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弈者她》宅七sherly

7、第 7 章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沈析。
　　“这样的。”
　　照片上，李锐青春洋溢的脸庞，在昏暗的楼道口，被手机屏幕的光照得清晰无比。

　　沈析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看着那张与他截然不同的、充满朝气和在他看来或许有些幼稚的脸，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所有的从容、温和，在这一刻，仿佛被这张照片击得粉碎。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语言在这样直观的“喜好”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林晚收回手机，没再看他脸上那复杂难辨的神情，只留下一句清淡的：“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
　　然后，她刷开单元门禁，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厚重的防盗门在身后合拢，将外面那个代表着过去和某种稳定选择的世界，彻底隔绝。
　　楼道里声控灯亮起，照着她略显疲惫却异常清晰的脚步。
　　她拿出手机，点开那个不断闪烁的、属于宋驰的对话框。看着那张卖惨的手部特写，和他之前那句幼稚的威胁。
　　【明天会去的。手记得冰敷。】
　　她回了过去。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
　　【别真不打。】
　　做完这一切，她收起手机，躺在床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哄男人，真累。
　　第二天下午，体育馆里人声鼎沸，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和橡胶地板的味道。决赛气氛紧张，比分咬得很紧。
　　宋驰像头被激怒的豹子，在球场上横冲直撞，眼神凶狠，每一次突破、抢断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明显把对面穿着白色球衣的李锐当成了重点照顾对象。几个回合下来，李锐被他防得脸色发白，动作都有些变形。
　　林晚坐在看台前排，不知道该给谁加油，宋驰只说是比赛，但是没想到是和李锐。
　　林晚看着宋驰那几乎算得上犯规的防守动作，眉头微蹙。当宋驰又一次利用身体优势，强硬地将准备起跳投篮的李锐撞开，裁判吹响犯规哨声时，她下意识地低呼了一声：“宋驰！”
　　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场馆里，却清晰地钻进了场上某只时刻竖着耳朵的大型犬耳中。
　　宋驰动作一僵，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混杂着委屈、愤怒和一丝被她“指责”后的受伤。他狠狠瞪了一眼被他撞得踉跄、正揉着肩膀的李锐，转身走向罚球线，背影都透着一股憋闷。
　　李锐揉了揉被撞疼的地方，趁着罚球的间隙，小跑着来到场边，径直跑到林晚面前。他额发被汗水浸湿，脸颊因为运动和刚才的冲撞泛着红，眼神湿漉漉地看着她，带着点委屈和依赖。
　　“学姐。”他声音不大，带着运动后的微喘，“你是来看我的吗？昨晚真的喝多了，我头还有点晕，不太舒服。”
　　他拉住林晚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你陪我去旁边透透气好不好？”
　　林晚看着他被宋驰针对得有些狼狈的样子，又想起昨晚他醉酒后那副迷糊可怜相，心里那点因为“新鲜感”而存在的偏袒和愧疚冒了头。她确实理亏，毕竟之前没明确拒绝这学弟的靠近，给了不少希望。结果转头因为宋驰参加了毕业联谊。
　　她犹豫了一下，看了眼场上正在罚球、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剐过来的宋驰，最终还是被李锐带着委屈的目光打败，被半拉半拽地带离了看台，走向通往更衣室的僻静楼梯口。
　　刚拐进楼梯间的阴影里，隔绝了场馆的喧嚣，李锐就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将林晚轻轻抵在冰凉的墙壁和自己温热的身体之间，手臂环上她的腰，脑袋耷拉下来，埋在她颈窝里，像只寻求安慰的大型犬科动物。
　　“学姐……”他声音闷闷的，热气喷在她敏感的皮肤上，带着点撒娇的鼻音，“头还痛，还可以亲亲我吗。”
　　林晚身体微微僵住。楼梯间光线昏暗，空气里漂浮着灰尘和消毒水的味道。她能感觉到李锐身上传来的热度和急促的心跳，还有那不容忽视的、年轻男孩的荷尔蒙气息。
　　她叹了口气，心里那点无奈更重了。还是个小孩嘛，感觉受了委屈，就要人哄哄安慰安慰。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安抚一只躁动的小动物。然后，偏过头，在他散发着洗发水清香的发顶，印下了一个轻柔的、不带任何情欲色彩的吻。
　　“好了，不痛了。”她的声音放得很软，带着哄劝的意味，“比赛还没结束，快回去吧。”
　　李锐在她颈窝里蹭了蹭，似乎对她的安抚很受用，搂着她腰的手臂又收紧了些，含糊地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松开的意思。
　　林晚任由他抱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他的后背，心思却有些飘远。目光掠过楼梯转角处那片更深的阴影，总觉得那里……好像有什么在盯着自己。
　　一种莫名的心虚感，悄然浮了上来。
　　不过到底也没谁过来。李锐撒完娇被哄的开心了，听见林晚说比赛还没结束，也痛快的回到了赛场。
　　林晚刚坐回原位，宋驰这边庆祝的欢呼声已经传到了自己面前。
　　宋驰球队赢得决赛，说是要吃庆功宴。
　　沈析发来消息，说有些话想说，一起吃个饭，。
　　李锐则在她婉拒了前两个邀约后，可怜巴巴地发来语音，说他白天打球被宋驰撞到的地方有点疼，心里也因为输球闷闷的，想让她陪陪他，吃点好的安慰一下。
　　林晚看着手机上几乎同时跳出来的三条信息，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左右为难。
　　她捏了捏眉心，权衡再三。
　　宋驰那边，一群荷尔蒙过剩的体育生，闹起来没边，她去了估计也插不上话，而且他昨天那副要吃人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沈析和他吃饭，吃和谐了徒增伤感，吃不和谐那就是吵架。而且她确实不想再给他任何错误的信号。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李锐那条带着点鼻音、说着这里疼那里闷的语音上。相比之下，这个看起来最可怜、最需要安抚，而且……她对他也确实还存着点未耗尽的新鲜感和责任心。
　　于是，分别给宋驰和沈析回了消息，找了个理由推掉。然后她回复李锐：【好。】
　　当她按照约定时间走进“烟火人间”喧闹的大堂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李锐。他穿着干净的白色T恤，头发柔软地搭在额前，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乖巧无害。
　　她走过去，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口，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斜后方卡座里，那两个同时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宋驰穿着球队统一的红色外套，正和队友划拳，声音洪亮。眼神却像探照灯一样，在她走进来的瞬间就牢牢锁定了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沉得能滴出水。
　　而他旁边隔了一个过道的另一张桌子，沈析独自一人坐在那里，面前只放着一杯清水，西装革履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他显然也看到了她，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只是端起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林晚感觉自己的头皮瞬间炸开。这到底是什么该死的巧合？！
　　李锐仿佛对身后那两道几乎要将她洞穿的视线毫无所觉，见她坐下，立刻扬起一个干净又带着点依赖的笑容：“学姐，你来了！”他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眉头微微蹙起，声音放软，“白天被撞的地方好像还有点肿，有点疼。”
　　他说着，非常自然地把手臂伸到桌子中间，眼巴巴地看着林晚：“学姐，你能帮我揉揉吗？你揉揉可能就不疼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这一角，足以清晰地飘进斜后方那两个男人的耳朵里。
　　宋驰手里的酒杯“哐”一声重重放在桌上，酒液溅了出来。他周围的队友瞬间安静，面面相觑。
　　沈析放下水杯，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目光淡淡地扫过来，看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