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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别有洞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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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气方刚的余怀被心火烧得难受,终于支撑不住昏倒了过去。意乱情迷本也不是什么要人性命的毒药,只是余怀一直强行克制,情感郁积,才致晕厥。
徐亦航当下见余怀昏倒过去,也知道药效已到极致,随后慢慢就要开始要消退。只是徐亦航见着余怀难受到眉头紧蹙、昏迷不醒,心疼极了。
他胡思乱想着要是有一天自己真的见不着小恩人了,那会是怎样巨大的难受,一时莫名的悲楚充斥着鼻腔,眼眶竟有些湿润了。
见着自家少爷遭人迫害,紫鸢出招愈发狠心。苏成宇这边拳脚功夫完全不如紫鸢,招数渐颓、应接不暇,已为败局。
紫鸢突然一个凌厉的转身,干净利落地踢掉了苏成宇手中的匕首。
苏成宇也被连带着击退了数米,身子撞上了庭院内的石灯笼,倒地后嘴角顿时沾上殷红。
紫鸢保持着理智并没有痛下死手,她要把苏成宇带回瑾黛那问罪。
紫鸢极不理解地望着倒在地上苏成宇,质问道:“苏成宇,没想到你居然是天坊宫的内鬼,枉天坊宫待你不薄,瑾黛姐姐对你那么信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成宇缓缓扶着一旁的石灯笼,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随后擦了擦嘴角的血,目光愤恨:
“待我不薄?天坊宫带给我的只有无尽的折辱,你和我说待我不薄?
当年徐氏镖局与天坊宫定下婚约,我确实以为来到了天坊宫,我就可以施展我的雄心壮志,结果发现全是狗屁!”
苏成宇的言辞越来越激烈,漆黑的眼珠如同失明般动也不动,几近癫狂地全身颤抖着,像是即将冻毙于风雪中的豺狼。
苏成宇阴森的脸上又突然挤出一阵苦笑:“呵,当我来到这个鬼地方后,我不得不改姓为苏,终日顶着入赘苏家的嘲讽活着,接受别人背后无休止的风言风语。
我堂堂徐氏镖局的二少爷,不仅不能改变什么,还要整天为苏天维那个怯懦的老东西打点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真是奇耻大辱。
忍气吞声了这么多年,我暗自发誓,有朝一日我一定要功成名就、称霸武林。我要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让所有人都不敢瞧不起我,让那些所有嘲讽过我的人都百倍偿还!”
苏成宇将多年的积愤,毫无保留地肆意宣泄,把从未愈合过的伤口血淋淋地撕裂展示。
此时此刻,庭院的空气里仿佛空洞得什么也没有,只剩无边的无法排遣的命数与痛苦。
紫鸢缄口不言,联想起自己的遭遇,顿在了原地。
天坊宫的规矩的确已经封建和陈旧太久了,这些陈规旧例对人性的抹杀莫过于此,苏成宇如是,紫鸢亦然。
苏成宇一边悲愤述说,一边已经慢慢绕到了石灯笼的身后,随后突然满脸阴鸷:
“不过这些话讲给你们听也无妨了,反正死人是不会开口的。忘了告诉你们了,那些侮辱诋毁过我的人,他们的下场可是惨不忍睹。
现在该轮到你们了,希望你们下辈子不要再和我作对了!”
苏成宇说完,右手转动了一圈身前石灯笼的中心轴,只听中心轴“咯吱”一响,顿时机关开始精巧运作。齿轮转动,锁链传导,庭院内暗藏的机关全部触发。
徐亦航和紫鸢只觉脚下的石板和石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宛如地动山摇,天崩地裂。未等反应过来,地板突然下陷打开,连带着昏迷的余怀,三人一齐跌落苏成宇预设好的坑洞内。
苏成宇见三人落坑,发出了一声冷笑。随后再次旋转石灯中轴,地板重新盖上了坑顶。
苏成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院内,准备实施下一步的计划。
三人连滚带爬地跌落下来,徐亦航刻意护着怀里的小恩人,浑身被擦损撞伤了好几处。所幸昏迷的余怀毫发无损,紫鸢也没有大碍。
徐亦航感觉全身被摔得就像快散架一般,到处还都是擦损撞击留下的伤口。咬咬牙忍着痛楚爬了起来,随后拍了拍身上厚重的尘灰,小心翼翼地把余怀安放在地上,开始观察坑洞内的情况。
由于头上坑顶的石板并不是严丝合缝地盖着,借着从缝隙中透下来的一线月光,徐亦航得以看清周围的情况。
坑底离坑口有十数米之高,坑洞的四壁皆无比光滑潮湿,纵是绝世超伦的轻功高手也难以着力飞出。
摔落在不远处的紫鸢也慢慢爬了起来,起身时手上好像摸到了什么圆咕隆咚的东西。
紫鸢怀着好奇定睛一看,立马吓得大叫了一声,这叫声之大带着旁边的徐亦航也抖上三抖。
“臭丫头,你这一惊一乍地是要干嘛?没被苏成宇给摔死,差点要被你给吓死。”
紫鸢脸色发白,一时说不出话,手暗戳戳地指了指旁边的地上。徐亦航顺着望过去,只觉一瞬间毛骨悚然,地上堆着的是一架架身形扭曲的白骨,本就冰冷潮湿的坑洞顿时显得更加阴森恐怖了起来。
徐亦航费了费力把白骨都挪到了角落,紫鸢这才从惊吓里缓过来。
在搬运白骨的时候,徐亦航沿着坑洞转了一圈。发现这坑洞虽没有布置什么杀人害命的机关,却是一条有来无回的死胡同。
想来坑底的那些白骨,应该都是被苏成宇制造的这个陷阱给活生生困死的人。这些人临死前,精神和身体都饱受折磨,所以才会摆出如此扭曲的姿态。
徐亦航一想到这,忍不住就想唾沫星子啐上一口,更觉得苏成宇其心可诛,其行可鄙。
此时,一旁的余怀身体感受到了坑洞里的冰冷,手指动了动,醒了过来,意乱情迷的毒已经全部消散。
余怀用胳膊有气无力地支起了身子,只觉口干舌燥。睁开眼一眼就看到徐亦航,于是便张口问道:“不是叫你去拿天坊醉吗,酒呢?”
