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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江湖夜谈 风雨同舟江 ...

  •   “打死你这个没爹没妈没人要的野孩子,略略略,来抓我们啊!”
      “好孩子,别听他们的,我们家亦航才不是没人要的孩子,你还有李叔我呢……”
      “嗯……李叔,我不哭,我嘴巴利索点,下次就可以把他们都骂回去……”

      “小矮子,周子异,骑竹马,摔跟头……哈哈哈。”
      “不许笑,我苏杭小霸王不许你们欺负周子异!”
      “徐亦航谢谢你,我们可以做好朋友吗?”

      “李叔……子异……你们要去哪?你们别走,你们不要走!”

      “不要走!”徐亦航大喊了一声,终于是从噩梦中苏醒过来。环顾四周后,发现自己正躺在客栈的床上,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

      徐亦航只觉脑子晕乎乎的,使劲用手拍了拍额头。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就像是醒了大梦一场。

      余怀正坐在不远处沉思着,见徐亦航醒来,缓缓起身走到了床边。

      余怀望向徐亦航,关心道:“你醒了。”

      “天魔宫那人呢?我……我要杀了他……”徐亦航咬牙切齿说完,半撑着身体,晃晃悠悠地就想要从床上起身。

      余怀向前搀扶住徐亦航,依旧面无表情回道:“那人我已经让紫鸢带下去审问了。其实昨晚,我们都没有明确看到天魔宫的人手中有玉璧,这件事或许没有那么简单。”

      徐亦航盯着眼前人良久,渐渐还是冷静了下来,余怀的理智仿佛永远不会被左右。

      正当两人陷入沉默之时,紫鸢推门而入,大大咧咧说道:
      “少爷,少爷!那臭小子的恩怨关我们什么事啊,你干嘛这么上心?”

      “丫头你就别贫嘴了,快说说你都询问到了什么?”

      “少爷,哪有那么容易就能问出东西来?”紫鸢抱怨了一句,“天魔宫的部下承认说他们确实是为了玲珑玉璧而来,他直接听命于焰舞使,并不知道这么做的具体目的。
      那天他们在街上见到周家公子拿持着玉璧回府,于是决定趁黑动手。可等他们去到周府时,却发现其中火光映天,已经有人先行一步带走了人和玉璧。这件事说到底,就不是他们所为。”

      紫鸢的话徐亦航在一旁也听了进去,原来余怀早就替他做了更为妥善的处理。

      紫鸢说完,正巧看见自己话里所说的臭小子已经睡醒,忍不住接着开口:
      “哟,臭小子你可总算是醒了。你倒睡得舒服,我们昨晚可是为你的事折腾了一宿。”

      徐亦航刚经历了与至亲的死别,紫鸢这个丫头口无遮拦,不知道还会说出什么伤人的话来。余怀连忙用命令的语气阻拦她道:“紫鸢,别说了。”

      紫鸢瞥了一眼余怀的脸色,再次噘了噘嘴,没有接着说下去。

      随后余怀转身向着徐亦航问道:“徐少侠,说来你们平日里是否曾与天魔宫或是其他门派的弟子,结下过什么仇怨?”

      “结下仇冤?”徐亦航想了想,“自小我便与李叔生活在这偏远的苏杭镇内,从未过问过任何江湖之事,哪能结有什么仇怨?”

      “那这也太过于奇怪了。既是无仇无怨,天魔宫的人为何会为了一块玉璧而远赴江南。如果那人所说属实,甚至另外还有一波人赶在天魔宫行动之前,先一步下手。
      此事现在看来疑云深藏,也不知徐少侠接下来有何打算?”

