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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碰到就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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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晓月的手一抖,水差点洒出来,她瞪着他,耳朵烧得通红:“你手又没断。”
“没力气。”他靠在靠垫上,微微仰头看她,装作病的很严重的样子。
任晓月咬了咬牙,把药塞进他手里,又把水杯往他面前送了送。他接了,把药放进嘴里,喝了一口水,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去了。
她把水杯放回茶几,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文件签完了,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律所了。”她弯腰去收拾文件袋。
“等一下,你可以帮我量一下体温吗?”
“你家有没有体温计?”她脱口而出。
喻柏森微微挑眉。
“我看你烧得挺严重的,”她别过脸,假装在看茶几上那盆绿萝,“别烧傻了,到时候没人给我批假。”
喻柏森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他伸手指了指厨房的方向:“第二个抽屉。”
任晓月起身走进厨房,拉开抽屉,翻出体温计,看见了一个耳蜗温度计,刚准备给喻柏森量体温,他先开了口。
“耳蜗温度计量的体温不是很准,得用水银的。”
晓月没脾气地瞪了他一眼,拿起一旁的水银温度计甩了两下,走回去递给他。
他接过体温计,看了她一眼,没往嘴里放,而是递回给她。
“你帮我量。”
任晓月接过体温计,又塞回他手里:“你自己量。”
“手没力气。”
“你刚才签字的时候手可有劲了。”
“签字的力气用完了。”
任晓月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快被这个人气死了,这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绿茶了?
她一把抢过体温计,捏着他的手腕,把体温计塞进他腋下,然后飞快地松开手,退后两步,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喻柏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捏过的手腕,又抬起头看她。
“你刚才碰到我了。”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毫不重要的事。
任晓月的脸“唰”地红了。
“碰到就碰到,我又不是没碰过,再说了是你让我量体温的。——”她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刻闭嘴了。
喻柏森看着她,那层因为发烧而蒙在眼睛上的薄雾好像散了一些,露出底下灼烫的、不加掩饰的东西。
“你还碰过我哪里?”他问,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任晓月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她想起那天在会议室里,她弯腰捡文件,他的手覆上她的手背;想起在商场地下车库的电梯里,他的小拇指追着她的手背;想起庆功宴的车上,她靠在他的肩膀上,他没有推开她。
她碰过他哪里?她的手指、她的手背、她的额头——不,是他的手碰过她的手指、她的手背。
但此刻他问她的是——“你还碰过我哪里?”
从八年前的“顺路”送她回家,到八年后的“拿律所文件的留下来”——他一直都是那个主动的人。
任晓月深吸一口气,退到沙发另一端,和他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五分钟后我取体温计。”她说,声音在努力维持镇定,但耳朵出卖了她——红得像煮熟的虾。
喻柏森靠在沙发上,没有再说话。他闭上眼睛,嘴角那个弧度还留着,不大,但存在感极强。
任晓月坐在沙发另一端,攥着口袋里的两张欠条,心跳快得像要把胸腔撞碎。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不知道是真的在休息还是在想什么。
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影。
“到时间了。”喻柏森忽然开口,眼睛没睁开。
任晓月回过神来,倾身过去,从他腋下取出体温计。
三十八度七。
“还在烧。”她说,把体温计放在茶几上,“你吃药了吗?真的吃了吗?”
喻柏森睁开眼,看着她。“你刚才喂我吃了。”
“那不是我喂的,是你自己——”
“那就是你喂的。”他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任晓月张了张嘴,放弃了争辩。她站起来,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去厨房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手边。
“多喝水。”她说,“药按时吃,饭也要吃。你家有吃的吗?”
喻柏森看着她忙前忙后,目光跟随着她在客厅和厨房之间移动,像一只慵懒的、正在观察猎物的猫。
“冰箱里有。”他说。
任晓月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半盒牛奶,两个鸡蛋,一袋快要过期的吐司。她关上冰箱门,转过身看着他。
“你就吃这个?”
