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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她舍得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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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近乡情怯,飞机停稳的那一刻,任晓月看着窗外,感觉到莫名的心安。
乘客陆陆续续地走了出去,等乘客走了一大半,任晓月才缓缓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径直地走出了机舱。
走到廊桥的尽头,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带着扬州特有、混杂着植物味道的空气,直到身后的玻璃门关上,她才感觉和这里的空气融为一体。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闺蜜古雅的三十秒的语音,她还没有来得及点开。
等拿到行李的时候,任晓月的电话跟着响了起来,是古雅。
“亲爱的,你拿到行李出来了吗?我在出口处等你。”
“已经拿到行李了,正准备往出口方向走去。”话音刚落,任晓月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古雅站在出口最显眼的位置,穿着一件白色衬衣搭配一件皮衣,手里举着一个大大的易拉宝,上面赫然写着“欢迎任晓月回国”六个字,当然搭配她比较抽象的照片。
看到那么抽象接机牌的那一刻,任晓月真的很想装作不认识她,她恨不得找个没人地方躲着,再给古雅打电话。
古雅踮着脚四处张望,一看见拖着箱子的任晓月,立刻把手举得更高,用力挥了挥,生怕任晓月看不到她。
“晓月!这儿!这儿!”
任晓月挂了电话,嘴角不由自主地翘起来,那点萦绕在心头的近乡情怯,在这一刻被古雅那张扬的笑容冲淡了大半。
她加快脚步,拖着箱子小跑起来。
“慢点慢点,箱子轮子要飞了——”古雅笑着迎上来,张开双臂。
两个人撞了个满怀。
古雅身上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甜甜的,像是刚吃完水果糖。
她抱得很紧,胳膊箍在任晓月后背,用力拍了拍:“想死我了!五年!你知道五年没见是什么概念吗?一千多个日夜!我每次视频都想顺着网线爬过去把你揪回来!”
“哟,可把我感动的,去年不知道是谁去找我的,可劲薅我羊毛。”
古雅立刻松开手,瞪圆了眼睛:“那能一样吗?我去找你是为了薅羊毛吗?我那是——那是去进行国际友好访问!顺便考察一下资本主义的物价水平!”
任晓月笑着看她:“考察结果呢?”
“结果就是你这个富婆必须请我吃饭。”古雅理直气壮地接过她的行李箱,“走,车在外面,今天先去我家吃我妈妈做的饭,改天你补我一顿大的。”
“你和阿姨说我回来了?。”
“我妈知道你回来了,比我还高兴,让我第一时间接你回家吃饭,一早上就去菜场买菜去了,她那积极的样子,我真怀疑谁是亲生的。”
“又得麻烦阿姨了。”
“你可少来,以前在我家吃得少了?现在还客气上了。”
“这该有的虚伪还是要有的。”
两个人说说笑笑地往外走。
阳光从玻璃幕墙外倾泻进来,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有个穿着深灰色衬衫的男人正拖着箱子从她们身边经过。他脚步顿了一下——那件明黄色的连衣裙从他余光里掠过,还有那个拖着箱子的人,行李箱上贴满了托运标签。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想要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但那个背影已经跑远了,融进了人群里。
喻柏森站在原地,皱了皱眉。
是她回来了吗?
手机震动,他接起来,那边是助理的声音:“喻律,车已经在B2出口等了。”
“好,我等下过去 。”
他收回目光,拖着箱子继续往前走。
电梯门打开,他走了进去。门缓缓合上的瞬间,他看见出口方向那个明黄色的身影和一个拖着箱子的人正在说笑,阳光刺眼,看不清面容。
电梯下行。
任晓月跟着古雅走出到达大厅,农历的扬州三月总是让人感觉到舒坦,湿润的空气中夹杂着一丝淡淡地花香,一切都是熟悉的味道。
“还是这个味儿。”任晓月深吸一口气,像只贪嘴的猫。
古雅斜她一眼:“什么味儿?柳絮漫天飞?还是汽车的尾气?还是街边炸臭豆腐的味儿?”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任晓月笑着推她一把,“是花香。你看那边——”她抬手指向停车场角落的一棵槐树,“这个季节槐花该开了吧?”
古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一脸茫然:“哪个?那棵树?那不是普通的树吗?会开花?”
“算了,跟你这种钢铁直女说不清楚。”
“行行行,我钢铁直女,你在纽约这几年,变得委婉了呢。”古雅变相的损了她一把,说着把她的行李箱塞进后备箱,砰地一声关上,“上车吧大律师,带你回人间。”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主路的车流。
任晓月摇下车窗,把手伸出去。风从指缝间穿过,温热的,带着一点湿润。路边花坛里种着月季,白的粉的挤成一团,香气混在风里,一阵一阵地飘进来。
“小心手。”古雅瞥她一眼,“这路段经常有电动车窜出来,别给你刮着了。”
任晓月收回手,靠着车窗,眯起眼睛看外面的街景。
“对了,你上次视频里说的那个事,后来怎么样了?”