      徐亦航理不清头绪,只觉脑海一片混乱:“以后的事我还没有来得及想,现如今只打算先安葬好李叔再说。”

      余怀秉持着萍水相逢的缘分,选择了和徐亦航一道前去安葬李叔,紫鸢无奈只能跟随。

      徐亦航回到宅院将李叔安葬了下去。余怀寻了一块木牌,替徐亦航刻了几个字后牢牢立在了一旁。

      一夜之间,失去玉璧,失去从小到大的玩伴,甚至失去了相依为命的李叔。

      徐亦航只觉心中一片空荡。

      “少爷,我们在这破地方浪费太久时间了。我们什么时候继续启程啊!”一旁的紫鸢只觉无趣,不耐烦地对余怀说了一句。

      余怀却没有理会紫鸢,而是对着徐亦航开口说道:“徐少侠,我昨晚听闻你那块玉璧或与天坊宫存有关联。
      我和紫鸢此行正要前往天坊宫探亲。倘若你不觉介意,我们倒是可以结伴同行。”

      紫鸢听完余怀这话张大嘴,满脸不可置信。她目光对准了自家少爷,忍不住插话道:“啊少爷?我们不会真要带上这臭小子去天坊宫,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紫鸢反应颇大,徐亦航却是最不怕麻烦别人的人。他眉毛一挑,故意望着紫鸢回应余怀道:“既然小恩人你都盛情邀请了,那我也却之不恭。”

      “你……哼!”
      紫鸢头一转无话可说,只能悻悻然接受。

      当天晚上,三人便一同登上了一艘舫船,准备行水路前往天坊宫所在的扬州城。

      正值壮年的航家控帆掌舵,伴着春夜的凉风习习,舫船顺流而行,两岸风景渐渐开阔无边。天边一片浮云被风吹散,月光就像是突然洒满了望江。

      告别了熙熙攘攘的苏杭镇,徐亦航、余怀两人难得悠闲地在船甲板上点了盏油灯,吹着凉风,小酌清酒,江湖夜谈。
      紫鸢则还是置着气坐在两人身旁。

      徐亦航抿了一口清酒,望了望余怀,感到一阵舒畅。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问:
      “航家,我从小便呆在苏杭镇,不谙江湖。你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特向你请教一番如今的江湖大势。”

      余怀也放下酒杯望过去,大有侧耳倾听之意。

      航家大笑道:“公子谬赞了,我了解的不过是一些道听途说的江湖闲事。
      既然公子诚心询问,我也就知无不言。不过有些就当茶余饭后的玩笑话,切莫当真,切莫当真……”

      “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说看,我都等不及了。” 紫鸢本就生气,见他如此啰嗦便再耐不住性子,出言催促道。

      航家依旧是不紧不慢,一边观察风向水势,一边娓娓道来。
      “如今的武林主要可分为三大势力,一为天魔宫,也就是被那些名门正派所称呼的邪魔外道。
      二为以天闲山庄为首,众派依附的所谓名门正派。
      三为天坊宫,天武门这般亦正亦邪,在纷争中保持中立的门派。”

      “先说说这天魔宫,天魔宫位于北方,教众大多行事诡谲、手段残忍,经常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二十多年前名门正道众门派就曾组织过一场围剿天魔宫的行动,可当时的天魔宫宫主齐天平以一手冠绝天下的天神功击退众人,还是保全了天魔宫。
      此战过后正邪双方都元气大伤,也算短暂地维持了武林的安稳。

      如今的天魔宫由齐天平的心腹任敬之打理,又有天魔宫四大使者加持,大有卷土重来之势。”

      提到天魔宫徐亦航便忍不住双拳紧握。

      航家接着说道:“再说这各大名门正派都马首是瞻的天闲山庄。
      天闲山庄坐镇中原武林,庄主是人称“玲珑心”的刘湛。刘湛不仅以一手通天掌绝步武林,这四面逢源、老谋深算的功夫天下也是无出其右,江湖之中任是谁都得敬他三分。”

      一道冷风从湖面流过,航家不由咳嗽了一声:“而说到天坊宫嘛,天坊宫正巧处于诸位此行的终点扬州城。
      天坊宫乃是武林各大轻纱布甲的编织大厂。其中规矩古怪,世代为苏氏女子掌领,在天坊宫内男子只有改姓入赘苏家的资格。
      这些年来天坊宫一直由苏天维进行打理,苏天维一向无心江湖纷争,天坊宫也得以保持不受纷扰。”

      听着关于天坊宫的介绍,紫鸢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情感,只是不耐烦道:“好了好了,这些有什么好听的,下一个呢?”

