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转马甲进行时》萧清颜

14、罗宾杰番外 “做个好梦

　　杰茜陶德停止呼吸的那天，哥谭的雨下了一整夜，冰冷的雨丝打湿了女孩凌乱的金发，也浇透了布鲁斯韦恩肩头的黑色披风，他就那样坐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手臂牢牢抱着渐渐失温的小小身体，从黄昏坐到午夜，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却连动一下都舍不得，杰茜陶德的脑袋歪在他臂弯里，凝固的血把她的卷发粘成一绺绺，沾在她早已没了血色的脸颊上，破洞的罗宾制服被炸弹碎片划得四分五裂，深色的血浸透布料，洇在了布鲁斯的裤腿上。

　　迪克，杰森陶德，提姆，达米安同样没动，静静的守候在那里，冰冷的雨丝同样浇透了他们。

　　阿尔弗雷德跟着蝙蝠信号追过来的时候，站在那里看了他们快半小时，老先生的皮鞋踩在积着雨水的水泥地上，发出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响，却终究没能忍心开口打扰，直到天边翻起鱼肚白，雨水慢慢小了下去，布鲁斯怀里的身体已经凉得像块冰，阿尔弗雷德才脚步沉重地走过去，伸出枯瘦却有力的手，轻轻想去碰女孩的身体。“老爷，”他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该带杰茜小姐回家了。”

　　布鲁斯没动，抱着杰茜陶德的手臂收得更紧，指骨几乎要嵌进女孩单薄的肩胛骨里，阿尔弗雷德看着他绷得快要断裂的肩背，咬了咬牙，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一点点将杰茜陶德从他怀里接了过来。“让我来吧，老爷，”阿尔弗雷德把女孩轻轻打横抱起，干枯的手掌小心托着她的后脑勺，避免她扭曲的骨头再受一点磕碰，“让我把我的小姑娘收拾干净。”

　　回到韦恩庄园后，阿尔弗雷德找了出一条黑色长裙，老先生放了一浴缸温热的水，试了三次水温才小心地把杰茜陶德放进去，用柔软的浴巾一点点擦去她发间和皮肤上凝固的血痂，把嵌在她伤口里的炸弹碎片和泥土一点点清理出来，女孩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全是吓人的淤青，从胳膊到腿，每一寸都留着被撬棍打过的青紫痕迹，下巴那一块的淤青深得发黑，连阿尔弗雷德擦到那里的时候，都忍不住别开了脸，手上的动作放得更轻。

　　擦干净身体换好衣服后，阿尔弗雷德把女孩抱到客房的大床上，用梳子一点点梳理开她打结的金色卷发，沾了温水的梳子顺着发丝滑下去，蓬松柔软的卷发重新垂下来，乖乖贴在她纤细的脖颈和光洁的脸颊旁，她长长的睫毛本来总是随着笑轻轻颤动，此刻却像蝴蝶收起了翅膀，安安静静垂在眼睑上，粉唇轻轻闭着，脸色依旧苍白得像纸，整个人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就像只是玩累了睡着了的芭比娃娃，乖巧得让人心口发疼。

　　布鲁斯韦恩就那样沉默地站在客房门口，从阿尔弗雷德收拾杰茜陶德一直站到现在，他却连动都没动一下，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走廊挂钟的指针慢慢转了一圈又一圈，他才沙哑着开了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我还是没能保护她。”

　　迪克格雷森站在他左边，手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想要安慰他，可此刻他喉结滚动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提姆德雷克站在布鲁斯右边，双手攥得紧紧的，指缝里全是冷汗，兄弟两个都只是安安静静站着，用沉默给这个永远要强的男人一点支撑——他们都知道，布鲁斯韦恩从来不是擅长把爱挂在嘴边的人，他把所有柔软都藏在坚硬的蝙蝠披风下，深爱着每个走进韦恩家的孩子，拼尽全力想把他们护在自己身后，可命运总爱跟他开玩笑，他好像永远都晚那么一步。

