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衙门》金妮妮

9、第 9 章

　　山洞里，所有人都紧锣密鼓的传送和搬运箱子，被捆住的四人不敢作声，默默的坐在角落里大眼瞪小眼，很快天色就暗了下来，堆着的所有箱子都运走了，林石走过来狠狠盯着他们：“毕竟是衙门的公人，我们先带回去，让班主处置吧。”

　　众人答应着，拉起四人推搡着进了地道，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到了尽头，从地道里钻出来后正是石头屋的正中央，四人又被驱赶着去了道观，关在第三进的正殿里。

　　不多时，听得外面响起嘈杂的声音，林石推门进来，甩手推倒一个人，正是雷一鸣。

　　林石踢了他一脚，冷笑道：“真当我们的哨岗都是瞎的啊，他们眼看着你窝在树底下那么久，等你沉不住气了再逮你，是故意跟你玩呢。”

　　这时，又有娇俏的笑声由远而近：“我说是谁呢，原来是这位小哥哥啊。”

　　地上的三大两小抬头看去，正是小乔笑嘻嘻的倚在门边盯着许清和：“小哥哥，跟着我走吧，我包你衣食无忧。”蹲下摸着他的脸，“要不然，这么英俊的脸蛋，死了多可惜啊。”

　　许清和毫不掩饰厌恶之情，扭头避开她的手：“离我远点，我只喜欢死人，最讨厌活人。”

　　任班主走进来扫了一眼：“一个都不能留，我们明天就要走了，不能节外生枝，赶紧处理掉吧。”

　　林石点头应是，正要抽刀，突听得外面响起叫嚷声，任班主忙道：“我先出去看看，你们守住他们。”

　　还未出门，就听得金老板的声音飘过来：“小乔姑娘，你明天就要走了，我准备了好些吃食，让你带在路上吃。”

　　小乔掩口轻笑：“原来是这个土财主，我去应付一下就打发他走了。”又转头道，“小哥哥，你看看金老板多么识货。”

　　许清和只低头不应，任班主暧昧的盯了他一眼，催促道：“快去吧，别节外生枝。”

　　小乔迎出去，娇声笑道：“原来是金老板啊，大老远的跑来这里，就为着送我点吃的，这心意真让人感动啊。”

　　金老板掏出手帕擦着脸上的汗，环顾四周后满脸心疼：“你怎么住在荒郊野外的，走，跟我回去，我家最好的上房给你住。”就要拉着小乔往回走。

　　小乔满脸嫌弃的挣开他的手，转瞬换上受宠若惊的笑容：“这可不敢当，我们明早就要起程，哪能再这么兴师动众的折腾呢。”

　　金老板见拉不动她，转身径自往正殿走去：“那我进去瞧瞧你住的地方，把东西放下就走。”

　　小乔见情形不妙，忙追上去拉住他的胳膊，谁知却被他带的脚步停不住，直接推开了正殿的门。

　　甫一瞧见门里的情景，金老板登时愣住，然后腰上就挨了一脚，小乔咬牙切齿的收脚迈进来：“这个老色鬼，每天去后台嘘寒问暖，搂搂抱抱的借机揩油，姑奶奶不好翻脸，现在送上门来，正好一起做了，就当出口恶气。”

　　金老板还没反应过来，已被林石捆住手脚扔在地上，他翻滚着坐不起来，嘴上却连连讨饶：“小乔姑娘，我是真心喜欢你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任班主不耐烦的挥挥手：“赶紧处理掉，扔远点。”小乔抬手道：“慢着，我还有句话问这位小哥哥。”缓缓俯身蹲下，“你真的不跟我走？”

　　见许清和仍是无动于衷，小乔吃吃笑起来：“你越这样，我就越喜欢你，啧啧啧，看你这一身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我要是能征服你，才有成就感呢。”

　　听到这里，许清和突的抬头，冷声道：“我可以跟你走，但是你得放了他们，不能伤他们性命。”

　　叶风急道：“你疯了吗，说出这种混账话。”话音未落，已被小乔捏住下巴，被迫对上她审视的目光：“这姑娘飒爽英姿，模样也过得去，怎么就见不得他跟着我走吗。”

　　金老板高声叫道：“小乔姑娘，我，我愿意跟你走，还愿意把家产都给你，都给你！”

　　小乔嫌弃的白了一眼：“你这个糟老头子，又胖又蠢，谁稀罕啊，再吵就把你舌头割掉。”

　　金老板大受打击，哭丧着脸不敢再言语。

　　林石不耐烦道：“闹够了没，我要动手了。”

　　小乔伸手拦住他伸向许清和的手：“先从这个丫头开刀，我要亲自动手。”说罢，慢慢抽出男子的刀，举起就要落下，却突觉膝盖一麻，往前扑倒在地。

　　这时候，外面突然喊声震天，任班主惊慌失措的跑进来：“怎么回事，官差怎么堵在前门叫嚷，不是已经抓了去报信的人了吗。”

　　小乔从地上爬起来，面色亦是大变，瞪了林石一眼：“没用的废物。”又瞥着地上歪七扭八的人：“还好我们有人质，先突围保命要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任班主望着堆成山的箱子，虽然心痛万分，却也只得舍弃，恨声道：“带上这个丫头和金老板，其他人先不管了，走吧。”