徐亦航见着余怀安然醒来,只觉欢喜,立马赶来。不过没想到他居然开口就惦记着喝酒的事。
徐亦航苦笑道:“小恩人别想着酒了,我们现在都被苏成宇困在坑洞里了。”
余怀不瞎,当然发现了周围的情况,只是知道眼下着急也没用。
随后余怀发现自己上身衣服还敞开着,连忙用手收了收,期间一直用怀疑的眼神盯着徐亦航。
徐亦航被盯得心虚,连忙举起双手,眉毛一挑解释清白:“小恩人苍天作证。这可不是我干的,这是你中毒后浑身燥热难忍,自己拉扯开的。”
余怀稍微回忆了一下,顺带还想起了自己中毒时抓着徐亦航的手腕喊他名字的事。
想到这,余怀便觉得羞愧难当,忙想转移话题:“好了好了,不提这个了。紫鸢你去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机关暗门可以出去。”
紫鸢刚准备前去查看,徐亦航抢先阻拦道:“臭丫头不用去了,我刚刚都转好几圈了。这坑洞的四周都是一模一样的光滑石墙,除了那些白骨,哪还会有什么机关暗门?”
余怀眉头一皱,失望道: “也是,苏成宇狼子野心,怎么可能会好心给人安排出去的机关。”
连余怀都束手无策,徐亦航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也不去白费力气地想该怎么出去,索性头枕着手躺在了余怀旁边,就抬头望着从头顶渗下来的月光。
这时余怀才见着了徐亦航身上的伤口,这小子一直装作一副轻松自如的样子,却不知忍痛受了多少伤,想想自己甚至没说过一句像样的道谢,不禁自责起来。
随后余怀便从自己衣服的干净处撕下一块布料,递给了徐亦航,口是心非地说:“老徐,你赶紧包扎一下你的伤口,我见着血难受。”
徐亦航知道余怀只是嘴硬心软的假正经做派,一脸坏笑着就把布料接了过来。
紫鸢在一旁气鼓鼓地看着,心想着自家少爷又便宜了这臭小子一次。
徐亦航包扎完后身子往后一躺,对着旁边的余怀真心感叹道:“小恩人,你说我们这一路躲过了无数名门正派的明枪暗箭,没成想居然在苏成宇的阴沟里翻了船。”
“怎么了,你后悔来了?”余怀冷冷道。
徐亦航回道:“不后悔,有什么后悔的。我只可惜没能找到子异,也没能找回玉璧。不过此生最后还能和你死在一起,也不免算是一件幸事。”
徐亦航说完,余怀还没回应,紫鸢反倒抢先开口:“呸呸呸,你这臭小子说什么呢,谁要和你死一块啊!我们虽然自己出不去,难道还不会有人来救我们吗?”
徐亦航听完立马来劲,坐直了身子,不服气地反驳道:“傻丫头你当别人都是月光,都是冷风不成,还能无孔不入地找到这来?”
紫鸢也回怼:“这谁说的准呢?臭小子,我再傻也比你手无缚鸡之力要好,刚刚在上面还是本姑娘救了你呢。”
徐亦航再回怼: “得了吧,你要是早打赢了苏成宇,我们现在会掉到这里来吗?”
两人见面就要不可开交地大吵一顿的状态,余怀早已习惯,只是他听着徐亦航的话,突然眼前一亮。
余怀站起身来,闭起双眼,像是感受到什么,往一个方向径直走去。
徐亦航目睹余怀这怪异的行径,眼神示了示意,紫鸢顺势望了过去,两人你来我往的斗嘴终于停了下来。
徐亦航故弄玄虚地说:“臭丫头你看小恩人这是在干嘛呢?我一开始就说这洞邪气的很,该不会是被什么恶鬼给上身了吧!”
紫鸢被吓得不轻,颤抖着回:“哪……哪有什么邪气,臭小子你可别装神弄鬼,在这瞎说!”
余怀没有理会两人,慢慢顺着一个方向走去,最终在一面石墙边停了下来。他敲了敲墙壁,大喜道:“终于找到了!”
紫鸢不解询问: “少爷,你找到什么了?”
余怀回头望着一脸茫然的紫鸢和徐亦航,解释道:“可能是因为身体刚从灼热中恢复过来,所以我发现我对冷热特别敏感。
醒来时就感觉一阵凉嗖嗖的。受到老徐的启发,心想是不是可能因为有微小的风从某个方向吹来的缘故,然后我便找到了这面墙壁。
刚我敲了敲这面墙壁,发现这后面确实与其他地方不同,说不定就是坑洞的出口!”
紫鸢和徐亦航听完,心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一齐来到了墙壁的旁边。只见余怀将手抵在了墙壁上,聚集内力发功催动,突然一掌拍下,墙壁随之轰然倒下,顷刻间尘土飞扬。
尘土散尽后出现在三人面前的竟然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密室,本以为是山穷水复之处,至此突然柳暗花明,别有洞天。