
晓月愣住了:“什么合同?”
“一份永久有效的合同。”喻柏森看着她,目光直直地撞进她眼睛里,带着某种藏了太久的笃定,“要约内容很简单——我想当你男朋友。要约有效期是永远,没有撤销期限,没有终止条件。”
他停了一下,喉结动了动。
“你要不要承诺?”
夜风从桂花树间穿过,把最后的甜意吹散在两个人之间。晓月站在原地,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和喻柏森的影子几乎融在一起,分不清哪一段是谁的。
她看着面前这个人,从高中后桌的少年,长成了现在这个站在路灯下向她发出要约的男人。
那篇高中时候的作文,那个被她忘记了的梨涡,那件披在她肩上的大衣,那盘掐着秒涮好的毛肚——所有的碎片在风里哗啦啦地涌上来,拼成一张完整的失控的画面。
晓月开口,声音有点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承诺。”
喻柏森怔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然后他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绽开,从唇角蔓延到眼底,整张脸都亮了。
他往前又迈了半步,这次已经近到低头就能碰到她的发顶。
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地、郑重地把她整个人裹进了怀里。
“合同成立。”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闷闷的,带着藏不住的笑意,“立此存照,永久有效。”
晓月把脸埋在他胸口,大衣的羊毛面料蹭着她的脸颊,雪松气息混着夜风的凉意,温暖而扎实。
她轻声应了一句,被风吹散了尾音,但喻柏森听见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