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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携手并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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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转参横,徐亦航从昏昏沉沉中醒来,依稀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当下与过往。
只是睁开眼见到整理衣服正欲离开的余怀,以及他身上自己留下的杰作,急忙开口挽留道:“小恩人……”
时隔三年再次听到这个称呼,余怀的胸膛猛烈跳动着。
只是现在的他却比昨夜来得更为清醒:“烦请徐少侠以后不要这么喊我了,我对你虽有恩,你却与我有仇,如此称呼怕是不妥。”
余怀这个反应,徐亦航倒是一点也不意外,心里甚至想着“小仇人”这个称呼听起来似乎也不错。
余怀回头望着胡思乱想的徐亦航,轻叹一声,淡淡地补充了一句:“昨晚之事,你我便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徐亦航:“……”
“臭余怀,负心汉,白眼狼。”徐亦航暗气,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
虽然不得不承认昨晚发生之事的确出乎意料之外,不过他确实是有正经事要与余怀商讨。
徐亦航保持克制,目光似水道:“那……余门主请留步,我能不能以陌路人的身份,邀你一同核对一下三年前发生在天武门的那件冤案,你至少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徐亦航以一种经世后的清澈开口,全无魔主的威严,亦不同于曾经少年的懵懂。
余怀的心顿时乱了,徐亦航明亮中带有渴求的眼神是他无法抗拒的。
思索再三,最后还是选择了回身坐下,开口说道:“这位与我萍水相逢的徐大公子,愿闻其详,不过这冤不冤可不是你随意说了就算。”
徐亦航释然一笑:“其实三年前那天我刚从别院里醒来,被院外匆匆的脚步声给吸引,怀着好奇推开门探了探,见是月袖才选择追了上去。
追赶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位黑衣蒙面的男子,我与那黑衣男子几轮交手,却完全看不出他的武功招式。”
余怀撇了撇眼,暗嘲了一句:“原来这世上还有你徐大公子都看不出来的武功招式?”
“要是余门主你使用的,无论是武功招式还是姿势技法,我定然是能看得出来。”徐亦航回道。
被这厮一提,余怀又想起昨夜之事,原本冷淡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羞赧,连忙把话拉回正题:“辩解都没个正经,后面呢?”
徐亦航接着说道:“随后那黑衣男子使诈,挟持了月袖逃离。我一路紧跟追到了屋内,进屋后只关注着面前的黑衣男子,却不料背后遭遇了伏击,等我醒来时就只见蜻蜓剑沾血掉落一旁,月袖已不知所踪。”
余怀思索后半信半疑:“可为何那天房间内只有你一人的脚印?”
徐亦航脚步挪了挪:“先前我也不懂,来了洛阳城我便明白了,其实风雨天进屋不留脚印与雪天.行路没有痕迹是一样的。”
余怀:“这种踏雪无痕的轻功……你是想怀疑天闲山庄庄主刘湛?”
徐亦航补充说:“其实受伏击醒来的第一时间,我就发现身上的玲珑玉璧已经不知所踪,结合刘湛扬言自己得到了天神功秘籍,这件事很可能就是他一手所为。”
余怀在几案上敲了敲手指:“可按你这个说法,当时屋内除你和刘湛外应该还埋伏有一人,那这个人又是如何做到雨天进屋而不留脚印?这世上有着踏雪无痕这等轻功的人可是找不到第二个。”
徐亦航:“兴许是神画子或者其他人,这点我也没想明白。”
“还有一点,”余怀顿了顿接着问道,“刘湛完全可以直接杀死目睹了这一切的你,却为何要如此煞费苦心地设局陷害?
要是他堂堂一个天闲山庄的庄主怕我们两个江湖晚辈联起手来对付他,那也未免太高看你我了吧。”
徐亦航一时语塞,只觉得所谓心思缜密也并非什么褒义词,至少现在在他看来,眼前人还是色令智昏来得更为可爱一些。
于是徐亦航只得诡辩道:“余门主就这么巴不得我被奸人所害?我不是刘湛,自然不知道他包藏得什么祸心,这个问题你应该和我一起去找他当面质问。”
余怀也知这厮是心底无辙准备开始耍赖,白了他一眼后索性也不再纠结这点,而是直接问到了更为关键之处:“那徐大公子你说得这些到底有没有证据?”
“往事如天远,飞鸿踏雪泥,故人寻旧迹,我亦无从证。”徐亦航耸了耸肩坦言吟道,然后以恳求的目光望着余怀,心怀忐忑。
徐亦航:“所以你还是不肯信我?余怀你觉得我徐亦航躲了三年,就是为了胡编乱造出这样一个故事来自圆其说的吗?”
面对语气略带委屈的徐亦航,余怀无奈,故做正经道:“我倒觉得你像是会这么做的人……”
徐亦航:“……”
紧接着余怀以坚定地目光望向徐亦航:“但是这次我信你。”
余怀说完,徐亦航瞬间喜出望外,眼神里满是被理解的感动,也总算明白了慧觉大师所说的道理。
当你坦诚布公、无所保留时,心便可以容纳世间万物,也能被世间万物所容纳。
而余怀选择相信徐亦航,不仅是发自真心地希望他没有做那些事情,更是若合一契的信任。
随后余怀好奇地问:“所以徐大公子你接下来打算如何取证?”