　　叶风望了雷一鸣和许清和一眼，便被拖着起来往外走去。

　　门外，两排火把照的灯火通明，堵在门口的不只是王县令和一班衙役，还有一排气势汹汹的壮汉。

　　王县令颇有些无奈：“金大，你说你家老爷来了这里，迄今未归，非闹着要我带衙役们来找他，你就那么确定，他是真的来了这里。”

　　金大朗声道：“我们老爷从来不骗我们，他说往东边去，绝对不会往西边去。他既然说来了这里，就真的来了这里，现在天黑了还没回府，必然是出了什么意外。”

　　虽无凭无据的，这话却也无可辩驳，王县令只得挥挥手：“大江，你去叫开门，问问金老板来没来过。”

　　门里，金老板听到这些，不禁感动至极，险些哭出来：“生死关头，还是兄弟义气最可靠。”

　　小乔不耐烦的推了他一把：“少废话，听我的命令行事，不然我动动手腕，你的命就交代了。”

　　任班主低声道：“林石，你带兄弟们拖一会儿，化整为零的突围出去，我们在城外十里坡见。”又向小乔道，“走后门。”

　　小乔拉扯着金老板往后门去，任班主推着叶风跟在后面，到了后门，听得外面尚未声息，松了一口气：“他们还没围过来。”

　　正要推门，突觉脑后有劲风，忙矮身避过，回头却见是叶风扔掉绳子，活动着手腕：“你们插翅难飞，最好束手就擒，还能少吃点苦头。”

　　小乔嗤笑：“一个小丫头片子，好大的口气，也不用等到城外再动手，现在我就结果了你。”说着，把金老板一推，双手化掌攻了上去。

　　叶风怎肯示弱，直面迎上来见招拆招，十余招走下来，小乔丝毫占不到便宜，任班主见情形不妙，也加入战局。

　　叶风以一敌二，左右搏击，越战越勇，一掌击中任班主的右肩，任班主吃痛后退，小乔趁机欺身上来，攻向叶风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左臂，电光火石间，叶风躲闪不及，索性侧身对上她的掌。

　　二人借力各自退后丈余，叶风略微摇晃才稳住身形，小乔嘴角渗出血红，冷笑道：“倒是小瞧了你这个丫头。”转头向任班主递了个眼色，二人足尖一点，向两个方向飞身越墙而去。

　　叶风正不知该追哪个，谁知任班主突然哎呦一声摔下墙来，金老板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金大，我的兄弟啊，你们终于进来救我了。”

　　叶风回头一看，见是金大带着五六个壮汉一拥而上，有扶起金老板的，有掏出绳子捆住任班主的。

　　再回头时，小乔的身影已闪进夜色中，叶风忙提气纵身而起，追着往树林里去，奔行了五六丈远，听得身后有破空声，忙扭身避开。

　　小乔从暗影中走出来，冷声道：“丫头，你放我走，日后我会报答你，金银珠宝够你花一辈子的。”

　　叶风笑道：“我的月钱很少，每个月只有二十钱，但是足够我花了。你那些不义之财，就算有命拿，也没命花。”

　　小乔恨得咬牙切齿：“哼，敬酒不吃吃罚酒，若跟你拼力一搏，也不定输你。”说着，又攻了上来。

　　此时小乔已乱了心神，步法凌乱，叶风却气定神闲，防守之余还能屡屡进攻，终于一招缠臂锁住她，把她押倒在地。

　　此时，衙役们追了上来，叶风抬手叫道：“在这里。”话音未落，瞥见腰下有寒光一闪，忙侧身躲避，只听刺啦一声，腰间剧痛，不禁惊呼出口。

　　跑在最前面的雷一鸣一把扭住小乔的手臂：“竟然暗藏匕首，暗中偷袭。”许清和跟在后面，冲过来低头查看叶风腰间的伤口。

　　幸好叶风躲闪及时，并未刺入太深，只是划破了衣服和皮肤，许清和皱眉道：“走，回去。”不由分说便拉着叶风往道观走去。雷一鸣指挥着衙役们细细搜身，把小乔捆个结实，押着跟在后面。

　　回去以后，许清和仍不放心，借着灯光细细查看过伤口，嘴里数落个不停：“方才你一个人跟着他们走，就不怕出什么危险吗。”

　　雷一鸣凑过来道：“她出门的时候不是跟我们眨眼了吗，那就是胸有成竹的意思啊。你想想啊，凭她的武功，谁能打得过她。”用肩膀撞了一下许清和，“看把你吓的。”
　　许清和忙道：“我有什么害怕的，但要是她出了什么事，我爹还不把我的头砍了，以祭叶叔在天之灵。”

　　雷一鸣想了想，点头道：“说的也是。”又指向叶风，“你呀，就算是为了许清和的小命，以后也得小心点。其实呢，这说起来还挺凶险的，刚才要是你躲闪不及，岂不是小命不保了。”

　　叶风忙不迭的点头称是，转头见金老板在旁绘声绘色的向金大描述着当时的凶险情况，不禁心觉好笑。

　　王县令命赵大河赶紧把虎子和英子送回城里，又命衙役们把班众们制服收押，翻箱倒柜的查验物品，一一登记造册，以备审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