　　当年杰森陶德死在小丑手里的时候是这样，现在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杰茜陶德，也落得这样的结局。

　　“杰茜她……她一直是个特别勇敢的女孩。”迪克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话，话音刚落，哽咽就堵住了喉咙，他别过脸抹了把眼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就差一步，我们真的就差一步。”
　　他们接到小丑绑架人质的消息时整个人都疯了，他们一共只有五个人，可小丑手里握着六名人质，杰茜陶德就是其中一个，没有人说要放弃杰茜陶德，从来都没有，他们分开行动，可谁也没想到小丑早就算好了一切，就在他们去救人的前一秒，炸弹的倒计时跳到了零，轰隆一声巨响，碎石和火光淹没了整个仓库。

　　在这之前，她的伤势已经很严重了，她被小丑打断了全身的骨头，可她却还是去救了那个人质，那个棕发少女听从她的话从通风口逃走了，却没想到那是她最后一次看到那个金发女孩。

　　在炸弹归零的前一秒，她还在想那个少女应该逃出去了吧。

　　她真的很勇敢，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可她才十四岁啊。”提姆终于忍不住，抬起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角，眼尾红得像要渗出血来，他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哑得厉害，“另一个世界的韦恩家很快就找过来了，我们当初答应过那个世界的蝙蝠侠，说一定会保护好她，现在我们怎么跟他们说？我们许诺的承诺，根本没做到。”

　　没有人接话，客房里静得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呼吸声，靠在对面墙根的杰森陶德一直没说话，他双手环着胸，蓝绿色的眸子定定地望着床上的金发女孩。

　　两米宽的超大床把杰茜陶德衬得格外娇小，她露在长裙外面的手放在腹部，手指纤细，手背上还留着小丑打的青痕，四肢因为骨头被打断，哪怕阿尔弗雷德已经尽量摆正，还是能看出一点不自然的扭曲，杰森看了很久，久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烧红的铁，烫得他喘不过气，他终于慢慢闭上眼，转过了头，不再看那个安静沉睡的小小身影。

　　“我早就通知他们了。”布鲁斯又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打破了安静，他的声音像风化的岩石，粗糙又冰冷，“杰茜出事第二天我就发了定位消息，他们说需要几天赶路过来，大概再过几天就能到。”

　　谁也没料到，对方的动作会这么快，当天下午，蝙蝠洞的定位仪就发出了刺耳的蜂鸣声，另一队韦恩家族的成员，跨过世界的壁垒，站在了韦恩庄园的客厅里，他们跟着阿尔弗雷德静静走上二楼，推开客房门的时候，原本嘈杂的脚步声一下子停了，一屋子人都站在门口，像一座座沉默的石雕，看着床上那个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安安静静躺着的金发女孩。

　　另一个世界的布鲁斯韦恩走在最前面，他比这个世界的布鲁斯肩背更宽一点，眼角的皱纹也更浅一些，他脚步放得极轻，好像怕吵醒了“熟睡”的女孩，一步步走到床边，才慢慢弯下腰，他伸出手，带着薄茧的修长手指轻轻落在杰茜陶德的头顶，掌心能清晰摸到几处凸起的缝合痕迹——那是小丑用撬棍打破她头骨后留下的伤口，男人的手指猛地顿住，时间好像在那几秒里凝固了，他没说话，也没露出失态的表情，几秒钟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慢慢收回了手。

　　“是小丑做的，对吗？”他站直身体，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可整个房间的温度都跟着降了好几度，他没看别人，视线落在这个世界的布鲁斯韦恩身上，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等着回答。

　　这个世界的布鲁斯没有说话，可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另一个布鲁斯点了点头，又开口问：“他现在在哪里？”

