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新上司竟然是我的前男友》思南贤

18、第 18 章 他确实有私

　　喻柏森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

　　那行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明天早上九点半，到我办公室。不管你来不来，都要给我一个答复。”他盯着这几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推到一边，靠在椅背上。

　　办公室的灯已经关了大半，只剩桌上一盏台灯还亮着，照着面前摊开的案卷。

　　他本打算今晚把这个案子的答辩状改完，但现在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不是因为案子难，是因为他脑子里全是她站在他办公桌前那个样子——白衬衫，黑西裤，头发扎起来，手指微微蜷着，眼睛里忍着什么。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看案卷。第一页看完了，讲的什么，不知道。他又翻回第一页，重新看。

　　手机亮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拿起来——不是她，是周瑶。“晓月到家了，看着有点累。你们今天怎么了？”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了一句：“没什么。正常工作上的事。”

　　周瑶回了一个省略号。

　　他又把手机扣在桌上。正常工作上的事，他说得没错。

　　调岗确实是龚明提出来的，资本市场部不适合她，他这边正好缺人，业务方向也对口——这些全是事实，没有一句是假的。

　　但他没有说全部的事实。比如他没有说，当龚明提到“任晓月”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心跳漏了一拍。比如他没有说，他几乎没有犹豫就说“要”。比如他没有说，他想让她来自己部门，不只是因为她的简历优秀。

　　这些他都没说。所以怎么能算说谎呢？

　　喻柏森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手里攥着手机，看着窗外上海的夜景。

　　灯火通明的城市，和他没有关系。他脑子里反反复复转着同一个念头——她明天会不会来？

　　他承认了，在心里，他承认了。

　　他确实有私心，那个私心不是要把她怎么样，不是要借着上下级的关系做什么越界的事，他只是想让她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他想知道她每天都在做什么，想知道她有没有被欺负，想知道她中午有没有好好吃饭，想知道她加班到几点回家。

　　他说不出来为什么，就只是想看着她，这种念头从高中就有了，这么多年，一点没变，只是藏得更深了。

　　他部门的椅子确实空了很久。

　　上一个离职的律师走了三个月，他一直没补。人事问过几次，他说不急，慢慢找。

　　其实不是不急，是没遇到合适的，也懒得面试。

　　他不想带新人，不想花时间去教一个不知道能干多久的人，不想在一个人身上再投入那种“迟早会走”的感情。

　　但她是例，她一直是例外。

　　他想起她的简历——纽约大学法学院，杰普赛杯二等奖，英语接近母语水平。

　　如果换一个人，他会觉得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候选人，可以考虑。

　　因为是她，他不会考虑，他直接就要了。

　　不是因为盲目，是他比谁都清楚她的能力，高中时她帮他补语文，大学时他们在不同的学校，但每次模拟法庭她都能进决赛，她的每一场比赛他都偷偷看了，坐在观众席最后一排，戴着帽子，没有人认出来。

　　他知道她有多强，所以他比任何人都确定，她配得上这个位置。

　　只是这个确定，有几分是因为能力，几分是因为他从来就没有放下过她，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电话响了，是他母亲。

　　他接起来，母亲问他和杨瑾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他说处理好了，两家都谈妥了，婚礼取消，责任在他，不会让杨家难做。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的事我管不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挂了电话，他继续站在窗前。

　　他又想起她，想起那天在电梯里，她说“你可以不用装作关心我的样子”。

　　他没有装，他从来没有装过。

　　高中的时候他把早餐塞进她抽屉里，不是装关心，是真的想让她吃上热乎的包子。

　　她出国后他找了她一年，不是装深情，是他真的以为她出了什么事。

　　她在美国那五年，他每天都会看纽约的天气预报，不是装习惯，是他在想她今天出门会不会冷。

　　这些她都不知道，她只知道他说的那句“普通朋友”。

　　第二天早上，他七点就到了律所。

　　办公室还没来人，整层楼安安静静的，只有保洁阿姨在拖地。

　　“喻律，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保洁阿姨问。

　　“今天事情比较多，所以来得比较早。”

　　“那你也要注意休息。”

　　“我会的，阿姨。”

　　他坐在办公桌前，翻开昨天的案卷，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离九点半还有两个小时十二分钟。从来没有觉得两个小时这么长过。

