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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 ...

  •   王宫内。

      皓苍剑霨回到房间,她还在睡着。

      深沉的目光带着复杂的疑惑,他拿起了桌上的随心不欲,缓缓拔出了剑,锋芒的剑刃仍留有残余的血痕,剑变轻盈了些,而身为执剑师,剑宗的“三不名锋”他不可能会认错,这是真的。

      “师尊。”她忽然睁开眼睛看着他。

      他收回剑,面色缓了缓,看向她说道:“随心不欲,听剑无极讲你把它改造了。”

      她坐起身没有看他,点头嗯了一声。

      “师尊,你不是说去托剑无极带信给笑残锋他们吗?”

      皓苍剑霨的手不禁握紧了剑。

      “是,我已经拜托他了,我们要离开的事情也一并讲了。”

      “那,他?”

      皓苍剑霨说道:“你离家太久需早点回去,他们也谅解了。”

      “苍,狼也知道了吗?”

      “王宫的人讲他不在王宫。”

      她神情有些忧伤的点头,“嗯,多谢师尊。”

      “我一直忘了你问你,你是怎么被忘今焉所擒,是一个人吗?”

      她表情明显的怔住,很快的又解释道:“是我忘了讲,大家都有好多问题,我一时没想起来,我是跟靖灵君前辈准备回道域的时候遇到了忘今焉。”她解释道。

      皓苍剑霨听着她的解释,更加的沉默,讲不出话。

      “靖灵君前辈也许已经……。”她十分难过的低下头。

      “剑宗会报仇的。”他背过身,手紧紧地捏拳。

      “嗯,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现在。”

      在离道域入口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四处偏僻无人。

      忘今焉暗中等待。

      因之前的事情,他变得更加敏感,一步一鬼。

      在看到了皓苍剑霨俩人后,遁迹潜形,冷眼观察着。

      一路上皓苍剑霨与她都没有讲话。

      “你还记下月十一是什么日子吗?”他忽然问道。

      她低头思索了一番说道:“好像是什么日子吧,我,我有些忘了,可能是发生了太多事情,我记性不是很好了。”

      “是宗主的五十六岁的寿辰。”

      她放缓了脚步,说道:“是啊,我竟然连这个都忘记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真正的日子是二十三,她不可能会不记得。

      “你怎样知道自己中毒了,我并未见你有发作过。”

      “是忘今焉讲的,他说我活不了多久,我也确实有感受到身体的异常,一发作便是非常的疼痛难忍,其实这两天也有发作,只不过不想让你们担心,所以没有表现出来。”

      “这样说,是真的中毒了。”

      “当然,我怎么会骗师尊你呢。”

      锋芒悄然在他背后展露。

      “我倒是希望,你是真的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啊,师。”

      她的手被他抓住,匕首明晃晃地暴露在眼前。

      忘今焉眼神暗了下去,果然有问题,这次他毫不犹豫的快速离开了。

      这步本就不稳定的棋,彻底放弃了。

      “你不是飞渊!”

      “师尊,是我啊。”她仍然不放弃道。

      “是皓苍剑霨被你愚弄了,真正的飞渊从头到尾都不该你这样的,你能扮成她的模样,能学的她的语气,但是你学不到她一分的善良与可爱。你是忘今焉安排的影形,快说,飞渊究竟在哪里。”皓苍剑霨勃然变色。

      她脸上表情变得诡异起来,顶着她的脸,彻底成了另一个人,不再顾忌,发力挣脱开他的手。

      “她死了。”

      “你说什么!”皓苍剑霨顿时冲冠眦裂。

      “中毒的事情,我确实没有骗你,她,死了,你发现的晚了。”她接着再重复了一遍。

      死……。

      皓苍剑霨犹如被重击般,被巨大的恐惧笼罩,一路上他都在忍耐了,按照铁骕求衣的推测,飞渊要么是在忘今焉手中,要么就是……难道,他没有讲完的第二个可能,会是这个结果。

      不可能,他不能相信。

      趁他遭受到打击而失神,对方手中利器再现,出招偷袭他。

      一声闷哼,倒在地上人,不是皓苍剑霨。

      驼铃的声音自空中传来。

      笑残锋轻功纵身跃地,很快来到皓苍剑霨面前。

      啸穹搭在皓苍剑霨的肩上敲了几下,驼铃晃悠作响。

      “剑霨啊,还不确定呢,不要先自己吓自己。”

      “宗主,我……。”他愧疚难安地垂眼,“我太糊涂了。”

      忘今焉没想到走到一半会碰到他。

      “哼,果然呐,老二,你插手了。”

