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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喻柏森想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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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再躲你了。”
任晓月盯着他看了三秒,“那你会怎样?”
喻柏森没有回答,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蹲下来之后,他的视线比她低了一点,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她的脸——这个角度让任晓月想起八年前,他蹲在花坛边系那双没有鞋带的鞋时的样子。
“会好好的。”他说。
就四个字,不是“会对你好的”,不是“会和你在一起的”,是“会好好的”。
任晓月低下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喻柏森。
他的头发翘着,衬衫皱巴巴的,手背上贴着纱布,右手虎口到手腕的那道伤口还隐隐透着血色。这是她见过他最狼狈的样子,也是她见过他最好看的样子。
“你手还疼不疼?”她问。
喻柏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不疼。”
“骗人。”
“嗯,骗人。”他说,然后站起来,恢复了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好像刚才蹲下来的人不是他。
但他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够让她站起来的时候不用太用力。
“走吧,送你回病房。”他说。
“我的脚——”
“我背你。”
任晓月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对上他的目光——那种“你别废话了”的目光——她把话咽了回去。
他蹲下来,她趴上去,和来的时候一模一样。但这次,她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没有说话,也没有哭。
“你今天先在医院住一晚上。”
“好的,其实我可以不用住院,我感觉没什么事情。”
“谨遵医嘱,你知道什么意思吗?”喻柏森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言辞间多了几分冷冽。
任晓月趴在他背上,感觉到他肩膀的肌肉微微绷紧了一下。
不是因为她的重量——她没那么重——是因为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声音变了。
像极了在电话里,对着供应商说出“没有商量余地”的时候。
但那都是对别人。
对她,他从来没有这样过。
任晓月的手从他脖子上松了松,想抬起头来看他的表情,但她的脸刚离开他的颈窝,他就侧了一下头,把她的脸按了回去。
“别动。”
“喻柏森,你凶我。”
“我没有。”
“你有。你刚才那个语气,跟骂供应商的时候一模一样。”
喻柏森沉默了。
他背着她走过走廊,转角处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趴在他背上,看到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一个不太规则的、但意外契合的整体。
“你知不知道你从二楼掉下来的时候,我离你多远?要是我没有接住你,你怎么办?”他忽然开口。
喻柏森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情,真的有一点后怕,万一自己刚刚没有接到晓月,万一她摔着了怎么办?他又怎么办?
他想到这里,言辞呵责了几分。
任晓月愣了一下,那个时候她一心救猫咪,哪有想那么多,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有一点后怕。
那时候她一心救那只猫,哪有想那么多。
瘦瘦小小的一团,橘白色的毛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蹲在锈蚀的雨棚上,四条腿都在发抖。
它看着她的眼神,像是看见了最后一根稻草。
她爬上去的时候没觉得怕。
排水管咯吱咯吱响的时候没觉得怕。花架的横木在脚下断裂的时候也没觉得怕。
甚至那只猫从她指尖逃走、头也不回地跑掉的时候,她都没觉得怕。
怕是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才来的。
他推开病房的门,把她放在床上,弯腰给她脱了鞋。动作很轻,轻到像在处理一份珍贵的手稿。然后他直起身,看着她。
“你先躺下。”他说,“你现在是一个病人,请好好的修养,有什么话等你康复了,再问。”
“好。”她说,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
喻柏森看了她一眼,走到角落的椅子上坐下。
他没有脱外套,没有松领口,就那么坐着,像一尊雕塑。病房的灯关了,
只有床头的小夜灯亮着,昏黄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一些,但他的眼神还是硬的——不是冷硬,是那种“我不会睡、我会一直盯着”的硬。
任晓月侧过身,看着他。
“喻柏森,你手还疼不疼?”