　　他站起来，去茶水间接了杯咖啡，喝了一口，苦的。

　　他站在茶水间的窗前，看着楼下的大门口。

　　八点，大楼里的人开始多起来了，进进出出，有的脚步匆匆，有的慢悠悠。

　　他在人群里找她，看了很久，没看到。

　　他不知道自己在她心里是什么位置。高中同学？同事？还是一个曾经说过“普通朋友”的混蛋？他每次想到这个就烦躁。

　　他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点开资本市场部的人员名单，找到赵磊的简历，又看了一遍。国内法本，三年工作经验，英语六级。

　　他在心里把赵磊和她比了一下，比完觉得自己很无聊。这不是能力的问题，这是信任的问题。龚明信任赵磊，所以赵磊犯了错，龚明会给他机会。

　　而她，刚来一周，没有人认识她，没有人了解她，没有人会替她说话，这就是她待不下去的原因，不是因为她不行，是因为她太新了。

　　新到没有人愿意为她得罪一个干了四年的老人。

　　他愿意，他当然愿意。

　　九点十五分，喻柏森从茶水间出来，端着空杯子，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他停下来，远远地看了一眼她的工位，空着，她还没来。

　　他回到办公室，把案卷合上，放到一边，把桌面收拾了一下，文件归拢，笔插回笔筒，椅子摆正，然后坐下来，等着。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毯上铺了一片亮堂堂的光。他看着那道光，忽然想起高中教室里的阳光，也是这样的角度，这样的亮度，照在黑板上、课桌上、她低着头写字的侧脸上。

　　那时候他坐在她后面两排，看她的背影看了一整个学期。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九点二十八分，敲门声响了。

　　喻柏森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思考的怎么样了？”

　　两人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

　　任晓月思虑了许久，“考虑好了，可以来你部门，但是有一个前提条件，我可能需要很长时间去适应诉讼律师这个身份，也可能做的不好...”

　　“做不好？”喻柏森重复了这三个字，语气里没有嘲讽，没有质疑，甚至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意外，又像是了然。

　　他认识的那个任晓月，从不说自己会做不好。

　　高中的时候她数学考砸了，他问她要不要帮她讲题，她说不用，下次就能考好。后来下次她果然考好了。

　　大学的时候她打模拟法庭，对手是上一届冠军，所有人都觉得她要输，她只是把材料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上场把对方驳得说不出话来。

　　她从来不说“我可能做不好”，她只会闷着头把事情做完了，然后站在那里等结果。

　　他看了她一眼，把那点说不清的东西压下去。

　　“你做得差了我照样会骂你，不会因为你是谁就手下留情。”他停了一下，语气松了半分，“但会有人带你，慢慢地就适应了。”

　　这不是假话，他的部门确实不是收容所，调一个人过来就要对这个人负责。他会教她，像带任何一个新人一样——告诉她案子的背景，带着她看材料，教她怎么写代理词，开庭的时候让她坐在旁边旁听。

　　仅此而已。他不会多做什么。他不想让她觉得，她来他的部门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不是因为那段过去，不是因为他放不下她，只是因为她的简历配得上这个位置。

　　他这样告诉自己，也打算这样告诉她。

　　任晓月看着他，等了一会儿，确认他没有别的话要说。“那我什么时候搬过来？”

　　“今天。”

　　“我回去收拾东西。”

　　任晓月就这样晕乎乎地去了喻柏森所管辖的部门。

　　也就是孔群的部门。

　　诉讼部门有一个管理委员会，副主任刘明是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能言善道，介绍了管理委员会的一些事情后。

　　看见喻柏森走了过来，他立刻带着任晓月迎上去。

　　“主任，小任已经正式来报道了，你看小任的工作怎么安排好？”

　　喻柏森头也不抬地说，“你看着安排就行。”

　　刘明试探性地问，“要不先让小任收拾档案室去？”

　　喻柏森随意地点了点头，走进了办公室。

　　于是，任晓月到诉讼部门的第一天，就被安排到了档案室。

　　踏进档案室的那一刻，任晓月才知道，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这个档案室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收拾的了，乱七八糟都不足以形容，老鼠在里面可能还会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