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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可能他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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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会儿,孔群和林知夏开心地推开了门,边走边说,“刚刚喻主任和我们打招呼,你知道那种感觉嘛,怎么形容呢,就像沐浴在春风里。”
“我倒是没有觉着,我们老大好接近,整个律所没人敢和喻律嬉皮笑脸的。”
“你这么说好像也是的,但是我们喻律绝对是很有风度的。”
晓月放下手中的东西,仔细地想了想,她们所形容地和她所知道喻柏森是同一个人吗?
本来整理档案的工作已经结束,晓月想着应该会过一段相对轻松的日子。
结果是自己想多了,加班的是她,跑腿的是她,喻柏森到底给了她们什么错觉,说他绅士有风度,如沐春风的?
今天,喻柏森的秘书开始休产假,秘书的工作正式交接给了任晓月。
任晓月把手里一摞刚打印好的文件放到喻柏森办公桌上的时候,还是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她到底是怎么从一名前途未卜的新人律师,变成喻柏森的临时秘书的?
孔群说是“天降大任”。
林知夏说是“主任慧眼识珠”。
刘明笑眯眯地说“小任啊,这是喻主任对你的信任,好好干”。
任晓月一个字都不信,但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秘书休产假是事实,部门里暂时没有合适的人接手也是事实。
她作为最新来的、最没有固定业务方向的、档案室刚好收拾完了的那个人,被安排接替秘书的工作——从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跟私心没有关系,跟过去没有关系,跟任何她不愿意承认的东西都没有关系。她反复告诉自己这几句话,像念咒语一样。
上任第一天。
早上八点四十,她刚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喻柏森的内线电话就打过来了,“一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然后挂了。
她拿着电话愣了两秒,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就去茶水间了。
咖啡机是全自动的,按一下按钮就行,她站在那里等杯子满的时候,想:这就是秘书的工作吗?冲咖啡?
她把咖啡端进他办公室的时候,喻柏森头都没抬,说了句“放那儿”,继续看文件。
她把杯子放在他右手边,不会碰到文件的位置,转身出去了。
九点十分,内线电话又响了,“下周的行程表,发到我邮箱。”
她说好,挂了电话去问刘明行程表怎么做。
刘明笑眯眯地教她,语气和善得像在教小学生写作业,“喻主任的行程啊,要精确到半小时。几点开会,几点见客户,几点到几点是留出来处理文件的,都得写清楚。还有,他每周二下午要去总部开例会,这个别忘了。”
她记了一页纸,回到工位打开Excel,开始一格一格填。上午十点到十点半:部门例会。十点半到十一点:审阅XX案答辩状。十一点到十二点:客户电话会议。十二点到一点半:午餐。她填到午餐那一格时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写具体的餐厅?刘明没说,她就没有写。
十点,部门例会。
她抱着笔记本跟在喻柏森后面走进会议室,在他旁边坐下——秘书的位置。
与会的是诉讼部门全体,十来个人,喻柏森坐在主位,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说在点子上。
他问孔群某个案子的进展,孔群答了,他点了点头说“抓紧”。问林知夏一份代理词写完了没有,林知夏说“写完了我马上发您邮箱”,他说“今天之内”。问刘明总部那边对某个项目的反馈,刘明说“还在等”,他沉默了一秒说“催”。
然后他问到了她,目光落在她身上。
“下周的行程表,下午之前给我。”她在笔记本上写下,陆陆续续地将今天的会议纪要写下来。
下午,她在寄快递的路上终于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她是纽约大学法学院毕业的,有律师资格证,通过了律所的面试,被录用的岗位是律师助理。
她现在的工作内容是:冲咖啡、做行程表、审格式、寄快递。以及——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另一个快递单——给喻柏森的妈妈寄重阳节的礼物。
她在快递站门口站了一会儿,把两个快递都寄了,然后回律所。
走到大楼门口的时候手机震了,喻柏森的消息,让她去一趟他办公室。
她连工位都没回就直接过去了。
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在接电话,示意她等一下,她就站在办公桌前等着。
他讲电话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对方大概是客户,他在解释某个条款的法律风险,说得很清楚,连她这个没接触过案子的人都能听懂。
挂了电话,他看了她一眼。“快递寄了?”
“寄了。”
“下周的行程表呢?”