徐亦航故作神秘道:“这个嘛,余门主今晚子时来白马寺内齐云塔下,我们一道去个地方你就知道了。”
余怀面无表情地就起身离开,不过也将徐亦航的话听了进去。
“倒是给个回应啊,这一声不吭到底是来还是不来?”徐亦航心底纳闷着。
最后还是不放心,于是在余怀背后补充着喊:“小恩人你可一定要来啊。”
徐亦航一时心急又喊出了“小恩人”这个称呼,余怀知道这厮改不过来也就任由他去了,嘴上虽是没回,不过自然没有不来赴约的打算。
回到客栈后过了许久,余怀于打坐沉思中听见打更人在风雪里朗声喝了几句:“三更子时,平安无事~”
随后传来一慢两快,连续三次的清脆锣声。
余怀起身便要前去赴约,走到门口正巧被游玩了一天回来的紫鸢瞧见。
紫鸢嘴里咬着糖葫芦,见到余怀后神色惊讶:“少爷天都这么晚了,又是下雪,您不会还要出门吧?”
余怀轻轻敲打了几下紫鸢的额头:“丫头你也知道时间不晚了,那你怎么现在才跑回来?我这是有事去一趟白马寺,你就好好呆在客栈里不要乱跑,我去去便回。”
“又是白马寺?”紫鸢摸着脑袋刚嘀咕了一句,只见余怀已经匆匆走远。
紫鸢望着余怀远去的身影满心诧异,思绪也越来越离谱:“完了完了,少爷这隔三差五地就往白马寺跑,该不会是因为那天撞见了臭小子和花隐使的事,一时想不开决定要出家了吧?”
“不行,我必须得想个办法让少爷回心转意,帮助他悬崖勒马。”紫鸢越想越慌,心里默默就开始盘算着这事。
一不留神,连送到嘴边的一颗糖葫芦都不小心掉落在了地上。
夜黑风高,雪疾天寒,等余怀来到白马寺齐云塔下时,只见那人已经站在那等着他了。
徐亦航正催动着暖身心法御寒,一眼就望到了余怀:“小恩人你来了。”
余怀踏雪走近:“灯前有约自然是不辞风雪,不过徐大公子你现在该告诉我,我们到底要去哪里了吧?”
徐亦航:“小恩人难道还怕我拐了你不成?我们这是去探一探神药子的府邸,事关恐水症的真相。”
“恐水症?”听到这三个字余怀心底立刻涌起万千思绪。
“那天闲山庄守卫极严,任是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只靠我们两个怕是要无功而返。”
徐亦航回道:“天闲山庄我们自然是硬闯不进。不过我从花隐那得知,神药子背地里一直在为刘湛研究如何人为控制恐水症,研究这种东西是断不可能终日躲在那封闭的山庄里就能进行的。
于是我让流萤暗中调查,果然就查出了神药子在天闲山庄外的府邸。”
余怀赫然:“你是说,刘湛在处心积虑地研究恐水症?”
徐亦航点了点头:“一切到了神药子的府邸内便都能明了。”
随后两人往城郊走去,余怀走着走着突然停下了脚步,狐疑地盯着徐亦航看:“奇怪?”
徐亦航见余怀疑神疑鬼,开口问道:“怎么了?”
余怀一本正经:“你身上怎么这般燥热,难道是因为昨晚之事导致的阴虚火旺?”
徐亦航:“……”
“你才虚呢,这是我们天魔宫独家的暖身心法,小恩人你要是感兴趣我日后再教授于你。”
余怀眯眼凑近:“天魔宫的暖身心法?说到天魔宫,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徐大公子你是怎么成了这人人闻之色变的魔主?”
徐亦航语塞:“呃……这个说来也是话长,等日后抽空再和你细说吧。”
徐亦航觉得无从谈起,余怀也不再追问,两人很快就来到了洛阳城郊的一座府邸前。
府邸内暗无灯火,大门上落满了灰尘,仔细看并未上锁,像是荒废已久。若不是流萤使提前告知,根本不会有人能想到神药子就躲在这种偏僻的地方。
余怀向前用手轻轻推开了老旧的木门,伴随着一阵咿呀的声响,积年的尘雪顷刻间弥漫四散开来。两人都快速回身,抬起衣袖用以遮挡口鼻。
待尘雪散尽后往里看去,只见院内一片萧条破败,只是错落摆放着八尊高大骇人的菩萨石像,还有一口结满了蜘蛛网的古井。
余怀还在对着八尊石像细细思量,徐亦航就已经向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向前,踩中的那块地板直接下陷。机关触动,突然从其中一尊拈花一笑的菩萨石像的口中射出数支飞箭过来,直对大门的正中央。
余怀见状出手向徐亦航猛地一推,两人立刻一左一右翻转,各自向后闪躲开来。倏然间,那几支利箭全部从两人身形的空隙间擦过。
徐亦航长吁一口气:“小恩人,还好你反应够快。”
余怀打量着四周,开口提醒道:“我记着天闲山庄的四大门客里,神药子与神算子最为交好,那神算子又是精通各种奇门遁甲之术,这间府邸里应该有不少类似的机关陷阱。
徐大公子,在你成功自证清白之前,还是处处小心一点为妙。”
余怀这话虽不中听,但其中的关心徐亦航却很是受用,于是乖乖地跟着余怀,两人谨慎地就往府邸的院子里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