“不疼。”
“骗人。”
“嗯,骗人。”
她伸出手,悬在床边。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指。力道很轻,轻到像是怕捏碎什么。但很确定,确定到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放的地方。
她没有睁眼,但她的嘴角弯着,弯了一整夜。
第二天的早餐是古雅喝周瑶带过来的。
“我们刚刚在楼下碰到了喻柏森,他让我带上来的,你们两现在属于什么情况?你们两进展神速啊。”古雅一边说,一边打开了外卖盒。
“你别胡说,喻柏森只是昨天刚好路过,把我给救了。”
“是的,我们喻主任闲的很,刚好路过小巷子。”
“不过话说来,喻柏森对你是真舍得啊,你这小问题,喻柏森给你安排了单人病房?”周瑶看了看四周的环境。
“我问过喻柏森,喻柏森说多人的病房,晚上影响他休息,所以他安排这么一个单人房间。
”
古雅和周瑶互相看了一眼,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你下班回家,你为什么会从楼上摔下来?”古雅问。
晓月把事情前前后后都告诉了古雅。
“你是为了救猫,但你把喻柏森吓得够呛,他给我打电话让我来照顾你的时候,声音明显不对劲。”
周瑶趴在床边,“晓月,你下次不要吐槽喻柏森对你不好啦,你想想他昨天送你来医院,又给我们打电话,我们本来昨天就要过来的,但喻柏森说,晚上他来照顾你,晚上我们过来也不安全。”
“对啊,你是不知道,我们刚刚过来的时候,他在值班医生的办公室了解你的具体情况,让什么检查都给你安排上,生怕你有什么后遗症。”
晓月微微一愣。
吃完早饭,古雅和周瑶都回去上班了。
现在她也没有什么问题了,就是脚踝这边有一点擦伤,有一点行动不方便,其他没有多大问题。
晓月想起了刚刚古雅刚说的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了手机。
“喻柏森,昨天的事情谢谢你。”
喻柏森很快地回复了,“不客气。”
看到回复之后,晓月放下了手机,刚准备在睡会儿,手机‘滴’了一声。
是喻柏森的消息。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头还有没有晕晕地感觉?”
“我感觉好多了我,应该可以出院了。”
“我在楼下有一点事儿,等会儿值班医生聊会。”他站在走廊外面发着消息。
晓月一时间回复什么,刚刚听古雅他们说,以为喻柏森已经回去了,没有想到还在医院。
病房的门被打开的那一刻,晓月愣了一下,这么快?
“喻柏森,你这么快?”
“我快?”
晓月的听到喻柏森反问的时候,瞬间羞红了脸,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任晓月,我不计较之前的事情,那么,你能做到和以前那样对待我吗?”
任晓月一头雾水,不知道喻柏森这句话说的什么意思。
晓月刚要说一些什么,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
走进来的是一位女医生,大概三十五岁的样子,一进门就看着晓月笑。
“哟,这不是我们喻律师吗?怎么有空来我们医院的。”
“姐,你别闹了,赶紧去查房。”
“姐,你姐?”任晓月的目光在女医生和喻柏森之间来回跳了两下,脑子还没完全开机,“你什么时候有个——”
“亲姐。”喻柏森面无表情地打断她,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
女医生走到病床边,低头看了一眼任晓月手上的纱布,又看了一眼她肿着的脚踝,然后转过头来,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喻柏森一遍。
“亲姐,喻知秋。”女医生自己做了自我介绍,然后伸出手来,“骨科。你是他下属?”
任晓月握着她的手,被“下属”两个字扎了一下。“实习生。”
“实习生。”喻知秋重复了一遍,尾音往上挑了一下,像在品尝一道味道复杂的菜。她看了一眼喻柏森,又看了一眼任晓月,嘴角弯起来,“哦——实习生。”
那个“哦”拖了很长的音。
任晓月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她低下头,假装在看自己被纱布缠着的手,但余光里全是喻知秋那张笑得意味深长的脸,和喻柏森站在旁边、手插在裤袋里、表情淡漠得像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姐,查房。”喻柏森说。
“急什么。”喻知秋拿起床头的病历夹翻了翻,“病人是你带来的,你都不急,我急什么?”
“我是病人吗?”
“你是病人家属。”
喻柏森没接话。
但他的耳廓——任晓月注意到了——从耳垂到耳尖,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红。
喻知秋显然也注意到了,但她没有继续逗他,而是转过头来,认真地看了看任晓月的眼睛,又让她伸出手指跟着她的指示动了几下。
“头部没有撞击到吧?”喻知秋问。
“没有。”
“落地的时候是脚先着地还是背先着地?”
任晓月想了想。“好像是……被人接住了。”
喻知秋顿了一下。她转过头看了一眼喻柏森,又转回来,嘴角那个弧度更深了。
“那接你的人技术不错。”她低头在病历上写了几笔,“脚踝是软组织挫伤,没有伤到骨头。
手上的伤注意换药,别沾水。观察一晚上,明天早上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她把病历夹放回床尾,拍了拍手。“好了,医嘱交代完了。”
“谢谢喻医生。”任晓月说。
喻知秋看了她一眼。“叫姐就行。”
任晓月愣了一下。“啊?”
“叫姐。”喻知秋笑眯眯地说,“他带来的人,都叫我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