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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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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府书房中,叶风摹着字帖写完一篇字,只觉心神不宁难以凝神,索性停手放笔,去外间坐着喝茶吃果子。
许清和瞧着她神思游离,探头扫了一眼她写的字,跟着出来坐定:“方才在想什么呢,字都写的马马虎虎的,前两日才夸你比以往定性强了许多,怎么又坐不住了。”
叶风歪靠在榻上的软垫里,低头想了片时,说道:“我就是不懂,秦子云不是喜欢林金玉吗,怎么对她一点都不好。”
许清和笑道:“怎么不好了?”
叶风幽幽叹道:“秦子云毁了林金玉的名节,逼得林金玉只能嫁给他,这要是能叫好,倒没的叫人心寒呢。”
听得她如此说,许清和收了笑意:“秦子云这不叫喜欢,而是叫占有,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把林金玉占到手,才不顾用了什么手段。”
叶风仰天叹了口气:“男人啊,嘴里念叨着什么情啊爱的,都是骗人的。”说话间,语气甚是老气横秋。
许清和无奈道:“你怎么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啊。”见她审视着盯过来,忙道,“雷一鸣和王崇杰对林金玉的真心可是日月可鉴,那又有什么用,林金玉偏看不上眼。”
叶风拍了拍脑袋,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这难道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闻此,许清和忍不住笑起来:“你一个姑娘家,都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浑言浑语。”
叶风回道:“听二姑娘说的。你不知道,她说起这些来,可都是一套一套的,简直是头头是道,听得我脑袋直发晕。”
许清和伸手过来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呀,没事别乱想,也不用担心那些有的没的,等时机成熟,你的姻缘自然就到了。”
叶风正要反驳,却见王如意急匆匆的进来:“叶风,快跟我走,我哥在家喝醉了,哭着喊着要他的林小姐,闹的不成样子,我又不敢让我爹知道,只能来找你了。”
许清和微皱眉头:“找她做什么,她又不是什么林小姐,哪能劝的了你哥。”
王如意拉起叶风就往外走:“当然能劝的了,自从叶风救了我哥两次,我哥把她视作再造性命的恩人呢,她说的话,我哥必定会听进去几分。”
许清和哪能放心,跟着到了衙门后内院的东偏院,推门进去后,见王崇杰趴在桌子,嘴里念念有词,仔细听来,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之类的。
叶风伸手把他拉起来:“王崇杰,不就是林金玉嫁人吗,又不是天要塌下来,至于这么寻死觅活的吗。”
王崇杰更觉委屈,抹着眼泪诉说道:“她嫁了旁人,我的心也就跟着死了,以后不过就是行尸走肉,活着还有什么趣味!”
听得此话,叶风登时气不打一处来,拽着王崇杰的衣领把他拖到后院,指着黑洞洞的井口道:“活着没意思是吧,你现在就跳下去!”
王崇杰趴在井口放声大哭,叶风嫌他吵闹,提着他就往井口塞,王崇杰便缠在她身上不肯松手。
王如意和许清和忙在旁拉扯解劝,好说歹说才把王崇杰从井口拉出来。
王崇杰瘫软着跪坐在井边,叶风揪着他的领口道:“再敢说一句死不死活不活的话,我就把你扔下去。”
见他忍着泪拼命点头,语气才稍微缓和了些,“那林金玉嫁了就嫁了吧,这世上的好女子千千万,你再找一个便是,又有什么难的呢。”
王崇杰低着头不言语,王如意凑过来劝道:“哥,你闹这么一场,传出去还不得笑死人,你看人家雷一鸣,就跟没事人一样,该干嘛就干嘛,既然这事已成定局,非人力所能改变,你就接受事实吧。”
许清和也好言相劝,扶着王崇杰进内躺下,哄着他睡着了才出来,王如意连连道谢,叶风与许清和嘱咐她好生照顾着,便各回各家了。
此刻,雷一鸣正蹲在樊记肉铺前吐的一片狼藉,二姑娘在内听得有动静,打开门往外探视,见雷一鸣摇头晃脑的说着什么,凑过去细听,是些心爱的姑娘嫁人了可惜新郎官不是我的话语。
二姑娘叹了口气,把他扶进来坐下,足足灌了三碗浓茶,雷一鸣才算稍清醒些,却仍是醉醺醺的,拉着二姑娘的手不放,嘴里嘟嘟囔囔的:“你怎么能嫁给他,他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转而又痛心道:“现今他就置你的清白于不顾,成亲以后也绝对不会对你好的,金玉,金玉,我有什么比不上他的,我对你的心比珍珠还真,恨不得把星星摘给你,把月亮捞给你,你怎么就不看看我呢。”
二姑娘挣脱了手,坐在旁边翘着脚磕瓜子,听得他诉完衷肠,又把秦子云狠骂一通,终于吐尽压在心底的话语后,才笑道:“雷一鸣,别跟个怨妇似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的。”
雷一鸣抬头,醉眼朦胧的看过去,隐隐约约的看着是二姑娘,又环顾四周:“怎么是你啊,我这是在哪里?”