“哪个事?”
“就那个——追你的华裔教授。”古雅挤眉弄眼,“帅不帅?成了没?”
任晓月哭笑不得:“什么追我,人家就是正常同事关系,一起吃了几顿饭而已,别瞎说。”
“几顿饭?”古雅啧啧两声,“在美国,单独吃饭就是约会,约会就是有情况。你少糊弄我。”
“那按你这个逻辑,”任晓月斜她一眼,“去年你在纽约那半个月,我们天天一起吃饭,咱俩是不是也有情况?”
古雅被噎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那能一样吗?咱俩是纯洁的革命友谊!跨越太平洋都不会变得的那种!”
车子拐上主路,窗外的街景变得熟悉起来。那家开了二十年的老字号早餐店还在路口,招牌褪了色,门口依然排着队。
“变化大吧?”古雅注意到她的目光,“你走的时候那家店还在装修,现在都成为网红打卡地了。改天带你去尝尝,我请客。”
“可不得你请客嘛。”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红灯。
旁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窗紧闭。
任晓月随意地看了一眼,什么也看不见,又收回目光,打了个哈欠。
“困了?”古雅问。
“有点,时差还没倒过来。”
“那你先眯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任晓月靠着车窗,闭上眼睛。古雅把空调调高了一点,又关小了收音机的声音。
车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和偶尔掠过的鸣笛。
绿灯亮了,黑色商务车向左拐,白色的小车直行。
喻柏森坐在后座,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行程安排。助理在前面说着什么,他偶尔应一声。
车子驶过一座桥,桥下的河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
那座桥他小时候走过很多次,桥头的石狮子还在,只是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斑驳。
“喻律,”助理回过头,“下午三点的会议,资料已经发您邮箱了。”
“知道了。”他重新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白色的小车已经拐进了另一条路,消失在扬州城纵横交错的街巷里。
任晓月靠着车窗,打了个哈欠。
“到我家了,请下车大小姐。”古雅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晓月傲娇地讲手放在古雅的手上,“走吧。”
两人有说有闹地走进了单元楼。
古雅的母亲早已经切好了水果等晓月了。
“阿姨,又来麻烦你了。”
“你这孩子,你能来看阿姨,阿姨别提有多开心了,那边有水果,你们自己去吃啊,我还有几个菜就做好了,到时候我们吃饭。”
古雅在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五年的八卦,谁结婚了,谁生二胎了,谁开了一家网红店。
任晓月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对了,喻柏森要结婚了。”
“他结婚,你告诉我干什么?”
古雅看到任晓月云淡风轻的样子,就知道她还是没有放下。
空气安静了一瞬。
任晓月的手指停在半空中,离那颗葡萄还有一厘米的距离,然后她自然地捏起来,塞进嘴里,嚼了嚼,点点头:“挺甜的。”
古雅盯着她。
“你看我干嘛?”任晓月又拿了一颗,“你也吃啊。”
“喻柏森,”古雅一字一顿地重复,“要结婚了。”
“听见了,我耳朵又不聋。”任晓月低头剥葡萄皮,语气平淡,“不是,他结婚,你告诉我干什么?”
古雅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任晓月把剥好的葡萄放进嘴里,抽了张纸巾擦手,然后抬起头,对上古雅的目光,笑了一下:“真放下了。都五年了,谁还惦记着?”
“五年。”古雅重复这个数字,“你知道他定的什么日子吗?”
“不知道。”晓月漫不经心的在一旁吃着葡萄。
“下个月二十六号。”
任晓月的睫毛颤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来,但古雅看见了。
“哦。”她说。
窗外有只鸟在叫,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吵什么。楼下的收音机里放着扬剧,咿咿呀呀的唱腔飘上来,混着锅碗瓢盆的声音。
古雅往她这边挪了挪,声音软下来:“晓月——”
“真的没事。”任晓月打断她,又笑了笑,这回笑得更自然了些,“都过去的事了。他结婚就结婚呗,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连他长什么样都快忘了。”
古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任晓月拿起一颗葡萄又不自然地放了下去,觉着自己的嘴里有一些苦涩。
喻柏森办公室!
“喻律,这是进入最后面试的名单,罗老大那边让你看一下,让你负责最终面试。”助理王权将手中的简介递给喻柏森。
喻柏森接过文件,“面试这一块一向不是我负责,是罗云负责的,为什么要拿给我看?”
喻柏森负责公司诉讼这一块,人事任命这一块他不参与,他好奇是什么让罗云来找自己看最重面试名单的。
喻柏森翻开文件夹随意翻了几页,没有翻几张就看到了任晓月的名字。
在机场看到的确实是她,她确实回来了。
“告诉罗律,最终面试的时间确定了再告诉我。”
“好的,喻律。等具体时间确定下来,我在过来通知您。您这边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你先出去吧。”
王权退出办公室之后,喻柏森看了看手腕上陈旧的伤疤,嘴角扯出一丝的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