“平时工作忙,一般随便对付点就行了。”
那句话说得很轻,很随意,但任晓月听到耳朵里,心里忽然酸了一下。
他一个人住,一个人生病,一个人吃快要过期的吐司。
她想起那个在律所里呼风唤雨的喻柏森,想起那个在谈判桌上把对方逼到死角还面不改色的喻柏森——他回到家,就是一个人。
“我给你煮个粥吧。”她听到自己说。
说完就后悔了,喻柏森好像就在等她这句话。
喻柏森靠在沙发上,看着她,那双因为发烧而微微发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好。”他说,声音比刚才更哑了。
任晓月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牛奶,又从橱柜里找到了米。她站在灶台前,淘米,加水,开火,动作一气呵成。厨房的窗户开着,风把白色的纱帘吹起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气息。
她煮粥的时候,喻柏森就靠在厨房门口,安静地看着她。
她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但没有回头。
“你去躺着。”她说,背对着他。
“不想躺。”
“你发烧了。”
“所以想看人煮粥。”
任晓月握着汤勺的手紧了紧。她想说“你看我干什么”,想说“你去沙发上坐着”,想说什么都行,只要能打破这种让人心跳加速的安静。
但她什么都没说。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白色的雾气升腾起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忽然想起高中时有一次,她发烧请假没去上课。下
午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写着“多喝热水,按时吃药”。她回“你是谁”,对面说“你猜”。
她没猜出来,直到第二天喻柏森坐在她后面,用笔戳了戳她的后背,递过来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昨天是我。”
她问:“你怎么知道我生病了?”
他面无表情地说:“你座位上没人。”
后来她才知道,他那天第一节下课就去问了班主任她为什么请假。班主任说“任晓月同学生病了”,他“嗯”了一声,转身走了。第二节下课后,那条短信就发到了她手机上。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从哪里搞到她的手机号的。
“粥要溢了。”喻柏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任晓月回过神,赶紧关小火,用勺子搅了搅锅底。粥已经煮出了米油,浓稠适中,鸡蛋打散倒进去,金黄的蛋花在白色的粥里散开,很好看。
她盛了一碗,端到餐桌上,把勺子和筷子摆好。
“过来吃。”她说。
喻柏森从厨房门口走过来,在餐桌前坐下。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进嘴里。
任晓月站在旁边,看着他吃,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不符合身份的事情。
她是来送文件的,不是来煮粥的。她是他的实习生,不是他的——不是他的什么?
“好吃吗?”她问,声音有点不自然。
喻柏森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一弯。
“咸了。”
“不可能,我没放盐。”
“那就是甜了。”
“我也没放糖。”
“那是什么味道?”他问,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低下去,“你的味道?”
任晓月整个人像被点了穴。
喻柏森低下头,继续喝粥,表情淡漠,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跟“今天天气不错”一个意思。
但任晓月注意到——他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她深吸一口气,拎起文件袋,“我走了。”她说,“碗你放在水池里就行。”
喻柏森没说话,继续喝粥。
她走到门口,换鞋,拉开门。
“晓月。”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停住,没回头。
“明天还来送文件。”
“明天没有文件了。”她说。
“那就来探病。”
“我看你身体挺好的,不需要我来探病,或许你可以找一个钟点工,他们可以帮你。”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到他在里面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任晓月站在走廊里,靠着墙,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掏出手机,打开和古雅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喻柏森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发送。
古雅秒回:“什么病?相思病?”
任晓月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手心,闭上眼睛。
身后那扇门里,传来低低的笑声。
隔着门板,隔着一层墙,她听到了。不是嘲笑,不是得意,是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没忍住的、从胸腔里溢出来的笑。
很轻,很短,像一声叹息。
但比任何一句话都让她心慌。
她攥紧文件袋,快步走向电梯,脚步快得像在逃跑。
电梯门合上之前,她听到手机震了一下。
古雅发来一条语音。她把音量调到最小,贴在耳边点开。
古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股兴奋劲儿:“姐妹,我跟你说,我今天问孔群了。孔群说他跟喻柏森共事三年,从来没见喻柏森请过病假。三年!一次都没有!这次是第一次!你品,你细品。”
任晓月盯着那条消息,电梯一层一层往下走,她的心脏一层一层往上提。
三年没请过病假的人,她休完三天假回来的第一天,他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