二姑娘笑道:“你倒在我家铺子门口,又是吐又是哭的,我怕别人看到笑话你,你没脸做人,就把你拖进来了。”又指了指桌上的茶壶,“再喝几碗茶醒醒酒,我可没那力气背你回家,要是你实在走不了就在地上将就一晚吧。”
雷一鸣两手抖的厉害,倒茶时撒了大半出来,索性就着茶壶喝起来:“我。。。方才都说什么了?”
二姑娘嗑完手里的瓜子,弹了弹手指上沾的碎屑:“也没说什么,左不过骂骂秦子云,又向林金玉表表真情什么的。”
雷一鸣顿觉羞愧难当,只恨没个地缝钻进去,便假作转过身去喝茶,却不知自己已然是脸红脖子粗,就算再脸红些也看不出什么差别。
二姑娘笑道:“雷一鸣,你也别羞,为情所困,被情所伤,这不过是人之常情,喝个酒骂个人权当发泄,又有什么可羞的呢。你今晚闹完这一出,这事便算揭过去了,今后抛开不去想才是正理。”
眼角瞟着他身体微震,又好言道,“大丈夫何患无妻,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会遇到更喜欢的姑娘也不一定啊,你又何必在这一棵树上吊死。“
此时雷一鸣渐渐醒过酒来,听了这话也觉清明起来,默了许久才道:“那。。。你可别跟别人说我喝醉酒的事啊。”
二姑娘噗嗤一声笑将起来:“不说不说,得保全咱们雷大捕头的威名不是。”说着,进内端了几盘小菜出来,“刚才你在外面都吐空了,吃几口垫着,仔细伤了胃。”
雷一鸣不言语,低头吃了几口,抬头道:“这小菜清爽可口,又是你家传秘方做的吗?”
二姑娘笑道:“可不是吗。”雷一鸣只觉胃口大开:“你做菜好吃,就不考虑开家饭馆吗?”
二姑娘轻叹道:“我一个姑娘家,一没钱二没人的,哪开得了饭馆啊,现今开着这个铺子,赚得我们兄弟姐妹的吃饱穿暖,已经是不错了。”
雷一鸣想了想,说道:“我有个提议,你考虑考虑。每日你做二十份小菜送去我家酒馆,我家帮你代卖,赚的钱五五分成。”抬头看了看她,改口道,“六四分吧,你六我四。”
二姑娘倒是毫不犹豫:“就这么说定了,天亮我就送过去。”见雷一鸣抹了抹嘴就要走,忙拉住他往后院走,“来来来,雷捕头,既然人都来了,就帮个忙把院子里的肉搬进厨房。”
雷一鸣哀叹道:“我都这样了,你还拿我当苦力使唤。”二姑娘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怎么样啊,喝了点酒就干不了活了吗。”
雷一鸣被她看尽狼狈之态,又吃人嘴短,哪敢再反抗,只得听着她的指挥,把院子里推车上的肉菜搬进厨房里码的整整齐齐,才扶着腰回家去了。
林府办事十分利落,不出一个月就把嫁妆置办完备,秦子云倒也不含糊,依着旧例把礼数做全,摆下五十桌宴席招待所有亲朋好友和街坊邻居,还请了省里最有名的班子唱足三天大戏,好好热闹了一番。
林金玉出嫁那天,虽不敢说有十里红妆,但洋洋洒洒上百箱是有的,送嫁的队伍拖了整条西市大街,一时风光无限。
小媳妇大姑娘们围观完林府送嫁,都对她那副头面眼红不已,据说是喜乐赶工一个月才制好的,用的都是赤足金和上好南珠,极尽华美精致,便又都一窝蜂的去找喜乐画图样做首饰。
于是喜乐的聚宝斋再次被挤爆了门框,她日忙夜忙,天天伏案画图样,忙得连口热饭都来不及吃,眼看着整个人瘦了一圈。所幸的是,每晚关了铺门结算时,看着账本上的数字日日攀升,也算欣慰。
而对林金玉来说,虽然木已成舟,可到底是被算计了,初始还有不平,有时故意拿腔作调,耍小性子为难秦子云。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秦子云待林如玉是一如既往的宠溺,任是多么难得的物件或吃食,都能想办法送到她面前,哄得她展颜一笑。
时日一长,林金玉见秦子云总是陪着小心顺着自己,也不好再记恨往事,便抛开不想,安心做起了秦府的当家主母,专管内宅的打理和人手的配用,事事都做的有条有理,极是得心应手。
待热闹过后,一切都归于平淡,那些个为林金玉叫着情场失意的所谓痴情人儿见他们夫妻和顺,便慢慢淡了当初那份不忿之情,悲痛之意也渐渐平复下来,重又各自去寻真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