      铁骕求衣冷面道:“我早就讲过了,别动你不该动的人。”

      忘今焉哂笑道:“你当初收留风逍遥,不过是因为你知道他的来历,用他来压制老朽。老二,除了锯子,你是最主张墨家政策的人,至少你也该感谢老朽,是我让苗疆的墨风政策推行下去的。”

      “那只是我让你留在苗疆,你该还我的恩情而已。”

      “苍狼夺了你的权,分了你的兵,铁军卫被一分为三,这代表了什么,你很清楚,他不信任你了,只要让他再掌握住了军心,老二,从此在苗疆你便不再举足轻重。”

      “铁军卫向来只忠于王权。”

      “你难道甘心吗?铁军卫可是你多年的心血。”

      铁骕求衣面色不改反问道:“所以,你想说什么?”

      “一个机会,合作,铁军卫是你一手建立起来的,苍狼登位不久,还未得到苗疆所有部族的忠心拥护,只要你重新掌握军权,他将陷入兵微将寡的境地,老朽也愿意助你,建立真正属于墨家的王朝,这不也是你多年来隐忍的目的。”

      铁骕求衣敛眉道:“大败亏输的你,你还能助我什么?”

      忘今焉思虑会,接着说道:“对于老朽在孤血斗场培养势力的事情,你应该也有所猜测了。”

      “丹寨。”铁骕求衣说道。

      “怎样,你仍然还是要忠于所谓的王权吗?”

      “你既与他们达成了合作,现在又想选择与我合作,是被对方舍弃了,还是贪心不足。”

      “合作看的应该是利益。”

      “但没有信任的合作,是不可能的。”

      “只要彼此达成相同的利益,信任也可以重新建起。”

      “但这个人不会是你。”铁骕求衣强硬道。

      忘今焉眼神也冰冷下去。

      铁骕求衣说道:“你和丹寨合作,就是让他们在你要的时间上有所动静,来拖住苍狼,想让他无法分心全力去帮助风逍遥他们,甚至是救人。”

      忘今焉转过脸,并不想搭话。

      “你抓住飞渊,除了道域,也是想针对苍狼,甚至想挑起道域与苗疆的敌对,这样更便于你之后继续潜藏在道域幕后了,计划如你设想的进行,但是意外的是,道域又来了俩个人,在你毫无反应之介入了进来,迫使你不得不改变计划了,甚至不得不让影形短时间内假冒成飞渊。分开两地,给他们三个人带来心理上的压迫,无论是谁落单都会遭遇危险。你打算先杀风逍遥,他的师兄会第二个找上你的人,与风逍遥同样,你仍有把握,最后落单的皓苍剑霨,让假飞渊引诱他回道域,暗中偷袭,再是杀阵。接下去才是飞渊,最后就是无情葬月,他本就受血不染影响,你可以将所有的罪责推给他。”

      “哼。”忘今焉冷笑道:“但是老朽没有想到,你会插手。”

      “插手的人不是我。”

      “但是今天的是你。”

      “你错了,不是我,而是你合作的对象,来而又返,时间上来讲太刻意了。”

      忘今焉缄默,他当然知道自己也被愚弄了。

      “讲吧,为什么要用影形代替飞渊,这个办法并不明智,很容易露出破绽,而且也浪费了你一番心思。”

      “哈。”忘今焉笑了。

      他说出来相同的话。

      “因为,她死了。”

      “……。”

      月凝弯,狂猛的飓风使周围树木折腰,轰隆声掀天揭地。

      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也要重新打开这个地洞。

      “月凝弯的地底,她就埋在那里,你想去找便自己去挖吧。”

      铁骕求衣盯着他,目露怒意。

      “你不相信,就自己去看吧,不过就要辛苦一点,那个地方轻易是进不去了。”忘今焉冷嘲热讽道。

      “理由是什么。”

      “哼,只能怪她自己倒霉,或者是苍狼不应该太重视她了,这样一个人不放在身边,就会遭受到因为他而带来的危险。”

      铁骕求衣听出他话里有话。

      “你,该死。”

      “哈,难道你也要向老朽展现所谓的正义了吗?军长。”

      “你不值得我动手,该留给真正要向你复仇的人,但铁骕求衣会保证让你逃不了,躲不了,只有面对。”

      铁骕求衣转身大步离开。

      忘今焉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看来必须要提早想办法,他需要王骨的力量以及另一个王骨。