“在做了,下班前发您邮箱。”
他点了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又停下来。“任晓月。”她看着他。“秘书的工作,”他顿了一下,“确实比较杂。你先做一阵子,等新秘书来了你再回去。”
“新的秘书什么时候来?”
“人事那边已经在物色的合适人选了。”
晓月叹了一口气,以喻柏森的风格,恐怕这个秘书不太容易,不知道秘书的工作要干到什么时候。
吃饭的时候,晓月多打了一份饭。
知夏和孔群惊讶地看着晓月,“姐妹,你这是饿疯了?”
“我这叫化悲愤为力量,我现在肯定要储存一点能量的,不然下午没有力气对抗喻柏森。”
“晓月,你是不是哪里得罪喻律了,我怎么感觉,他好像有一点针对你。”
“...”
“针对?”晓月想起刚来的时候,在电梯怼喻柏森的事情,他喻柏森不至于记仇记到现在吧?
“晓月,喻律突然之间把你从非诉部门调到诉讼部门,很多人都有一些想法。”
“想法?我每天被他当牛马使唤,我都这样了,大家还这样想?”
“那可不一定,你以为喻律的秘书谁都能做的?你以为是个人喻律都让他当秘书?”
“就是,就是,喻律每次都叫你加班,这么大办公室的,孤男寡女的。”
“麻烦两位能不能清醒一点,办公室虽然这么大,但是,加班的又不止我们两个。”
显然林知夏已经在构思一部小说了,甚至已经沉迷进去了,“你说,喻律会不会对你有意思?”
她用看透一切的目光看着她,“晓月,你很漂亮,学历又高,其实配我们喻律搓搓有余,就是吧,你每天的穿的,差了一点意思。”
“你可打住吧,假如一个男的知道你晕车,所以每天骑电动车来接你上下班,你觉着他是喜欢你呢,还是觉着他毛病?”
林知夏被她这句话堵得愣了一下,筷子夹着的红烧肉悬在半空,嘴还张着,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接。
孔群在旁边已经笑出了声,差点把饭喷出来,赶紧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这什么比喻啊?”林知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把那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得含混不清,“骑电动车接你上下班?喻律?他连停车场那个固定车位都不让别人停,你让他骑电动车?”
“我就是打个比方。”任晓月低头扒了一口饭。
“你这个比方打得一点都不好。”林知夏把筷子放下,掰着手指头数,“第一,喻律不会骑电动车,他连方向盘都不怎么自己握,他有司机。第二,你知道他住哪儿吗?陆家嘴,你住静安,他骑电动车来接你?从陆家嘴骑到静安,再骑回去?他图什么?图你长得好看?”
“你能不能别分析了?”任晓月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她碗里,“吃饭。”
林知夏不依不饶,把那块排骨夹起来看了一眼,又放下,继续掰手指头。“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你这个比喻的前提就不成立。他要是不知道你晕车,那叫毛病。他要是知道你晕车,还愿意骑电动车来接你——我跟你说,这不叫毛病,这叫用心良苦。”
孔群在旁边终于笑够了,擦了擦眼泪,补了一刀,“知夏说得对,你这个比方确实有问题。晕车这种事,一般人不会知道。他要是知道了,说明他问过,或者他观察过。不管是哪种情况,都说明他在意你。”
任晓月端着饭碗,看着对面两个人一唱一和,忽然觉得自己就不该开这个头。
她本来是想用一个听起来有点离谱的例子,来堵住她们的嘴,让她们别再瞎猜了。结果这个例子不但没堵住,反而给了她们更多瞎猜的材料。
她低头吃饭,不说话了。
林知夏和孔群对视一眼,也没再追问。
吃完饭回办公室的路上,林知夏挽着她的胳膊,走得很慢。
“晓月,我说认真的,你是不是真的得罪喻律了?他这个人吧,虽然平时话不多,但是对下属挺公平的。没见过他对谁像对你这样的——让你干秘书的活,让你加班,让你去档案室。这不太像他的风格。”
任晓月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阳光从那里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片亮光。“可能他就是看我不顺眼吧。”她说。
“不会。”林知夏说得很肯定,“他要是看谁不顺眼,根本不会让那个人来自己的部门。他可以直接把你调去别的组,或者让你继续留在资本市场部自生自灭。他把你调过来,又让你干这些活——我觉得他是有目的的。”
“什么目的?”
“不知道。”林知夏歪着头想了想,“但肯定不是折磨你。他没那个闲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