      “江湖之大还真是无奇不有,这最后一个天武门又是如何呢?”徐亦航接过紫鸢的话,饶有兴趣地追问。

      航家正欲开口,明月又被乌云遮掩,夜幕之下竟开始飘起了雨丝。

      又一阵冷风拂过,余怀冷不丁地用拙劣演技表演了个喷嚏,随后起身道:“这天看样子是快要下雨了,徐少侠在下恐怕要失陪。”

      “啊?!怎么这就走了?”正在兴头上的紫鸢见自家少爷行为反常,感到十分诧异。

      徐亦航没有强留余怀,只是眉眼带笑戏谑着:“小恩人不必这么生疏,下次直接叫我阿航就行。”

      余怀都已经走到船舱前,听到徐亦航这话只觉又气又笑。外人怎么评价天武门他不想知道,但这斯无赖厚脸皮的性子,可是绝对不会出现在外人对天武门的评价上的。

      余怀刚要进舱,回头瞧见紫鸢这丫头还坐在椅子上满脸真切地等着听天武门的故事。

      余怀心想自己都识趣地走了,这丫头居然还想旁听。于是故意向着紫鸢大声喊道:“紫鸢丫头,你快进来把床铺都收拾一下。”

      余怀明显是故意不想让紫鸢继续听下去,紫鸢一双期待的眼神立刻黯淡下来,只能垂头丧气地跟进了船舱内。

      徐亦航望着两人的背影笑了笑,心里思索着小恩人对天武门竟有着如此大的反应,想来这关系不是有恩便就是有仇。

      随后航家接着聊起天武门:“天武门呢和天坊宫恰恰相反,天武门是天下兵刃利器的铸造厂。
      天武门向来门规森严,门主余禁杰生性固执却又杀伐果决,同样是一个很不好惹的角色。”

      “余禁杰?”徐亦航嘴上重复了一遍,“和小恩人一样姓余,莫非这小恩人是天武门的人?”

      “这天武门呢还有一个年轻的少门主。这位少门主为人低调,鲜少露面,但是江湖里却流有不少关于他的传言。
      传闻里这位少门主俊逸沉稳,武艺高超,不仅相貌堂堂,而且精通天底下各式各样的武器,可谓当世年轻才俊舍他其谁。”

      徐亦航听完描述当下恍然,随后又噗嗤一笑:
      “看来这江湖传言有些确实所言非虚。对了航家,你可知这位俊秀的少门主,可否与哪位世家姑娘订有婚约?或是心仪于哪个名门闺秀?”

      “公子这你可就有所不知了,天武门向来规矩森严,又听闻这少门主向来不近女色,哪可能订有什么婚约?
      不过这日后的事情可就说不准了。后生可畏,便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啊……”

      后面的话徐亦航是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只是悠然卧着,抿了一口清酒,感受到一阵莫名的放心。

      徐亦航不自觉眉目舒展、嘴角上扬,发出一阵坏笑,随后也不知对着谁讲话:“不近女色,这么说我还有机会了?”

      风渐渐大起来,雨也渐渐密起来,大船在望江的波涛里晃着,也不知道是船在摇,还是人已醉。

      徐亦航慢悠悠起身,拿起了只剩最后一口酒的酒壶,颤巍巍地来到了船边。
      少年回头望着灯火忽明忽暗的苏杭镇,把最后一口清酒洒进了望江。此去经年,吉凶未卜,也算是最后再祭奠李叔了。

      清酒洒尽 ,徐亦航借着微醉的劲力,望着苏杭镇最后的残影,不免感伤了一句:“山围故国……周遭在,潮打空城……寂寞回。”

      言罢,船舱内也传来了一句低沉的声音:“海压竹枝低复举,风吹山角晦还明。”

      好像听到了又好像没有听到,不一会徐亦航也躺在了床上,睡了过去。嘴边还喃喃着:“他懂我……”

      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江湖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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