      山脚下的竹林里,一个简陋的木屋。

      屋外一圈的栅栏形成一个小院子,一侧摆放着几个药架,竹篾条编织的簸箕摊着晒干的药草,另一侧划了两个地,分别种菜与种花,攀爬上绑好的架子上的藤蔓开出了几朵黄色的小花。

      水声沸腾,烟雾升腾,他倒出了一碗药汤,端着走进屋内。

      屋内床上躺着的人,脸上的血丝褪至脖间,像是凝结在一起变粗了些,手腕以及额头缠绕着纱布,地上还有未来得及处理的黑血。

      他走到床前,又听到了喃喃梦呓。

      他叹息一声似乎在感慨什么。

      从天明到日暮,从忐忑到希望。

      没有看到,是最好。

      一片断壁残墙,地面斑驳不堪,断树乱石塌落四方。

      苍狼单腿屈膝坐在石头上,尘土沾染衣角,发上落满灰尘,昂头透过破缺的洞口望向天空,目光寂冷,两鬓毛躁凌乱,寒意吹凉入骨,搭在腿上的手,手掌数道的伤痕带着细小的沙土石子,十指带血还在滴落。

      在这样的地方,她怎么坚持的下去。

      剑眉失去凌厉,眼眸慢慢垂下,眼角滑落出一滴泪。

      他心底想过她应该不会在这里,也希望她不在这里,但是他也害怕自己没有认真的找,害怕她真的这里。

      他回到地面,手抵着额头,耗费大量的体力与内力,身体与精神皆疲惫。

      低头之际,忽然注意到旁边断木下的一块露出的石头,有些特殊。

      他皱眉走过去,蹲下身仔细观察,这块石头不是墙砖像是普通的地砖,两边有位置对等的缺口,像是用来做什么机关的设置。他出掌扫开石头附近的乱石和树枝,果然有新的发现,真正的地下入口的机关是在这里。

      他转头看向刚才出来的缺口,那个缺口也是崩塌之前就存在的,所以他后面也才比较容易重新打通,但跟现在这个相比,明显这个入口堵的更死,很奇怪,就算崩塌也不应该会造成这样的巧合。

      难道,那是有人从里面打通的。

      他猛然站起身,再次的紧张,带着滚烫的希望。

      一路上寻找线索的苍狼,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总算查到一些踪迹。

      但是走到一半线索又断了。

      直到天已破晓,他背靠树暂休息会,闭着眼睛,也还是很难睡着。

      手捏了捏眉心,她是自己逃出来,还是被人救走了。

      难道凭他自己就真的找不到她了?

      他继续往前走,一路上都未遇到路人,这次意外与一个背着货物的小贩擦肩而过。

      俩人各自走了几步,苍狼忽然停住,转身说道:“请留步。”

      小贩应声停下,转身低头说道:“这位公子,请问有什么事?”

      苍狼看着他,是生面孔,但是他心里总觉得有几分怪异,那种说不上来的怪异。

      “你,卖些什么?”

      “卖些小玩意罢了,公子有需要的话,可以看看。”小贩放下货物。

      “这附近并没有集市,你是要拿到哪里去卖?”

      “只是小本生意不去集市,我只在路边摆摆摊,家里住的偏,所以为了省些脚力,就走这条偏僻但路程短的路,也是我经常走的路。”

      苍狼也没看出有什么问题,还是找飞渊要紧,他点头说道:“嗯,抱歉,打扰了,请。”

      小贩点头重新背起货物,随口问道:“公子好像是在找人?”

      苍狼想这个人既然经常走这条路,说不定有看到什么,便问道:“没错,请问阿叔可有看到过什么人带着一个受伤的姑娘?”

      “没有。”

      苍狼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点了点头。

      “多谢。”

      “不过,若只是一个受伤的姑娘,我倒是看到过。”他忽然说道。

      苍狼怔住,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

      “是不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不像是普通人,倒像是江湖人,而且还受了很严重的伤。”

      “你在哪里看到她的?”苍狼语气有些急道。

      “昨日,就在前面的东林山脚下。”

      很有可能是她,苍狼心中有这种自觉。

      “多谢。”苍狼正欲拿出银子给他。

      他摆手拒绝道:“不用了,举手之劳。”

      苍狼点头,也不强迫他,转身离开。

      “你叫什么名字?”苍狼还是回头,忍不住问道。

      小贩已经转过身背向他,嘴角微扬又恢复,淡然说道:“过客而已,公子早些去找人吧,别错过了。”说完他背起货物,继续前行。

      苍狼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感觉和另一个人重叠在一起了,那个最后留给他一个孤寂寒冷的背影而离开的人。

      他垂眼转身离开,没有再追问。

      过客而已,往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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