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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雪意云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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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怀体内的恐水症之毒已经完全消解,黑熊寨的一众恶徒最终也自食其果全军覆没,不再有人想着去打小白的主意。这算是真正的此间事了,余怀和徐亦航便到了不得不离开天山的时候。
两人几步一回头地向天山之外走去。小白半咧着嘴,就呆呆地跟在雪地上望着两人,黑溜溜的眼里还闪着泪光,尽是分别的不舍。
徐亦航忍不住转身,最后一次轻抚了一番小白的脑袋,温柔说道:“小白你回去吧,我们是真的要走了。而且这次离开很可能就不再回来了,但你放心,我和小恩人都会永远铭记着你、思念着你的。”
小白像是听懂了一般,深深地望了一眼余怀和徐亦航,在抖落了一番身上的飞雪之后,就坚强地往反方向跑回。
余怀将双手扩拢围在嘴边,冲着小白大喊了数声“小白,谢谢你”,随后才继续沿着前方的道路走去。
身后依旧是一片风雪交加,渐渐得小至雪地里的小白,大至巍峨连绵的天山,周遭一切都在不断后退直至最后全部缩成了一个白点。
徐亦航在一路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心里只想着还有多远才能走出天山这个鬼地方。
行走间,徐亦航突然感受到一双温热滚烫的手伸了过来,与自己十指相扣,在两人紧紧相握的手掌之间,一阵淳厚的内力正在暗自流动。
先前在天闲山庄之时,天魔宫就曾在人群中传播过伪制的天神功用以鱼目混珠。当时余怀仅随意瞥了一眼那纸张上面的暖身心法,就将这暖身心法的口诀牢记在了心里。
如今体内恐水症之毒业已消除,便自己催动了起来。余怀自恃内力充沛,甚至留有余力给一旁的徐亦航进行灌输。
徐亦航眉目中满是意外地望了过去。余怀则是一脸狡黠的得意,内心还期待着徐亦航会对自己进行怎样一番感恩戴德。
可没想到这厮一开口,余怀差点没气晕过去。
徐亦航没有好言道:“小恩人你居然偷学我们天魔宫的暖身心法!”
“阿航这可不能算作是我偷学,当初还是你自己在天闲山庄大肆传播了这暖身心法的口诀。”余怀辩解道。
徐亦航眉毛一挑,故意道:“那也不行,当时我那么做不过是为了揭穿刘湛的真实面目而已。怎么会想到有人心术不正,居然还真把它给牢牢记了下来,难不成小恩人你对那什么天神功也有歹念不成?”
“你这厮别得了便宜还想着卖乖,既然你不许我使你们天魔宫的暖身心法,那我可就收招撒手了。”
余怀说完便要松手,却发现这会徐亦航反倒将他抓得更紧了。
只听这厮开口耍赖道:“小恩人那可不行。横竖你都已经学会了我派的武功,这会不用以后也保不准会用,怎么着这都算是个小小的补偿。”
这话从徐亦航口中说出,余怀倒不觉得特别意外,只接着道:“我们之间又不分什么你我,便是我要向你学这暖身心法,你还能不教给我不成?”
“小恩人既然不分你我,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做这亏本买卖。要不你把你在洛阳客栈里左右手同时做不同变化的那招教给我,在这件事上我们就算是扯平了,怎么样?。”
徐亦航上次便是在余怀这招分心并用的手法上吃了大亏,于是一直想着给偷学过来,耿耿于怀至今终于是找到了机会说出口。
“这个就算教你也是无妨。”余怀说,“不过我只演示一遍,你要是愚钝学不会到时可别赖我。”
余怀原地向这厮演示了一番这分心并用之术。徐亦航目不转睛地看着,加上天资聪慧只一遍就学了下来。
徐亦航一面依葫芦画瓢地演示着,一面得意道:“小恩人你快看,我就说这又有什么难学的?”
余怀却是在一旁不怀好意地笑道:“挺好。这双手分心并用之术是我天武门的独门绝学,从不传于外人。如今阿航你学会了,便就是我天武门的内人,甩也甩不掉了。”
徐亦航听完只觉又气又臊,周身的血气立刻涌了上来,作势就要向余怀锤去。
“余怀你这人,你给我说清楚谁是你天武门的内人了,你才是内人!”
余怀急忙向前奔跑躲闪,随后还不忘回头冲着徐亦航大声喊道:
“阿航先前你是在契约纸上签过字、画过押的。那契约我都是一直完好保留着的,现在可别想着翻脸不认账。”
“小恩人你要不提这事也就还好,一提起这事我便更加来气。如今我也算是救了你一命,两事相抵那张字条早就该抹去销毁了。
你别跑,我现在就给它抢过来撕了。”
“那得看你能不能追赶上我了?”