　　“我们已经把他抓起来，送回阿卡姆精神病监狱了。”提姆往前站了一步回答道。

　　站在另一个迪克身后的达米安嗤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他穿着刺客服，绿色的眼睛像蓄满了寒意的猎豹，双手环着胸，语气里的讽刺几乎要溢出来：“怎么，你们该不会还在守着你们那可笑的不杀主义吧？留着这种畜生继续害人？”

　　“小D！少说话！”另一个世界的迪克立刻喝止了弟弟，他比这个世界的迪克多了几分果决，他们那个世界从来没有什么不杀原则，对于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从来都是以牙还牙，可他清楚，这是别人的世界，规矩不同，他不能让弟弟乱说话。

　　这个世界的布鲁斯韦恩抬起眼，看了看剑拔弩张的达米安，又看了看一脸歉意的另一个迪克，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没资格指责什么，毕竟是他没护住杰茜陶德。

　　所有人都以为，另一个布鲁斯至少会等到明天再做打算，可没人想到，当天晚上，他就揣着一根撬棍，孤身一人离开了韦恩庄园，阿卡姆监狱的警报半夜突然响起来，守卫们拿着枪冲过去的时候，只听到关押小丑的那间牢房里，传来一阵阵混合着尖叫和癫狂大笑的声音，砸在空旷的走廊上，听得人头皮发麻。

　　小丑原本正躺在牢房的床上哼着不成调的歌，看到进来的蝙蝠侠，还愣了一下，随即又咧开嘴，笑嘻嘻打招呼：“哟，这不是小蝙蝠吗？你怎么有闲心——”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根冰冷坚硬的撬棍就狠狠砸在了他的脑袋上，小丑甚至没来得及喊出声，就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死过去，另一个布鲁斯韦恩面无表情，手上力气一点没松，一棍接着一棍挥下去，没几下就把小丑砸得倒在地上，他却没有停，只是一步步往前走，撬棍不断落下，精准地砸在小丑的四肢关节上，一下又一下，直到把小丑全身骨头都敲得粉碎，才停下动作。

　　小丑的尖叫和癫笑声从最初的凄厉，慢慢变成了微弱的呻吟，整个阿卡姆最深处的走廊，都回荡着他痛苦的哀嚎，打到最后，小丑早就没了声音，软软瘫在地上，晕死了过去，另一个布鲁斯扔下撬棍，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蹲下身，干脆利落地挑断了小丑的手筋和脚筋，鲜血瞬间浸透了牢房的水泥地面。

　　他直起身，擦了擦手上溅到的血，声音冷得像冰：“你打断她全身骨头的时候，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做完这一切，他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顺着原路走出了阿卡姆监狱，大门的守卫看着他一身是血走出来，居然没人敢上前拦一步，他回到韦恩庄园，重新站在杰茜陶德的床边，看着金发女孩轻轻说了一句：“杰茜，爸爸帮你报仇了，爸爸带你回家。”

　　等这个世界的布鲁斯韦恩几人收到消息时，另一个世界的布鲁斯韦恩已经带着杰茜陶德离开了这个世界。

　　小丑的因为伤势过重，只能以植物人的方式活着，布鲁斯韦恩几人知道时，心里其实没什么多大的波动，只是有些复杂。

　　另一个世界布鲁斯韦恩手段比这个世界的布鲁斯韦恩要凶残很多，却很有效果，让那些罪犯再也没有出来作妖的可能了。

　　即便布鲁斯韦恩去质问另一个世界的布鲁斯韦恩，另一个世界的布鲁斯韦恩估计会冷笑一声，然后说，“他害死了我的女儿，不杀他是我最后的仁慈”

　　他那个世界的小丑同样被他打成了植物人，还挑断了手筋和脚筋，让他再也没有出来作妖的可能。

　　最后的最后，另一个时空的布鲁斯韦恩将女儿带回自己的时空时，他先是温柔的把女儿放进棺材里，然后俯身亲吻了她的额头。

　　“做个好梦，我的小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