言毕,余怀动如脱兔跑得更欢,使出轻功向前,而徐亦航则是跟在身后紧追不舍。
最终徐亦航还是没能从余怀身上抢走那纸契约,在两人追逐之间不知不觉就已离开了天山区域,来到了附近的县镇之上。
由于紫鸢和天魔宫四使都还在翘首等待两人消息的缘故,徐亦航和余怀打算先回一趟洛阳,再思量和安排一道退隐江湖的事宜。
两人从县镇的马市上购置了两匹快马,又带上了特意从酒馆里买来的几壶好酒,一路纵酒言欢,骑马乘风便踏上了漫漫归程。
两人策马奔腾,沿途之上飘扬起漫天大雪。空中的雪似与天边的云连成了一片,像是湛湛高天无端破出了一个较大的口子,势要将白云与飞雪一块倾泻而下。与此同时急切的晚风迎着无边的月色与雪光,瞬间就满盈了两人行走的道路。
余怀的衣袍被凉风吹鼓而起,于马背上痛饮了一口美酒只觉身心畅快,不由文采斐然地吟道:“落雪携云将天破,此风盈道夜月来。快哉,快哉~”
徐亦航听见了,出言取笑他道:“别快了小恩人,你倒是慢着点喝。若真是醉倒在马背上而后跌了下去,可没人要来扶你。”
凭余怀的酒力自然也承受得住,徐亦航在一旁策马相随,只浅浅喝了一口便笑盈盈地盯着余怀看去,心中一无所思全然不作他想。
雪落纷飞,其势愈烈,落雪在融化以后渐渐也浸湿了身上的衣物。两人穿过一条寂静的杂木林小路,正巧窥见林中有一座凉亭,于是便想着到凉亭里稍微歇息和收拾一番。
风吹林梢,飒飒声响。两人下马后径直就往凉亭登去,那凉亭的长阶上布满了滑溜溜的苔藓,在长阶的四周还堆积着一层层的腐叶。
余怀拾捡来几根尚为干燥的树枝,以天沧剑擦出火星进行引燃,便于凉亭内架起了火堆。
余怀严肃认真地拨亮柴火,随后直接脱下了湿透的外衣,用手撑在火堆上烘烤。
此时余怀的上身就只穿有一件浅薄的内衬,透过那松松垮垮的内衬衣料,白瓷般的肌肤正在逐渐泛红,诱人般若隐若现。徐亦航在一旁色眯眯地看着,不由想入非非。
余怀自然也瞥见了这厮如此的神色。
“呃……阿航你能不能把头转过去。”余怀被这厮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徐亦航反应了过来,低声撩人道:“小恩人反正早晚都是要见的,你羞涩个什么劲?”
“我哪有什么羞涩?”余怀口是心非地出言反驳道,“只不过单只是你这样无耻地望着,未免有占我便宜之嫌。”
“小恩人那你早说啊,这事还不简单。”
说完,徐亦航大大方方地一把也将自己湿透的外衣给脱了下来,这样下来便算不上他占了余怀的便宜。
火光跃动在少年的冰肌雪骨之上,内衬之下的东西随胸膛的起伏而时隐时现。顿时余怀的眼神同样也无法从徐亦航的身上移开了。贪婪的念想扑打着余怀的心扉,于此时此刻显得喧嚣不止。
亭内的空气随火堆的猛烈燃烧开始升温,连带着其中的氛围也渐渐变得暧昧起来。两人的目光与心思就像烈火里燃烧着的,偶尔发出一串“噼啪”声响的柴木一般。
炽灼、热切而又猛烈。
先是余怀忍不住挪步靠向了徐亦航,徐亦航则头一侧直接暴躁地向那一对熟悉地薄唇吻了上去。登时一道疾风穿梭而过,吹得林间树叶纷披,亭内火光闪烁,成双的人影由此也因相拥叠成了阒黑的一个。
在这样一个轻浅而深情的拥吻过后,徐亦航将脸埋在余怀的肩头,嘴唇试探性地架到了斯人耳边。
“怀儿~”徐亦航咽喉动了动,胸膛的起伏愈来愈快。
余怀也轻唤回了一声:“阿航。”
而后余怀不怀好意地冁然而笑,缓缓抬起洁白似雪的纤腕,手弯成弓形登上了徐亦航的腰肢,并在其间上下滑动轻抚。
在互相的涌动与索求里,一同陷入了一场迷离惝恍的人间幻境。
如月出青山以夜幕星河为弦乐,轻拢慢捻奏一派不为人知,绵密悠长的雪意云情。
在长阶的四周,纯洁的雪水与底下的秽泥就隔着那片堆积的腐叶层渐渐交融,就像两人无邪的遐思与萌动的意欲了无痕迹地紧紧贴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